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事者與他養的小鬼 - 9-3 善妙天女

化為巨蟒後，十二式神的舞動似乎不再能造成影響。但血蟒像是也忌憚著十二式神，只是威嚇對峙，不再主動攻擊。只有兩個當事人知道，光是這樣對峙，其實都在急遽消耗兩人的體力與靈力。

薩溫瞥了一眼出口處，凱爾冷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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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以妳的實力要離開不難。」凱爾說，「但妳帶不走所有牌靈——」

薩溫獰笑：「誰說我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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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一愣。薩溫從懷裡拿出一柄小小的匕首朝掌心一抹——

牌靈們嗅到主人的血腥氣，騰然發亮。她掌心的鮮血化成一片薄薄的紅霧，飄散在空氣中。

凱爾神色大變。古薩溫瘋了，竟然用鮮血飼餵牌靈。

血蟒吸收了紅霧之後發出一聲尖嘯，重新分解成無數血影，聲勢兇猛的前仆後繼撞向凱爾。這次十二式神舞動的節奏都被他們打亂！凱爾額上的汗滴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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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拖著我，等列軍宇趕過來。」薩溫詭異的笑了。「你以為我為什麼放心把那些小鬼留在禪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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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軍手上緊緊抓著一把靈氣化出的黑金相間的鏈條，間不容髮的閃過一群蟲子的攻擊。

鍊條彼端縛了一批厲鬼邪靈。這批怨念已經被消磨大半，但是還留有神識，阿軍打算帶回去作為物證。但那些鎖不住的那批，呃，應該說那一大批，道行高出他預期太多。香灰裡的靈氣隱隱不夠了，身上的半副鎧甲有些地方已經開始線條模糊，罩在房間裡的金網也不像剛才明亮。等到靈氣徹底耗盡，他的狀況就會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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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用自己的精氣迫出場域吧。開了場域，就會有神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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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頭還沒動完，猛然覺得有一陣陰風吹來。金網閃了閃，接著就被一雙手從外面硬生生撕出一道裂口。

他愕然看向裂口，一個身形曼妙，頭戴寶冠的女子臉上帶著笑，從裂縫裡鑽了進來。

糟糕。這個才是大條的。難怪古薩溫敢把這些高階的靈體留在禪堂，因為有這個傢伙鎮著。

原本就已經脆弱的金網在女子的摧殘下終於失去作用，溶解在空氣中。那些厲鬼邪靈沒有逃走，也沒有發狂攻擊阿軍，反而一個個停下動作，安安靜靜地杵在原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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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真的是善妙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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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女子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層層膠水固定，一動也不動。她看著阿軍，「吾乃善妙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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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吾」勒。現在連神尊都不這麼說話了。

而且，阿軍皺眉，這傢伙是有他心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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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妙天女明明臉上是僵的，但是那一瞬間，阿軍發誓他從善妙天女的臉上讀出輕蔑的意味。接著，她的膝蓋不彎，倏然出現在阿軍面前，雙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折，狠狠抓向阿軍。

如果比肉搏戰——不管是人或是靈體，阿軍誰也打不過。他能依仗的只有從天地借來的靈氣，跟自身少少的修為積累出的靈力。

在這類以靈氣為食，甚至能喝血吞肉的靈體——比如說之前的穢物或是善妙天女——面前，不管阿軍祭出天地靈氣或是自身靈力，都是火上澆油。甚至可能像上次處理穢物一樣，平白讓他們的修為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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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能躲。

他一腳踏碎一個想偷偷摸摸從地上攻擊自己的靈體，轉身就往門口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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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妙天女一擊不中，好整以暇的咯咯一笑追上來，右手朝他背上狠狠一抓。阿軍覺得整個背後除了鎧甲遮住的一小塊地方之外，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燒痛。

可以直接對肉體造成傷害，這不是靈體，而是精怪。

物久成精，反常為怪。這兩類東西實在已經超過自己可以處理的範圍了。

他腳下一個踉蹌，順勢重心前傾，直接往門外摔。

這一點，他跟喂喂一樣——沒有受過正統格鬥、武術的訓練，也沒有經過修行者練體的過程。所以不管面對人類或是無形的近身肉搏，他們沒有華麗的招數，也沒有威風的法器，首要目標就是保命。

沒想到他還沒把自己順利摔出門口，就覺得腰上一輕，接著整個人被拎起來，一百八十度的摔回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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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逃？」

「廢話，」阿軍摔得天旋地轉，勉強用手撐地把上半身撐起。「我又打不過妳。」

善妙天女點點頭，又搖搖頭，語氣充滿惋惜：「但是出了這個房間，神尊們就能收到你的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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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

阿軍啐了一口，有這個東西擋著，看來沒那麼簡單能離開，更不可能把這些邪靈帶回去審問了。

這個房間，古薩溫肯定下了什麼禁制。不然一屋子小鬼邪靈，早就被上面發現了。

他雙手一翻，把剛才用鏈條拘著的邪靈一口氣絞滅，接著鍊條在他心念控制下碎成千萬碎片，阿軍手一揮，碎片順勢射向那些剩下的邪靈。

邪靈們雖然受到善妙天女的控制，但是依舊本能的閃避靈氣碎片。阿軍趁著這好不容易創造出來的空檔，轉身躲往屏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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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應該要把那根煙帶出來的。

現在自己只能拖下去了。希望凱爾那邊能順利，不然就要陰溝裡翻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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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一聲，凱爾右側的式神額頭出現一個洞，血紅腥臭的鬼火瞬間把式神燃盡。

第三隻式神，小良。凱爾臉色沉沉，背後的衣服已經全濕了。第一隻大式神被擊殺的時候，他的陣勢還能勉強維持。第二隻式神被滅的時候，式神們終於無法彼此配合，陣勢也隨之消失。十二式神陣一散，他的頹勢肉眼可見。

凱爾緊緊掐著法訣，拼命調動剩下的三大式神左右馳援。九名式神的影像已經越來越淡，舞動時也無法全部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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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住我？」薩溫輕笑，「帶走我的孩子們？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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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溫摘下一朵紫蓮，手腕一抖，紫蓮花苞脫手飛出，如電般急射凱爾胸口。

小式神護主，一左一右躍起擋在凱爾身前。花苞在空中顫了顫，竟然一化為二，貫穿兩名式神後再度合而為一，仍然朝凱爾胸口直奔。

第三名小式神再度上前，雙手死死握著紫蓮。紫蓮邪氣就此耗盡，但消失前邪光一閃炸了開來，拖著式神同歸於盡。

凱爾再不遲疑雙手結印，將三大三小式神全部收歸身旁。六名殘存的式神不再舞動，各自持咒入定，在上下左右前後或站或坐或臥，化為凱爾身前最後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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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溫款款起身，走到凱爾身前，咧嘴一笑，右手手指一併，狠狠戳向凱爾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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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軍第三次想闖出門口，也是第三度被善妙天女摔回房內。

阿軍嘴裡都是血沫。第二次的時候牙齒沒咬緊，把口腔內壁狠狠咬下一塊肉。

他把血沫吐在掌心，用手指沾了血想要寫天地文，卻被其他靈體阻擋。只好胡亂往身上一抹，替那半副鎧甲添點血肉精氣。

但那也改變不了自己修為不足的事實。所以他才第三度想往外闖，然後第三度被抓回來。這次是真的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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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實在太丟臉了。

話說回來，命都快沒了，還怕什麼丟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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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妙天女看著放棄掙扎的阿軍，歪了歪頭，眼睛露出貪婪的神色。她揚起下巴，猛然張大嘴，露出一口密密麻麻的尖齒，舌頭化成口器，扎向阿軍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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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兩條黑金交錯的鏈條從金網外疾射進來鎖住口器。善妙天女甩頭想掙脫，鏈條上立時電光大熾，電得她連連尖嘯。

嘯聲未落，四條比手臂還粗的鏈條緊接而上鎖住她的四肢，轟然一聲鑽進地底。接著密密麻麻分出無數細鏈條，一層層裹上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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