身為邊緣人的我遇見唐吉訶德正追著蘇格拉底　Tres - ９－６　邊緣人不曾實現的美夢

「老師是一個凡事都規劃很豐滿的人欸。」

「啊？怎麼突然這麼說？」

「因為你把火鍋都塞得滿滿的，全部一次丟下去煮啊。」

「……那應該只是單純的貪心而已啦……」

兩人來到一間自助火鍋店，面對面在狹窄的桌前吃鴛鴦鍋。

這裡欣戀倒沒有拘泥於漫畫的情節，自顧自點了個麻辣與豚骨搭配的鴛鴦鍋，之後跟鈺佳輪流去夾食材。

實用派的鈺佳很快就把想吃的、要吃的全一股腦丟進豚骨鍋裡面，之後盯著鍋裡看，時不時看向對面在把玩鬢髮的欣戀。

然後，欣戀就得到前面的結論，而聽到欣戀的話後，鈺佳就先撈起豚骨鍋中已熟的食材放進公碗裡。

「我比較想吃這邊。」

欣戀簡短說著，拿著生肉片往麻辣鍋裡涮，配上蔥花與醬汁後才往碗裡送，吃完一口後又往剛才熟成食物的公碗，夾片高麗菜涮過麻辣區接著吃。

鈺佳也是考慮過麻辣鍋先丟容易有辣過頭的情況，索性把麻辣區留空。

「你都吃麻辣鍋底嗎？」

「倒沒有，只是吃習慣不辣的，就不想再回去試辣的了，倒不如餓的時候先吃刺激那邊。」

欣戀淡然地說著。他對鈺佳近在咫尺處也沒感到不自在，沒多在意吃相，不時還會讓鞋尖點到鈺佳的小腿。

比起先前經常端詳鈺佳的臉、與鈺佳眼神對視，欣戀倒顯得很自然，就專注在眼前的美食上。

「吶，幫我煮。」

「你想吃甚麼嗎？」

「不知道。」

「！……」

欣戀說得沒有抑揚頓挫，這就是鈺佳最討厭的那種任性的答案，讓鈺佳反射性鼻子岔一口氣。

「煮個高麗菜之類的？」

「吃過了。」

「魚漿？」

「嗯。」

「蛋餃？」

「花枝餃。」

「米血？」

「嗯。」

鈺佳聽完一陣思考，他決定去自助區把大部分食物都少量盛上來，避免大小姐臨時改變心意之類的，但他還是只把煮好的魚漿、花枝餃、米血送到她的碗裡。

欣戀除了進門時有挑過麻辣與豚骨湯底，其他甚麼要吃的都臨時起意，甚至有時候吃到一半，抬頭看鈺佳在夾甚麼，自己也跟著夾一塊。

「這個已經好了吧──」

「欸欸欸等一下，這才剛丟下去。」

「……」

「欸欸欸別裝湯，東西才剛丟下去煮，等煮沸了再裝。」

有些飽了以後，欣戀開始做些沒常識的動作，讓鈺佳感受到他像以前一樣，為了話題在找碴。

他也沒多看幾眼鈺佳，反覆沾醬和吃飯、喝湯，直到心滿意足後簡單說了句：

「我吃飽了，你慢慢來沒關係。」

欣戀的目光，鈺佳大概也能察覺，剛才在公園緊張地擠話題的畫面也還歷歷在目。欣戀便決定默默吃著，只在最後提醒一句。

鈺佳旁邊還有一些食材，聽到欣戀吃完了，他索性根據喜好，兩種鍋底都丟了些食物下去。

「鈺……老師你喜歡起起落落呢，竟然可以接受一口很辣一口不辣。」

欣戀拿了片小蛋糕，邊吃邊看鈺佳在煮火鍋，做出這樣的結論。

「沒啊，只是覺得都吃辣會吃不下，而且有些東西比較愛吃煮辣的，有些比較不愛。」

「是喔……」

欣戀倒是頗感興趣他食物怎麼丟的，仔細看哪種食材被丟到麻辣、哪種在豚骨──

米血、鴨血、豆腐都被丟到麻辣區，但餃類、高麗菜和豆圈倒是被丟進豚骨裡面。

「……看不懂你的邏輯，想吃辣還怕味道太重啊。」

欣戀簡短做出結論。

「呃……算是吧，反正剛才吃完憑感覺，下次吃大概又忘了。」

「那，要吃嗎？」

欣戀舉起一口湯匙上的蛋糕笑著問。

「呃……」

「當然是拿新的給你，不能吃『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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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你是不是很期待原本的跨年舞會來著？」

一想到欣戀先前在班上跟自己吵架的經過，擔心這會不會成為欣戀遺憾的鈺佳問了句。

「還好吧，不過……」

欣戀邊用手輕拂過禮服的布料，邊轉頭向鈺佳說：

「你什麼時候這麼能跳了？雖然還是只有六十分的程度，但不是以前那個肢體障礙了，上次運動會的舞也是你編的吧？」

「謝謝。畢竟我一直很糾結在你面前，老像個肢障什麼都不會跳，有夠丟臉的，大學有空就會去盧我同學教我跳舞。」

鈺佳滿意地用微笑回應。

「那種像舞台劇的舞蹈在舞展絕對不能拿出來，但在運動會很夠了，還要考慮不會跳舞的人……反正不是戀舞社的人，跳我們的那種街舞也不好看。」

話鋒一轉，欣戀直盯著鈺佳的眼睛直說。

「那也沒辦法，我在大學只跳過這種康輔式的啦啦舞，或是加減在系露營表演幾種流行舞，晚上的舞會要請你領舞了，我終究只是個門外漢。」

「哼～我想也是吧。」

欣戀試著在鈺佳身上比畫幾件剪裁有點差別的西裝，覺得穿得上去就丟到鈺佳身上，繼續在衣服堆中找西裝。

他們來到商圈中一間綜合成衣批發，從休閒的 T 恤到簡易的西裝應有盡有，但廉價的款式只吸引到一票學生客，店裡自由進出的試衣間甚至沒有店員的招呼，碩大的空間也只有掛滿的衣架與奚落的顧客。

「你覺得我們高中時的舞會怎麼樣？」

欣戀隨口問了。

「嗯……你跳得很好，戀舞社跟校慶表演不一樣的。」

「官腔的話就免了，我是問你整個舞會。」

「嗯……蠻有氣氛的吧，雖然比苑的人都很不給你們面子，跳社交舞的時候，你們好像很熱衷幫陌生人湊對跳舞，但每個人都不想當笑話，所以沒有人配合你們。」

「其中一個不跳的就是你吧？」

「再看到你跟學長跳以後我更不想跳了。」

欣戀挑好西裝，於是把鈺佳拉來更衣室推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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