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編織者 - 第四章第一位客人 ④

「嗚姆……鏡子裡的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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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錘持續敲響著擺鐘，聽完太郎的自述後，時間已然來到了九時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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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萊，你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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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楓手托下巴，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便順勢把問題拋給了羅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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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來回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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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啊，你也有份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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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麽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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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萊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不同於剛剛充當外人的感覺，此時的他意外抱持著銳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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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太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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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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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郎先生是不是認為原因就出在你那空白了不知幾年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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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這就是我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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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太郎所說，他對自己的記憶只有到高中三年為止。他不曉得自己是通過哪個時間點「出生」在這個世界。或許是五年後，也有可能是十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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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羅萊等人見到的身形，似乎是太郎高中畢業後的模樣。會有這種猜想，也是源自於太郎起初不以為意的視覺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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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夠不到的位置，如今能順利碰到；曾經看不見的遠方，現在卻能瞥到那微小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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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幾個月的生活，太郎才察覺自己的能見範圍，不知不覺產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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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以為快要能適應這副身體的時候，又成長些許的「太郎」就這樣現身在公司宿舍的那片鏡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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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太郎先生，想對『現在』的太郎先生訴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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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問題的起點也見不著，羅萊剛思考一會兒便抱頭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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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啊，明明太郎先生就是要取回記憶才到訪的，那何不直接從中尋找那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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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忽然露出了預料之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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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現在才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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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羅萊又被戲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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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嘛，玩笑話就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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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楓將一張紙遞到了太郎面前。上面的內容不外乎是詢問自己的名字，年齡之類的基本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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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進行編織時，需要填寫的東西。嘛，就當做是普通的人設補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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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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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姆……關鍵的那位『編織者』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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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裡的話，七點的時候我們不是才目送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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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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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萊的話語間接點醒把這件事忘卻在後的楓。這次換她有點想抱頭懊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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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這是很令人困擾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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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的眼裡看來，實質上能工作的「編織者」應該還有兩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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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一位不小心弄丟了相機、另一位則是經驗不足的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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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說，在如此劣勢的前提下，很難確保能順利完成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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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裡不在的話，那就讓羅萊試試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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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太郎從未聽過的男聲恍然傳入耳中。要是順著聲音的來源，也就是少女的後方看去的話，會發現留著一束長發的男人正趴在櫃台守望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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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工作辛苦了。可是讓羅萊承當『編織者』，會不會有點責任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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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其實還沒打算在這個時候放開擁護他的那雙手。就連她也是左跌右撞才勉強跟上燈裡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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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論羅萊有沒有接受過她們的訓練，但他也僅僅在這裡生活了兩個月，各方面都不如自己預設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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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的話，羅萊永遠都不會成長喔。我覺得是時候讓他了解編織者需要承擔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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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過度保護的母親和任由孩子前進的父親一樣，他們在「包庇」和「推動」之間互相拉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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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楓略帶憂愁地緊抓著衣物的布料，羅萊間接把視線放向了青年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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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佐藤太郎的臉看起來十分平靜，但羅萊能感受到，本來不怎麽渾濁的氣場，不知不覺擴散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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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經歷得再多的人，也會因一時的不順遂而感到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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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己片刻的躊躇，兩人的不安漸漸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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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為獨當一面的『編織者』，哪怕自己就這樣沒法恢復，我也想幫『夢境迴廊』的他們找回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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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萊從燈裡口中得知了「夢境迴廊」裡徘徊著的，是所有迷失者的記憶碎片組成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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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過去束縛，被拘束在永遠出不來的地方，爾後被空虛給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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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的跡象將會招致一個人的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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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為他們做點什麽，哪怕是微乎其微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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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無時無刻都在點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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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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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萊深吸一口氣，以左腳為始，向前跨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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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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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的雙手搭在少女的兩肩上。輕微的按摩起到了療愈的作用，她僵直的身子也隨之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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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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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重的語調不禁令楓抬頭一望，此時堅定與溫柔兼顧的他，似乎比想象中的還要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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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他還需要再追隨自己的身影，就像回憶裡那個只會看著自己背影前進的「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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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卻比任何人都要更快地適應了這個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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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羅萊，不再是那個跌跌撞撞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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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少女深刻地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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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羅萊」最相似的時期，只有最一開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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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嘴角默默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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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你要在客人的面前繼續揉我的肩膀到什麽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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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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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同時，可被列為世界排行前幾名的痛覺頓時反映在羅萊的左手上；他下意識地放開了雙手，拼了命不讓自己發出叫聲，咬緊牙關地忍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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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太郎，我們『記憶的工坊』將對您派遣見習編織者，這樣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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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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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讓人羨慕呢……羅萊，既然決定了，那就戴好你的手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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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了解……啊……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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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小白給予的指示，羅萊從懸掛在一旁的肩包裡拿出了一隻黑色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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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形來看，是為左手量身訂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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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裝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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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戴上手套的他，慢步走到太郎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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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這隻手套將會讀取客人您的記憶，以及其空缺的部分，並且化為數據，同步進『記憶的工坊』的資料庫裡，這樣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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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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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與手相握的瞬間，太郎能感覺到身體的某種東西，正往自己的左手匯集著；它就像流水一樣，平時散播全身的流體，如今有了共同的目的地，現在打算靠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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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張開的書本」吸收了自己的訊息，刻在手套上的標誌無時不刻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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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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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數十秒後，光芒在輔助智能的語音下逐漸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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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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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理解少年這麽做的原因，太郎一無所知地看著隨後調整相機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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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已經收到太郎先生的記憶數據了。從現在開始，我將陪同你度過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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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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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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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來說明吧。要是一不小心就讓你把不該說的東西都給說出去，我們可是能隨時收拾包袱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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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羅萊不知所措地對楓使眼色，楓嘆著氣讓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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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編織者取回……不對，硬要討個說法的話，應該是『修復』吧？雖說太郎你現在只有到高中為止的記憶，但那之後的記憶呢？會直接消失殆盡嗎？其實不然。挽留不住的碎片會變成如塵埃般的大小，並且散落在周圍。所以，如果記憶的缺失在還不太嚴重的場合下，直接就地取材會顯得更有效率。羅萊會這麽說，是因為太郎失去的部分還不算太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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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目前看到的是……啊，接下來就是商業秘密，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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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羅萊湊近楓的耳邊，運用極小的聲量對她喃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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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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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事先知道了什麽額外的情報，聽聞的楓只是表情呆滯地望著杯子裡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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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她鄭重地看向了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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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郎，無論你想起了什麽、遇到了什麽、又或是錯過了什麽，只有這一點要切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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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不要迷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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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對每位顧客都會強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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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楓刻意加大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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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知那背後的含義，羅萊只是低下頭撫摸取景器旁寫著「18/21」的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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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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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太郎也給予了回應，小白心滿意足地揮手返回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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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是出來充當一下仲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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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有什麽不好？不然以我們的作風，肯定會讓太郎等到燈裡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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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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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羅萊的準備快到結束的階段了，太郎示意自己先行離開店面，緩緩拉開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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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羅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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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羅萊快要跨過地毯時，楓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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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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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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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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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讓你記得不要被他的情緒給影響到，但想想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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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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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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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怪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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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啰嗦。不過，只有這句我還是會慣例地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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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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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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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好是日光灑落大廳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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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朝夕帶來的光芒淋浴全身的她，看上去格外地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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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刻拿出相機，到手的一定會是張很美的相片吧。只不過，情況的不妥令羅萊打消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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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接下來將會經歷生離死別似地，少女僅是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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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份笑容，沒有以往來得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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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想起了記憶深層的「他」，陰霾的表情與現在身處的位置形成了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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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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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羅萊伸出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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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朝她的額頭彈出自己的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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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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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真是服了妳，別再擅自把我給殺死。還有，記得做好晚餐，難得的處女秀，要是不怎麽豐富，我可會哭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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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少女一臉呆滯地捂住通紅的額頭看著自己，經過的時間之長甚至讓羅萊以為自己不小心把她彈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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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說的也是呢……這一趟並不是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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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紅的眼眸不禁圓潤了起來，但她通過剎那的閤眼阻止了那差點劃過臉頰的粒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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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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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了些許精神的楓，整頓好自己的心緒後，於是再申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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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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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少年也應她所求，說出了剛剛本該接下去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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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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