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事者與他養的小鬼 - 1-2 百花街

「靈體的強弱，取決於修為。」喂喂的聲音在寶哥耳邊響起。「你該不會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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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哥咬牙，正想再提高速度，猛然間天旋地轉，下一刻寶哥被一股巨力摔在地上。

喂喂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掛著微笑，慢慢朝他走來。

寶哥還想掙扎，一晃眼，喂喂一腳踩在他胸口，把他硬生生踩得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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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講到修為，」喂喂低頭看著他，「你覺得你有把握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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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寶哥安置好——應該說，喂喂隨手指了一個百花街的角落，叫寶哥乖乖待在那裡，哪裡也不准去——之後，看熱鬧的花女與靈體們散去，百花街的氣溫恢復正常，而不是剛才靈體聚集時的低溫。

其實溫度計上下波動不到一度，可是人類體感可能差了三度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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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事實是某人告訴喂喂的。身為陳年老鬼的一員，他早就忘記實際氣溫是什麼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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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姐拉著他坐在百花街口，看著夜色一點點落下。天色一暗，店家們精心設計的櫥窗照明開始一一亮起。

但百花街上大多數風俗店是沒有招牌的。個別在一樓的風俗店為了避免太招人注意，會換上茶藝館、交誼廳、理容院、按摩店的名稱隱晦的營業。不過，不管是什麼名稱、有沒有招牌，這些店家都會用反光膜貼滿門窗，還在門後擋了屏風，讓人無法一眼從門口看清。

越是這樣，大家越明白他們實際的營業項目。

跟晴姐坐在街口，看著各色各樣的男人走進風俗店，然後完事離開，計算他們花了多少時間、在床上的表現如何，是喂喂為數不多的休閒活動。

靈體——或是鬼——不需要睡覺，也並不需要真的吃東西，或者說，原則上，靈體是不會餓的——如果會「餓」那就麻煩了。到了喂喂跟晴姐的修為，他們的樣貌、穿著基本上心念一動就能決定，所以能讓兩人當成「休閒」的事情不太多。

但是今天喂喂比以前沈默很多，晴姐開了幾次玩笑，他都慢了半拍才會意過來。她瞥了喂喂一眼，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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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喂喂回神：「不太對勁。」

晴姐上下打量一番：「哪裡？」

「不是我不對勁，」喂喂皺眉，「好像有人在盯著我。」

晴姐一悚：「是哪位神尊的神使嗎？」

喂喂笑了：「不是神使啦。被神使盯上很正常，我早就習慣了。」

「不是神尊，那就是不長眼。」晴姐失笑，「在西區，誰敢對你圖謀不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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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笑笑沒回話。是不是圖謀不軌不好說，但能讓他發現被盯上，但是又能不暴露身份。這可不是不長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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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晴姐拋個媚眼，「大家都知道西區有個辦事者，身邊有個厲害的無形——」

喂喂睨了她一眼：「妳太客氣了。『大家』說的是——西區有個辦事者養小鬼。」

「說你是小鬼太沒禮貌了。」晴姊嘻嘻笑，「喂喂哥。」

「請問……」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兩人的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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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轉頭，一個看上去小學二三年級的小女生，緊張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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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看了看小女生，露出溫和的笑容：「怎麼了？迷路啦？」

小女生用力點點頭：「我跟領隊走散了，找不到集合地點。」

「妳的領隊是誰？」

「蔡大哥。」

「喔，」喂喂嘆氣，「是他說可以來這裡找我的嗎？」

「不是，」小女生有些害羞，「因為大哥哥長得……好看…… 」

晴姐咯咯笑：「算妳識貨。」

喂喂橫了她一眼：「比這些來百花街的鬼長得好看，算什麼了不起的成就嗎？」

「不是的。」小女生急急解釋，「不只這些……鬼，大哥哥長得比我活著的時候看過的男生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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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成這樣，喂喂差一點以為是哪個妖魔鬼怪化身成小女生的樣子，要把自己誘拐到什麼地方去了。

但是她身上有一抹金光。那是此生功德圓滿，可以盡快投胎，重入輪迴的標記。

人老精鬼老靈。雖然魂魄可能多次投胎轉世，但是記憶是在每次投胎前都會被強行抹消。所以即使前世、前前世知道「人不可貌相」，但看來這個小女孩在這一世死得早，還不知人間險惡，所以看到外表好看就傻呼呼地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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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留在人間的鬼，都能隨便改變自己的外表。」喂喂提醒她，「所以不要看到好看的人就隨便上前閒聊。」

「喔。」小女生好奇，「所以大哥哥的長相也是p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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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跟晴姐齊聲噴笑。才幾歲啊，就知道修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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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喂喂忍住笑，「我懶。」

「而且他有男朋友了，」晴姐笑著說，「不需要修圖啦。」

「哇。」小女生的臉一臉羨慕。

「走吧，」喂喂起身，「帶妳去找妳的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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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領著小女生往西區的中心走去。小蔡是城隍爺底下的陰差，專門負責帶投胎前的靈體回人世間告別的。按照城隍爺那邊的習慣，解散與結合地點應該都是在西區的中心。

通常回魂的時間不會這麼早，至少也會等到天黑，甚至接近子時才會把靈體領出來，讓他們各自回家。但是小蔡一定又被學長欺負，多帶了兩三團，這才需要從申時開始就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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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人性，神有神性。小蔡很受長官喜歡，相對的，就會被同輩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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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蔡的安排沒有錯。如果這一批靈體都跟小女生的狀況類似，那就是功德圓滿，戾氣、怨念不重，早點放他們回家出不了什麼亂子。

喂喂瞥頭看著好奇的東張西望著的小女生。可是啊，讓這麼稚嫩的靈體滿大街逛，實在警覺性太低了。

西區向來不是一個平靜的地方。即使檯面上沒有打打殺殺的戰事，不表示沒有勢力在檯面下流動。像小女生這種有功德、乾淨的靈魂，是很容易出事的。

而且，百花街離西區的中心有一點距離。雖然說靈體不會感覺到疲倦，但獨自晃來這裡的機率實在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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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會跑來這裡？」喂喂笑咪咪地問。

小女生一臉興奮：「因為我看到會飛的魚！」

「魚？」

小女生左右張望，看著遠方，用力指著：「那裡！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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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小女生指的方向看去，喂喂苦笑。

那不是魚。

不是所有靈體都能保持著生前的形狀。通常，動物、水族死了之後，因為心念單純，很快就會被上天接走。只有人有七情六慾，會對人世存有留戀，所以主動或被動地留在人間。

靈體不用吃不用穿，賴以為生的是天地靈氣。而花女們念茲在茲、寶哥不肯（或無力）支付的冥鈔，其實並不能買到什麼。畢竟花女們收到冥鈔後，要得不是「鈔」本體，而是隨著「鈔」而來的靈氣——也就是俗稱的香火、功德。

但是留在人間的時間越長，靈體越有可能喪失神智，退化成接近單細胞生物的狀態。這個等級的靈體，就會長得像水母，在空中四處飄浮。

小女生看到的，就是水母化的靈體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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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蔡沒有告訴妳不要亂跑嗎？」喂喂板起臉，「為了看魚亂跑，還跑到這麼遠的地方，太危險了。」

「可是，」有一隻水母飄到他們附近，小女生一臉迷戀的，「他們很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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