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的英雄們 - 第十八章《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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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整齊的起居室和粉紅色風格的裝飾，如此少女風的房間，讓人很難聯想到這是一位工坊主人的臥室。

這是丹雲在打掃了一個小時後的感想。

「就算是自己住也要好好的打掃環境啊！」

「我生病了⋯⋯」

「不要找藉口！」

將最後一塊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碎片放進垃圾袋後，丹雲鬆了一口氣。這麽凌亂不堪的房間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幸好打掃過程沒有看見飛鼠蛇蟲的身影，不然他真的會立刻奪門而出然後跟芽依斷交！

「說來也真神奇，竟然連一隻蒼蠅都看不到⋯⋯」

「那是因為我把可以殲滅外來生物的雷射在房間內，這樣就不用擔心蟲子了。」

「既然如此就順便做個掃地機器人啊！話說那個雷射只會殺蟲嗎？」

「如果你沒敲門的話，你踏進來的瞬間就會被燒成灰了。」

丹雲眯起了眼睛看著芽依，用眼神傳達了對她的無奈，還有對自己還活著所感到的慶幸。

「很厲害吧，嘿嘿嘿⋯⋯」

但顯然她沒有接收到丹雲的想法，他一邊坐在床上，一邊抽著衛生紙擦著汗。隨後又從床頭櫃抽出幾根顏色怪異的藥劑喝了下去，讓丹雲對她的印象越發糟糕。

「話說你怎麼突然來找我，是想委託我做武器嗎？」芽依柔著鼻子，一臉迷糊。

「我對『鳳凰』很滿意，不用你操心。倒是你這裡的廚房在哪？」丹雲說著打開了房門。

「往左邊走，你該不是要——」

「你先休息一下。」

隨著丹雲離開了臥室，芽依低頭抓緊了棉被，雖然頭髮蓋住了他的眼神，但逐漸冒汗的手心和混亂的思緒反而透露出她的情緒。

「普通人都這樣嗎？第二次見面就煮飯給對方吃還幫對方打掃？這樣我要做幾把武器才能報答他啊⋯⋯」

她鑽進被窩縮成一團，不斷浮出的各種粉色情節和妄想讓他無法思考，最後只能在幻想中沉沉睡去。

喀磯——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芽依被開門聲喚醒，但舒服溫暖的被窩讓他四肢無力，剛睡醒的腦袋彷彿也在賴床，使他放棄了起床的念頭。

「快起床！不要睡了！」

隨著話音傳出，芽依感覺到有什麼力量在搖動他，試圖用外力讓她離開這溫暖的懷抱。但他決定抗爭到底！

「快起床！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不要⋯⋯飯涼了也很好吃，讓我繼續睡。」

「再不起床，我就打開你的頭蓋骨。」

「對不起！！」

充滿殺意的威脅使芽依瞬間從被窩鑽出，只見一旁的丹雲跪坐在床邊，用有些無奈的眼神盯著他。

「欸嘿嘿嘿⋯⋯」

「真的是⋯⋯算了，粥很燙，你先試一下味道。」

丹雲說完便從桌上的鐵鍋裡盛了一碗粥，放上湯匙後遞給芽依。芽依本想接下飯碗，但感冒使他的身體使不上力。

「我好像沒有力氣拿碗，你先放著沒關係我——」

「張嘴。」

「什⋯⋯什麼？」

丹雲將湯匙遞到芽依嘴前，並用眼神催促芽依張開嘴巴。

「快點，張嘴。」

「我才不要！」

芽依感到情緒即將潰堤，他不禁想著，到底是什麼人會在第二次見面時就喂對方吃飯，眼前的這個人難道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嗎？

「張嘴。」丹雲依舊強勢的將湯匙放在芽依嘴前。

「不要！這麼羞恥的動作你怎麼做得出來！」芽依搖搖頭，羞恥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唉⋯⋯火～車～要～過～」

「那更糟糕了好嗎！」

芽依簡直要被眼前的男人搞瘋，他都快要被羞恥感淹沒了，但丹雲卻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生病一定要吃東西，感冒不是喝那些藥就能好過來的，吃完這鍋就好，張嘴。」

「那些是我親手調的藥，絕對有效！」

「即使身體有得治，但心靈沒辦法用藥治！吃飯最重要的是讓靈魂放鬆。」

「無稽之談！靈魂什麼的，只是迷信！」

「你平常也沒有好好吃飯對吧？」

「我——」

「你的火爐沒有使用的痕跡，冰箱也沒有什麼食材，全都是罐頭跟零食，你看起來也不像會開伙的人。」

丹雲的話每一句都戳中了芽依的痛處，他確實沒有下過廚，每天在家吃罐頭和零食也早就膩了，要不是羞恥心作祟，他早就把那鍋粥連鍋子一起吃下肚。

芽依緊咬著下唇，從剛才的對話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抵抗丹雲了，他心想著，乾脆趕快吃一吃讓他回去好了！趕快結束這場鬧劇好好睡一覺吧！

「就這次喔！沒有下一次了！」芽依不敢直視丹雲，於是她盯著棉被說。

「張嘴！阿～」丹雲再次伸出湯匙。

「阿⋯⋯阿～」

隨著湯匙進入嘴裡，芽依幾個月來第一次嚐到熱食，每天埋頭研究跟工作，已經讓他很久沒有吃一頓像樣的飯了。此刻他感動到淚水都要湧出來了。她小聲的呢喃著：「好好吃喔⋯⋯」

「不要說話，把剩下的吃完就可以休息了。」

隨著一次次的餵食，芽依漸漸的接受了丹雲的好意。片刻後鐵鍋便連一粒米都不剩了，芽依慵懶的攤在床上。這頓飯不僅讓她恢復了力氣，也徹底醒了過來。

無意間他注意到丹雲身後漂浮的長棍，接著又想起了丹雲大鬧會議廳的事。操縱長棍的異能力和那時他所用的「槍法」，芽依想到了某件事。她指著長棍問道：「你是神州鳳凰家族的人吧？」

「⋯⋯沒錯，我是家主的繼承人之一。」

丹雲一開始有些震驚，但想到早上跟蓮的對話，他覺得暴露自己的身分已經無所謂了。

「那你為什麼會來協會呢？」

「現任鳳之主⋯⋯也就是我的母親病逝，家族又發生內亂無法決定新的鳳凰家主，群龍無首的情況下我也被迫要離開神州，偷渡到這裡養精蓄銳並找時機奪回鳳凰家主的位置。」

「內亂？」

「我的哥哥，為了確保自己能拿下家主的位置打算殺了我，但辛虧家族內傭人大多是對母親盡忠之人，我才得以在他們的掩護下離開神州。」丹雲說到這裡，兩手在腿上緊緊的握著，微微顫抖的身體也表示了他的憤怒。他接著說：

「但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被清算，哥哥他是個愚蠢傲慢的瘋子，要是協助我的事被發現，他們可能會⋯⋯」

「沒事的！不要想這麼多啦哈哈⋯⋯」

芽依有些後悔提及這件事，尷尬的氣氛簡直要將他悶死，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下次聽到「內亂」這兩個字再也不會好奇了！看著長棍她又問道：「為什麼叫槍法呢？這不是棍嗎？」

「你看過就知道了。」

丹雲操縱長棍飛至胸前，接著抓起其中一根遞給芽依。芽依在仔細觀察後發現了其中的奧秘。他止不住震驚地說：「槍尖在這裡面嗎？」

「沒錯，這雙棍在我出生時，一起誕生的夥伴，他的名字是『鳳凰雙生槍』，雖然現在是棍子的狀態。但只要他承認了我的力量後就會蛻變，到那時他才會展現出他真正的樣子！」丹雲雙手抱胸，驕傲的神情一表無疑。

「這看起來渾然天成的樣子，這兩把長槍竟然是生來就這樣嗎？」芽依不可置信的摸著長棍，似乎是為了回應她，長棍微微的震動著。

丹雲也小心地撫摸著長棍說：「這是我父親在消失前交給我的寶物，也是只有我能用的武器。武器對我們來說就像是手腳一般，是與每個人共生共存的夥伴！」

「你父——沒事，所以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武器嗎？」

「大部分人都是用市集買的武器，但母親說過，這對長棍是在我出生那一天，父親從祖師爺陵墓內發現的寶物。全部人都試過後，發現只有我才能操控這對長棍。但也似乎是因此，哥哥才會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吧⋯⋯」

「祖師爺？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很厲害嗎？」

丹雲聽後將坐姿換成盤腿坐，淡淡的笑著說：「當然有！傳說中第一代鳳凰家主操縱了萬把長槍，以一人之力剷除了當時肆虐神州的妖魔！隨後一邊傳授槍法一邊治理人民，他流傳下來的血脈，也就是我們家族的人都繼承了他的力量⋯⋯雖然其他家族的故事大概也是這樣就是了。」

「好傳統的故事，感覺跟神話和傳說差不多嘛。」

「畢竟是幾千年前的故事了⋯⋯說到武器，那個時候夏來身上的改裝是什麼東西？」

芽依提起精神，兩眼放光地說：「那個就厲害了！他身上塗了我用他的血做成的藥膏，還有那把斧頭是用他一部份的骨頭配上活化因子做成的暫時性武器，一段時間後會融化，還有⋯⋯」

「你看起來很開心，看來你真的還熱衷這件事呢！」丹雲用手撐著頭，笑著對芽依說道。

芽依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但他也沒有辦法逃離現場，只能別開目光然後靜靜的等情緒平復。

丹雲看見芽依的臉色漸紅，便伸手按住了芽依的頭，接著將自己的額頭貼了上去。

「嗯⋯⋯沒有發燒，應該是剛吃飽的關係吧？」

丹雲突然的動作使芽依的大腦停止了運轉，她呆坐在床上，不可置信的看著丹雲。

「阿⋯⋯我⋯⋯你⋯⋯」

「幹嘛？不然你們怎麼看發燒的？」

彷彿要被高昂的情緒淹沒的芽依，只能選擇躺下然後用棉被蓋住自己的臉，以防止羞恥感再次湧上心頭，儘管現在已經是這種狀態了。

丹雲見到他的樣子，便起身收拾了碗筷，接著離開了房間。正當芽依覺得一切告一段落時，丹雲卻再次走回房間，接著問道：「你家的浴室在哪裡？」

「嗯？在右邊第二間⋯⋯你要幹嘛？廁所是在左邊喔！」芽依從棉被中露出一顆頭回答。

「很晚了，我去洗澡，客廳借我睡一晚。」

「你說——」

『磯咔！』

沒有等芽依反應，丹雲便關上了房門。芽依再次縮回被窩中，接著放聲尖叫道：「這個人根本沒有羞恥心啊！！！為什麼要又煮飯又喂我現在又要過夜啊啊啊！！」

芽依激動地在被窩中翻滾並用力的踢著棉被，強烈的情緒已經將她的理智給徹底擊敗，他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地球上！

但他卻沒辦法阻止丹雲的一舉一動，因為他是抱著好意來照顧自己的人，也是第一個這麼在乎自己的人。

突然，他想起了自己經常在洗澡時玩玩具的事，他立刻從床上跳起並飛奔到浴室門前。但浴室的門已經鎖上，並且丹雲還貼心地將她的玩具放在門旁的籃子裡，一個不漏。

「我——這只是按摩的！你聽到了嗎！！」

她焦急地敲著門喊道，但浴室內的人似乎是刻意忽略她的哀嚎，默不作聲地繼續洗著澡。

「你倒是說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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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伸手不見五指，雙腳失去了知覺，我也不能停下腳步。為什麼？我不知道。

「哈⋯⋯哈⋯⋯」

我就像是個笨蛋一樣，為了逞英雄，讓自己像個老鼠一樣被神經病追殺。

「哈⋯⋯嗚嗯⋯⋯」

劇烈的刺痛不時從背後傳來，早知道就不幫他們擋那一刀了，要是留疤了我會後悔一輩子。

『薩米爾的呢喃！』

「呀啊啊啊——」

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左肩傳來了足以讓我昏厥的劇痛，鮮血從肩上的孔洞中炸出，強烈的衝擊讓我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

「阿阿⋯⋯嗚啊啊⋯⋯」

「你對生命的熱誠令人動容，你是個好獵物。」

疼痛逐漸麻痺了我的身體，現在的我只能翻身瞪著敵人等死，就像是那句⋯⋯哪句成語來著？

「妳展現的精神十分高尚，不管是犧牲自己還是永不放棄的——」

「閉嘴垃圾！」

真好笑，即使在生死關頭，我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活該沒人要跟我當朋友！就跟路邊的石頭一樣，消失了也沒有人知道。

碰轟！

「呃啊啊啊啊！！」

左大腿傳來了另一波劇痛，但立刻就連其他感覺一起消失了。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氣溫突然變冷了。這就是我的結局嗎？

「不叫嗎？這樣會好過一點。」

「你不付錢，我不爽叫！」

話說他們已經跑走了嗎？護身石也給他們了，一個人換兩個，怎麼想都不虧。而且我也累了，協會的未來就⋯⋯管我屁事，黑心協會最好倒一倒！

如果蓮先生能來就好了，但我這種人他又怎麼會在乎呢？

「那就快說出你的遺言，我趕時間。」

「哈哈⋯⋯」

難道我的結局就是在這裡像顆石頭一樣消失嗎？被這種混蛋當玩具然後孤獨的死在這裡嗎？

「快說，我會——」

呸！

「你是故意挑釁我嗎？」

不對，我的人生是只屬於我自己的！沒有任何人可以奪走我的一切！

我用僅剩的右手把槍口對準了我的兩眼間，接著將剩餘的力量注入地板。我要你仔細的看好了，我是什麼人！

「你這是何苦呢？」

「我是⋯⋯」

「嗯？」

「我是強大的、美麗的『鑽石女王』！是所有人都無法觸及的夢幻之花！我的名字叫做！顏亦凝！！！」

「喔！很有骨氣嘛！」

情緒激動的我瞪大了雙眼，淚水滑過了佈滿沙塵的臉頰，我傾盡全力笑著並大喊著，這是我的結局，只有我才能寫下我人生的最後一章！

「地板在震動⋯⋯你這傢伙！」

「哈哈哈哈——記住我的樣子吧！可別迷路了，下面可是很多人的啊！！！」

『天迴岩暴！』

足以震碎一切的巨響傳到了城市，將所有睡夢中的人驚醒！巨大的衝擊使城市停電並陷入黑暗，漫天飛舞的風沙掩蓋了天空，讓月亮像害怕一樣躲了起來。少女引發了奇蹟，讓這片夜空只剩下了，用閃閃發光的眼眸俯視眾人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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