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空情人 - 守則第二章，複雜的人性黑暗面

沿路，我們開往竹圍方向，在我這個萬能導航的指示下，經過了綠油油的田庄，彎彎繞繞的開到了某個長攏的河堤前，原本細雨迷濛的天氣，一路上也開始漸漸轉晴。

我們車還未停好，一架飛機忽然從上空飛過，機體轟然發出的聲音幾乎掩蓋了所有氣息，看見上空而過的飛機，我不自覺得笑了。

這裡，是我兒時的回憶，好久好久以前，跟一個青梅竹馬會在這裡把所有喜怒哀樂傾吐在這個喧囂的地方，可以大吼大叫完全不顧旁人眼光。

他拉起煞車桿問道：「妳在傻笑什麼？」

人聲已完全被飛機的吵雜聲掩蓋了，我回頭看著他笑：「下車吧。」說著，我又自顧的開車門下車。

「蛤？妳說什麼？」

由於一架架飛機呼蕭而過，他壓根聽不清楚我說話，那煩惱皺眉的表情甚是有趣，我趴在車窗前勾勾手指示意他下車。

他開了車門有些不耐的說：「妳帶我來……」飛機就此打斷了他的聲音「……這裡幹嘛？！」他的尾音因為四周的轟雜聲上揚了。

我捧腹笑道：「哈哈哈哈哈！是不是有一種忍不住就想大聲說話的魔力？」

「這麼……」飛機又打斷了他的聲音，他忍不住嘶吼了一句「……吵不大聲行嗎？！」

我一邊笑，手俯在耳邊說：「蛤～大聲一點！聽不到啊！」

飛機干擾的聲音一再而來，他極其用力的吐出一句：「我說！很吵！很吵啊！到底怎麼可以這麼吵啊！」

他講話用力的青筋都暴露了，讓我真的快笑哭，而我非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接續一連串尖銳的尖叫而讓他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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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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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呼蕭聲在我狂吼後短暫的靜止了，他眼裡滿是困惑的問道：「妳、妳幹嘛啊？是我心情不好又不是妳，妳現在是叫幾點的……」

我吸口氣喘一喘答：「我爽啊，反正這裡這麼吵叫又沒差，你可以好好的吼一吼，你不覺得剛剛大聲完之後心情好一點了嗎？」

他皺皺眉，眼神閃爍了一下思考說：「是…是有好一點。」

我拍了他的背一掌，笑：「是不？多叫一叫有益身體健康！」

說到這，正要開口講話又一架飛機劃過，令他也忍不住笑了且不自覺將音量放大問：「妳怎麼知道這裡的啊？！」

我兩手拱著嘴巴，幾乎是用吼的回他：「小時候心情不好常來！」

他也笑了，吼道：「我們要一直這樣講話嗎？啊———」

「哈哈哈，對啊！吼到你斷氣為止———」

「啊—————」

對著吵雜的天空，我們嘶吼了幾回，看著一架架的飛機起飛、降落、在飛機劃過短暫的寂靜後，我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坐下。

「打通電話給她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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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似乎打散了他好不容易分心的快樂，他神情躁動不安的問：「為什麼我要？」

嗯？他的反應看起來就像是個在賭氣的大孩子，我忍不住嘴角上揚：「為何不要？」

他視線閃過我一眼，若有所思的答：「其實……妳也知道我一直對妳都有感覺，一開始是因為她跟妳有點像，不知不覺在一起三年就這麼過了……」

哎呀，

什麼情況這個？

講這種話我該做何反應比較好呢？

可這劇本有點讓人吃驚呢，我怎麼有能力去判斷一個三年間都生病得氣管炎的友人始終對自己有情無終？

今天若不是他們之間真的出了問題，我想他應該還躺在名叫溫柔鄉的醫院裡。

嗯？

問我為什麼得氣管炎嗎？

不就是那些交了訓獸師女友會立馬變成馬子狗，然後患上一種叫做『妻管嚴』的病，殊不知還有更嚴重的是得了絕症『妻管癌』，這種的一輩子都別想醒來了。

「這算是變相的告白嗎？也太突然了，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呢。」我勉強擠出個我理解的笑容給他。

他望著我，抿了抿唇角。

「我也只是想讓妳知道有這麼一段而已，主要是因為前陣子，我在某個場合裡認識了一個女生，她很吸引我，後來我們有發生關係……。」

哇，變相的告白後換成告解儀式了嗎？

「嗯？那你們認識多久？」

「大概半年吧。」

「這樣，所以你愛這個女生嗎？」

他撇過我一眼，若有心虛的答：「嗯。」

半年？

半年的時間要抵三年的感情？

除非是同花遇到了福嚕浩斯，我猜他應該是變成了兔子…

對不起，我出戲了。

我的意思是說，擦出火花的一時激情，是打不贏福嚕浩……呃我是說正牌女友。

他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雖然是出軌，但是我不後悔有這一段，她還不是一樣跟其他男人搞曖昧，有沒有怎樣我是不知道，可最後我還不是照樣原諒她了。」

哇賽，我聽了什麼。

「那後來呢？」我追問。

「那個女生說她不想破壞我跟女友，我們後來就沒連繫了……」

望著他失落的神情，我無奈的一笑。

「你真的愛她？不後悔嗎？萬一你女友發現了？」

他用非常堅定又渴望她回頭的眼神望著我，說：「我真的愛她，我不後悔，當作這是個回憶也好。」

嘖嘖，男人怎麼如此複雜難懂？

前一秒還說喜歡我，下一秒就吐露了他出軌的事蹟，我好像修女來讓他告解罪行似的，我現在需要在胸前劃個十字說聲『阿門』嗎？

我笑得極度無奈，眉頭也緊緊鎖著，因為是多年好友，我認為我該認真的解釋一下他這個心態畸形的問題。

「魏宇，我覺得…當你現實要面對指責的時候，你根本不會認為這是個美好的回憶，對於她與人曖昧一事，你也沒有真正的原諒過，你之所以覺得自己沒有對不起她，不過是因為她也做過相同的事罷了。」

我所陳述剖析的，大概狠狠開了他一槍，他望著我啞然了幾秒鐘，替自己辯解道：「也許吧，我在感情上也是個初學著，沒辦法理性去面對所有事情。」

「我認為你只是剛好在這煩燥的生活裡，遇到了點燃你熄滅已久熱情的人，但這只是暫時性的，你根本不是真的愛那個女孩，而她所給你的熱情，其實你的女友也曾經都給過你，但…你問問自己，你有用心去維持這份熱情嗎？」

他不假思索的駁：「我當然有啊！」

嘖。

我看他連大腦都沒用就脫口而出了吧？

我笑了笑嘆：「你好歹也想清楚自己做了哪些去維持再回答我，你現在講得出來嗎？」

「我……」

結果就是語塞了。

唉，看來很多人都不瞭解自己的感情，又假裝自己什麼都知道。

這世界上，任何情分都是需要經營的，無論是友情親情還是愛情，沒有任何一種情誼不用付出就會自動送上門。

「魏宇，問問自己是真心想跟她分開嗎？不要賭氣。」

沉默的此時，他的手機忽然發出了Line的訊息聲音。

他滑開銀幕，發現女友傳給他一張圖片。

「嗯？她傳了什麼嗎？」我好奇的問。

他沒有回答我，盯著手機遲疑了好久，彷彿在思考些什麼。

「魏宇？」

我的掌心在他面前晃了幾次，他才回神。

「這是剛開始在一起時，我們在麥當勞開玩笑寫給她的男友條約，上面還有我簽名……」

哇屋，如此浪漫？

「哦？借我看看？」

唔……

絕不看妳以外的女人、

絕不消失、

絕不做讓妳擔心的事……

欸、

話說，我怎麼隨便看個三條就都正在發生？

我翻翻白眼實在看不下去想把手機還給他，但他似乎還定格在回憶裡飄渺難行，從他的泛紅的眼眶中，多少能感受到因為這封訊息，他的無奈、無助與自責愧疚一併隨著回憶湧上來了吧？

「魏宇，來。」

我回過身，緊緊的抱住他。

我不清楚此時的他腦子千頭萬緒的事情是什麼，我能做的只有給他一個深深的擁抱。

「我……是不是真的很爛？」他沉寂了很久，哽噎的吐出這句。

我用力地摟緊了他，撫撫他的頭：「魏宇，你不是聖人，不需要是完美的。」

「我很怕……自己會再做一樣的事。」

我拭去他眼角泛出的眼淚，給了他一個安神的微笑：「你不會的，其實……你還是很愛她，假設你不愛了，無論她做什麼你都不會有現在這種感受。」

我把手機遞還給他，順便替他撥通了『寶貝』的電話。

我說：「試著跟她一起努力找回初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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