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者，應為何？ - 修仙不修俗

陽華峰終年雲霧繚繞，氣候陰冷潮濕，林中充斥著各種毒物與妖獸，常人皆避之唯恐不及，連仙家弟子也要敬畏三分。

平時斷不會有人踏進陽華峰方圓三里內，今日卻有一名不速之客闖入。

來人御劍飛向峰頂的巖洞，劍氣蠻橫地破開霧靄，驚起了林中的飛禽。

只見他劍眉星目，一身鴉青色勁裝更襯托出猿臂蜂腰的身型，腰帶上的雪梅標誌則昭示著皖清宗內門弟子的身分。

到達巖洞處，他收了本命法劍，步履有些躊躇，最終仍在焦慮的驅使下大步走近洞口。

「弟子楚臣拜見上尊。」他朗聲道。

不多時，洞內便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其內力收放自如，恰好只令站在巖洞前的楚臣聽見，開口第一句便是了然。

「阿越的事，我已知曉。」

楚臣渾身一震，意識到上尊雖潛心修行，卻仍對外界之事瞭若指掌。

他抿著唇，有些拿不準對方的想法，索性將事情經過敘述一次，「大師兄在外重傷，雖然萬幸留得性命，可黃醫仙說……」

洞內再無聲響，楚臣只得強忍住心頭的悲憤，繼續道：「根骨毀損，武功全廢。」

憶起師兄的痛苦模樣，他頓時紅了眼眶，跪在巖洞外磕了三個響頭，大聲道：「求上尊為大師兄平反！我們已經曉得了那傷他的賊人名諱……」

「我明白了，你且回罷。」聲音打斷了他，淡淡道。

楚臣一怔，驚愕地抬頭，眼中盛滿不可置信。

「您的意思是，放過那可恨的賊人？」見上尊沒有回應，他接著道：「大師兄已跟隨您百餘年，亦是唯一習得九翼功法之人……」

他不理解，上尊耗費百年時間培養大師兄，連分毫師徒情份也沒有？為何如此平靜？

「我並非不掛懷阿越。」聲音似乎夾雜著一絲嘆息。

「那是如何？」楚臣追問。他原以為上尊會替大師兄出一口氣，卻不料對方竟如此淡漠。

「儘管我傾囊相授，但是──看來他沒有相配的命格。」聲音道：「冤冤相報何時了，因果輪迴百世纏。」

這些話聽在楚臣耳裡極其不是滋味。上尊一向是被稱為有大智慧之人，如今為何滿口大道理，對弟子負傷置之不理？

簡直冷血。

楚臣氣極，正欲開口時，洞穴內再度傳出聲音。

「修仙者，所修乃是仙道，非俗世之道。若你尚未明瞭，即使我說得口沫橫飛也無用。待你能進入這巖洞之時，自然會有所感悟。」

隨後無論楚臣如何說道，洞穴內都是一片死寂。他懷著滿腔不甘與憤恨，御劍離開了陽華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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