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伴月 - 第三十一章千鈞一髮(三)

時間回到稍早之前，王菀心駕著戰鷹小組的大卡車，東倒西歪的從凱瑪斯外圍樹林中衝了出來。

好不容易開回了公路，王菀心一路狂踩油門，深怕慢下來就會被追上。

好在黃洲區多半為荒郊，一條長公路上僅僅只有他們一輛大卡車急速奔馳，完全不見其他車輛與人影。

『欸！呃……小弟！你聽得到嗎』王菀心邊開車邊向後方車廂喊道。

『我叫凌鈞！凌晨的凌！』此時凌鈞正穩穩地坐在座位上，他用兩條安全帶捆住了自己，並且兩手緊緊抓著扶手：『我們是不是出森林了？』

『對喔！不過我得們找個一方躲一下。是說，大哥跟月都還好嗎？我一直沒聽到他們的聲音！』

『他們......應該都還活著吧！』凌鈞解開安全帶，俯身查看躺在車廂中央的兩人，只見姜晨呼吸平穩，似乎沒什麼大礙，然而廖羽忠的傷口依舊滲著血，並完全感受不到半點生息。

聽到這不清不處的答案，王菀心焦急地喊道：『什麼叫應該還活著！？凌鈞！他們到底怎麼樣了。』

『阿晨沒什麼，但是大哥他......』

凌鈞稍早前本想用自己的衣服幫廖羽忠做包紮，無奈車身搖晃太過劇烈，只能先行做罷。此時他緊張的把手探到廖羽忠鼻前，心裡祈禱著廖羽忠還沒斷氣。

謝天謝地！勉強感受得到微弱的鼻息，凌鈞連忙脫下自己的衣物，將廖羽忠較為嚴重的傷口綑綁起來。

『恩......噢！我的天哪......』

一旁的姜晨緩緩蠕動起來，凌鈞見狀，立刻撲到他身邊，激動地喊道：『阿晨！阿晨！你終於睡飽了喔！』

『喔......啊！好痛！』直到姜晨坐起身，他才感受到自己的腹部傳來劇痛，他隨手摸了一下，竟摸到了黏稠的液體！

他驚恐地掀起上衣，只見一道血痕橫切開了他的腹部，整個腹部以及褲頭上斗都染上了大量的鮮血。

『啊哈！好痛！噢......』

凌鈞見他如此，非但沒有安慰，反而推了他一把：『你也拜託一下！就這點傷在那邊哀號！你看看我們大哥，傷成這樣還不是在戰鬥！』

其實姜晨的傷口幾乎要止血凝固了，然而以往生活平淡的他，哪曾經歷過如此負傷，因此才會顯得恐慌不已。

『欸！阿晨！所以你有圓月了嗎？』

『我......我......我......』姜晨逐漸發現自己的傷口好像沒有想像中的疼痛，終於冷靜下來，轉頭查看四周：『應該......是吧？我們現在在哪裡？』

『我們逃出來了！先不說這個！你還記不記得那老人說過，你的澈能能夠治癒自己，血液還能治癒他人？』

『呃......好像是。』

『剛好你跟大哥都受傷了！快點試試看吧！』

『啊？什麼……？』

姜晨的腦袋像是許久未上機油的機械一般，轉動的十分緩慢。

如果……如果要治癒自己，要……要……

要流動澈能才行！

不過......

還記得暈倒前，自己的澈能幾乎要炸開身體般的折磨，令姜晨感到頭皮發麻。

他舉起一只手，呆呆地望著，他突然覺得，其實自己的傷口也沒怎樣，好像不用特別治療。

『欸！別發呆了，我先救一下大哥好了，呃......老人說要飲用你的血......不知道要用多少欸，算了！不管怎樣，先試試看吧！』

凌鈞一隻手指突然伸到姜晨的傷口上，竟將他接近凝固的傷口又摳出一個小洞，隨即沾了幾下流出的鮮血。

『欸！痛！』姜晨整個人縮了一下，瞪大眼睛看著凌鈞。

『不好意思呀！不過救人要緊。』凌鈞自顧自的湊到廖羽忠身邊，將沾有姜晨血液的手指輕輕探進了廖羽忠口中：『大哥！也跟你說聲不好意思欸！』

直到這時，姜晨才注意到自己身旁多了一個陌生男子。

只見凌鈞把手指放進廖羽忠的嘴裡，並且打轉了一會兒，隨後廖羽忠突然劇烈咳嗽了起來。

『大哥！大哥！』

隨著凌鈞的呼喚，廖羽忠慢慢睜開眼睛。

『呼......我們現在......在哪？』

廖羽忠緩緩坐起身，凌鈞見狀驚喜了歡呼：『有用！真的有用欸！』

這一下把廖羽忠搞糊塗了，他緩緩問道：『什麼東西有用啊？』

『阿晨的血呀！』凌鈞指著廖羽忠沒被包紮的小腿喊道：『能夠治療傷病的月的血液！我剛剛弄了一點到你嘴巴裡，你看！』

『月的血液......』廖羽忠順著凌鈞的手指看去，只見自己那被割得千瘡百孔的小腿竟一點一滴的在癒合，他呆滯了一會兒，抬起雙手，此刻手掌的傷痕已然全部消失，他又轉頭看向姜晨，片刻後才如夢初醒，突然猛的跳起身，激動的喊道：『你是說月的血液救了我嗎！？雖然聽聞許久！但這......這也太酷了吧！』

才剛說完，整台卡車又突然急停煞車，害得剛跳起的廖羽忠又向後跌個四腳朝天。

『欸你……怎麼又這樣……』

還沒等凌鈞抱怨，王菀心已跳下駕駛座，匆匆跑到車屁股將門打開：『所以你們到底怎麼樣了！？』

廖羽忠扶著後腦勺重新坐起，他笑了笑說道：『沒怎樣！我的傷痊癒了！』

見王菀心一臉狐疑，凌鈞便把姜晨血液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王菀心聽完後，伸手撫了撫額頭，長呼出一口氣，接著用略帶哽咽的聲音說道：『好吧！既然沒事了，那就下車吧！我們不能開這輛卡車到處亂跑，太顯眼了！前面有一片舊工廠，先去那裡躲一躲吧！』

王菀心其實一直都很擔心廖羽忠的狀況，但開著戰鷹卡車的她不敢太過分心，必須先找一個隱密的地方將卡車藏起，直到此時她將卡車停在了一座大橋下方，她才得已親眼見著那再次神龍活虎的廖羽忠，懸著的一顆心也總算能放下。

廖羽忠查覺到王菀心的異狀，好奇問道：『你怎麼了嗎？』

王菀心立即轉身搖搖頭：『沒事！快走吧！』

廖羽忠仍然一臉疑惑，一旁的凌鈞湊到他身邊低聲說道：『她在擔心你啦！』

『擔心我？』廖羽忠問道：『可是我已經沒事了呀！』

『是因為你剛剛傷得很重，她才會......』凌鈞見廖羽忠完全狀況外的樣子，不禁罵道：『哎呀！你怎麼那麼笨呀！你是木頭喔！』

四人來到了王菀心所說的舊工廠，那裡由幾座鐵皮廠房組合而成，外圍僅僅用鐵網圍籬圍起，他們很輕鬆的就能翻進去……除了姜晨外。

姜晨依舊笨手笨腳，一旁的凌鈞實在看不下去，數落道：『欸阿晨！你已經是無敵的月了，不要在這麼笨拙了行不行？我跟你說，你以後可要好好罩我！嘿嘿！只要有你在，什麼戰鷹的根本就不用怕！』

『雖然我不想潑你冷水，』廖羽忠在一旁說道：『但月並非完全無敵，他的血是可以治癒沒錯，不過也只是是「治傷不治病」，而且如果是破壞性的傷害，例如說……假設你的手被砍斷了，月的血只能幫你治癒斷面的傷口，並不會整隻手長回來喔！』

『這樣呀……』凌鈞聽完後，興奮的神情黯淡不少，但他還是很慶幸能跟姜晨當上朋友。

四人挑了一間囤滿雜物的廠房躲了進去，接著相互交換了資訊，總算是釐清了各自在研究院所發生的事情。

姜晨還是傻傻的認為自己對不起陳倩，王菀心見他如此單純，便安慰道：『陳倩是一個很激進的研究員，甚至說……有點瘋狂，她確實是騙了你，只為了想研究你的身體而已。對她而言，你不過就是一個特別的實驗體，所以你不用那麼愧疚。』

話是這麼說，但姜晨腦海中依舊是陳倩溫柔的笑容，他默不作聲，只是微微點頭。

『是說，』凌鈞插嘴道：『大姐！你這個助修團到底是什麼？』

『顧名思義，協助修羅的團體，』廖羽忠代替王菀心答道：『這團體由十二名人類組成，他們熟知修羅歷史，了解我們修羅族群，願意為我們提供許多人類社會資源上的協助。』

『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那是因為要保護他們的安全，助修團只有像我們這種，從高級修院結訓的修羅才會知曉。然而真正見過這些人，並知道他們的名字的，也只有三聖者而已。』

姜晨第一次聽到高級修院，雖不懂其意義，但也不敢多問。

『哼！搞得這麼神秘，但我們這種普通修羅現在都知道啦！是不是要給我們一些封口費？』

『這次是緊急狀況，而且回去之後菀心一定會被好好保護起來，你很難在見到她。再說了，在座各位只有你是普通修羅喔！』

『什麼只有我……只有……』凌鈞看了看姜晨，又看了看廖羽忠，沒錯，一個是七星伴之月，一個是高級修院結訓的修羅，只有他自己是普通修羅。

『真的只有我欸。』凌鈞低下頭喃喃說道。

『其實我們助修團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跟七星堂聯繫了。』此時王菀心開口說道：『這事應該只有聖者知道。大約兩年前，助修團的團員陸續遭到迫害，我所知的就有六個人被謀殺，但死的人可能更多。兇手高機率是紫羅會的人，為了安全起見，就連我們助修團成員之間也已經沒有再聯繫了！』

『該死！難不成情報洩漏給紫羅會了？雖說趙清榮也是從高級修院結訓的，但他應該不會知道助修團的名單才對。』

王菀心聳聳肩，轉頭望向姜晨：『你的養父母也是助修團的人，他們還好嗎？』

姜晨愣了一下，隨即答道：『他們……被殺了。』

王菀心露出一抹感傷神色，一旁的凌鈞補充道：『所以他才會提早回到修羅的生活，對吧阿晨？』

『嗯……』

『沒想到在我被關起來的時候發生了這麼的事情。』廖羽忠喃喃說道。

四人突然陷入沈默，好一會兒無人發話，而凌鈞似乎受不了這種寂靜，一個人一直在左顧右盼，隨後他站起身說道：『我去外面小便一下。』

正當他要往外走去時，廖羽忠突然起身按住凌鈞肩膀，接著伸出手指對所有人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外頭好像有聲音！』

王菀心聞言緊張起來，低聲的問道：『該不會是防禦隊追到這裡了？』

廖羽忠沒有答話，小心翼翼的走到一扇鐵窗邊，向外瞧了半晌，他突然難以置信的說道：『是……是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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