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又回來找他了。
他拖著受傷的弟兄，往掩蔽物走。每做一個動作，血便從腹部的傷口滲出。槍砲聲。硝煙味。怒吼聲。哀號聲。附近著火的建築物散發的熱度。世界的速度彷彿變慢了一般。
他還不想死。
呼吸逐漸變得急促，他奮力將戰友拉進牆後。他舉起一根手指抵在兄弟的鼻前，而後鬆了一口氣。沒事，還有呼吸。
他緩緩拿起槍，將身子縮在牆後，只露出半顆頭確認附近狀況。沒有敵軍。但如果他們持續待在這裡，被發現是遲早的事。他轉過頭，打算叫起朋友，卻發現他不見了。
人去哪了？他慌張地四處觀望，沒有看見任何人，卻發現遠處多了三顆球。
那三顆球的做工並不是很好，表面坑坑巴巴的，頂部還毛茸茸的。他瞇起眼睛細看，想要看清那些球是什麼，身體卻忽然變得僵硬，無法動彈。他屏住呼吸。
那些不是球，而是他消失的朋友，以及他在戰爭中殺死的敵軍的頭顱。
那三個人的眼睛都看著他，眼神淨是責怪，特別是他的戰友。在當時，他的兄弟被敵軍給發現。他聽著兄弟撕心的尖叫聲，卻只能躲在牆壁後，盡量壓抑自己的氣息。
這次該輪到他了。那三個人的眼神彷彿這樣說著。
他們朝著他滾了過來。兄弟張開嘴，像是要咬掉當時聽見自己尖叫聲的耳朵。他瞥過頭，不敢直視他們。
他的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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