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傳DM】神來 - 【神來】神途(天真的神)－－試閱

第一話　忙是因為……

　　卡迷亞，是我的名字，也是我所在星球的名字。

　　打從我張開眼的那一刻起，便知道我擁有的一切都是大自然的能量和信眾們的信念給予的，是由眾生的淚水和彩虹的露水，喚醒睡蓮中的我。

　　以民間的說法，我是受惠的，要知福惜福；另一種說法，存在是種責任，也是壓力，要任勞任怨，吃苦當作吃補。我不知道自己對這樣的義務究竟是懂的，還是不懂的。總之，我僅僅明白我有個很重要的使命，就是背負身為女神的責任，為信徒們安居樂業的期許，踏上找尋魔王的旅程。

　　一旦找到他，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為何非要做個人人聞風喪膽的殺人魔王。

　　若是情有可原，我會依信眾賦予的慈悲，視情況地想盡辦法去感化他、教育他、關懷他，給他放下屠刀，贖罪改過的機會。

　　相對的，他若純粹只是無聊好玩，罔顧人命，我必定依信眾賦予的正義，去教訓他、懲罰他，又或者「解決」他。一切都看魔王自己的造化。

　　而這，是應該的，是必要的，是回饋大眾所應該做的，我牢記在心。

　　仰賴民間的各種傳聞，得知魔王正驅使著地下暗之生物，在夜間如火如荼地殘殺、侵略、佔領各類種族的生存地。我順著血液的氣味，踩遍各處散發腥臭的血玫瑰，追尋蛛絲馬跡，想要盡快找出魔王的下落。卻屢屢遇上有人以魔術的手法，或拿捏生物貪生的心理，對我執行人們傳聞裡的「騙」字訣。

　　「看在妳頗具姿色，死了可惜，現在只要妳付錢買命，外加陪本魔王睡個幾晚，本魔王可以考慮讓妳多活幾天。」

　　但他那身不符傳言的肥滋滋、圓滾滾的樣子，早已背叛了他。

　　「我奉勸你，做人要誠實。否則後果自負！」

　　偏偏這些騙徒就是不懂。

　　「唷，果然越美的花兒越刺人，更教人心癢癢吶，嘿嘿嘿……」

　　看他色瞇瞇地逼近，手下還在旁邊嘻笑看戲。

　　我只好依信徒賦予的正義，履行愛的教育，出手彈昏離我最近的首領。

　　「夜路走多總會遇到神！」

　　再來個幾拳幾腳，擱倒那些驚覺不對，拔腿想逃的手下。實際教會他們什麼叫做「凡事不宜心存僥倖。為非作歹，遲早被逮」的真諦。

　　「喏，這幾隻是假扮魔王的騙徒，你們身為人民保母，要好好為良民管教他們，給予嚴厲的懲罰。」

　　像拎垃圾般扔給了警方後，我調頭就走，並掐指估計，約有三千兩百八十四人在剛才浪費掉的時間裡喪生，不禁懊惱：「嘖，都已經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為什麼還有人要如此作亂，混淆視聽！」

　　時間很寶貴。我加快瞬間移動的速度，前往位在高山上的黃金寶殿。

　　聽說那裡是魔王經常出沒的地方，山下的居民每每一到星期五，都會固定派一些壯丁搬運財寶和食物上山供奉，以求保命。

　　「這次應該不會再出錯了吧？」

　　一座可比大聖堂般輝煌奢華的黃金寶殿近在眼前。

　　我彎腰撿起一把棄置在路邊的木製椅腿，走過敞開且厚實的木製拱門，踏入寬敞的大廳，望眼只見四周桌椅、傢俱金光閃閃，雕龍刻鳳，還鑲有通透閃耀的七彩寶石，卻不見半個人影或鬼魅。

　　不在？

　　我側耳傾聽。

　　答……答……答……這是水滴到磁磚上的聲音。

　　聞聲來到衛浴間，那裡濕濕熱熱的，霧濛濛的，其中有一名紅髮男人正忙著穿襯衫。而他一身符合傳言的模特兒身材，讓我確信了一半。

　　於是我椅腿一舉，先發制人。

　　「說，你為什麼要來這裡威脅眾生的性命！」上前抵住他的喉嚨。

　　竟嚇得他哇哇大叫。

　　「哇──拜託，不要殺我！我知道妳一定就是大慈大悲的卡迷亞女神，求求妳饒了我吧，我……我其實根本沒有殺過半個人，只是比較貪財而已。」

　　太過乾脆的自白，外加他跪地投降的求饒狀，讓我為之瞪眼。

　　「什……什麼！又是冒牌魔王？」我緊握椅腿，不敢大意。

　　「不不不，我絕對沒有假冒魔王的意思。是……是村民當初看到我憑念力釋放火焰烤山豬肉的樣子，就以為我是魔王的！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是魔王，請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絕對絕對沒有騙妳！」

　　他那慌恐的神情，以及不符傳言的酒紅色眼眸，幫他證明了身份。

　　我嘖了一聲：「既然被誤會，你為什麼不澄清？」

　　他眨眨眼：「呃，因為……因為鄉民們說要給我很多很多的錢，叫我不要殺他們，我就想說不拿白不拿，就給它順其自然啦。」

　　他越說越心虛。我越聽越沒耐心。

　　「好了，不用再說了。快穿好你的衣褲！」

　　免得送辦時，拎著裸男上街妨害風化。

　　卻換來他一副要穿不穿，要扣不扣的羞怯狀。

　　「您能不能……看在把我看光光的份上，饒了我這次啊？」

　　我按捺住浪費時間教訓他的衝動：「我拒絕！」便操起椅腿敲昏他，再順手拿了原本用來打包財寶的毯子和麻繩，將他綑成一條蝦捲，扛上街頭，丟進警局。

　　「這個人雖然聲稱不是蓄意假扮魔王詐財，但他自作聰明，藉著誤會白吃白拿，十分的不可取，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教育他。」

　　警察們聽了一一脫帽鞠躬。

　　「是，我們馬上處理。」

　　受夠了頻頻找錯的烏龍，我吁了口氣，決定親自深入地方鄉鎮市中查探，改從暗之生物的身上查起，這才曉得牠們是個能夠化成各式鞋款的變化系物種。

　　但不知道是為了什麼緣故，牠們竟故意採用了捕蠅草的獵捕模式，先讓人們不疑有他地穿上牠後，再狠狠地咬斷他們的腳，搞得人們寧可光著腳丫上街，也不敢冒然穿鞋。

　　於是我依信徒賦予的關懷之心，來到一家生意慘淡的鞋店前現身，拉開嗓門：「各位聽著，」接著拾起腳邊的皮鞋，示範如何辨識鞋子的真偽：「真正的鞋子會有皮革或布料的氣味，只要用聞的，就能夠聞得出來。如果什麼氣味都沒有，那雙鞋子八成就是暗之生物變的！」

　　解說聲剛落，櫃上的兩支男鞋、女鞋，忽然蠢動了一下，當眾化作像蛇般長條狀的黑影，滑溜溜地溜了出來，嚇壞了圍觀的人群。

　　「啊——」

　　「救命──」

　　混亂中，有民眾認出我的身份。

　　「啊，卡迷亞女神，她是卡迷亞女神！」

　　我無閒顧及人民的感受，出手撥開擋了路的群眾，朝暗之生物溜掉的方向直追，一路圍堵所有可供藏匿的角落及排水暗道，逼牠們逃到沒人干擾的荒郊野外，最後再一舉活抓黑影來進行逼供。

　　「說，魔王在哪裡！」

　　卻只換來無法分析解讀的吱吱叫聲，在我手上不斷扭動掙扎。

　　「看來，想從牠們身上得到魔王的下落是不可能了。」

　　下一秒，四面八方突然冒出十幾條長長黑影，將我包圍。

　　「嗯？想救同伴嗎？」

　　眼看牠們紛紛化作鋸齒狀的捕獸夾，來勢洶洶地朝我身上撲咬。我挑了挑眉，靜待牠們快要咬到我的瞬間，開口大喝一聲，將牠們一一震飛落地。

　　「身體髮膚，受之信眾，不能毀傷。」

　　依信徒賦予的憐憫之心，我放掉了手中的暗之生物，讓牠和倉皇撤退的同夥們一起逃之夭夭。

　　「我不喜歡殺戮，也不想看到殺戮，不要逼我！」

　　目送牠們離去，我沉吟了半晌，決定讓自己的精神意識像蒲公英種子，藉著風力飛揚空中，落在各地的除魔隊伍裡，跟隨他們的腳步前進。

　　途中，位在沙漠的團隊，有的未達目的地就狀況頻頻。

　　「為什麼他分到的便當份量看起來比我多？不公平！」

　　「我的飯也好少。」

　　「啊，他的肉也比我大塊。」

　　「可惡，是誰偷喝我的水！」

　　為了一塊肉、一口水、一顆滷蛋，他們搶食、嗆聲，還大打出手，最後走上失和解散的命運。

　　「要我繼續跟這種貪吃又野蠻的人同隊，沒門！」

　　「我看這個團啊，到頭來一定淪為吃不飽的敢死隊，大家還是各自解散吧。」

　　我仰頭拍額：「原來，這種感覺就是民間所謂的無力感，我受教了。」

　　本想插手管教一番，但分配糧食不在我的責任範圍內，便放著讓他們自行體悟什麼叫做「凡事過度計較只會壞事」的道理，自個兒悄悄飄走。

　　視焦換到位在鄉鎮裡的團隊。有的隊伍本來胸有成竹，一心只想要把魔王打成蜂窩、大卸八塊。卻在遇到另一群同樣志在除魔的隊伍後，變了個樣。

　　「我們先按兵不動。等他們殺進去，我們晚一點在出手。」

　　「啊？為什麼？」

　　「這就叫做，漁、翁、得、利。」

　　結果雙方都為了當那個得利的「漁人」，都成了夜裡等到天亮的「愚人」。

　　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我知道了，這是無奈。」先行離去。

　　視線移到位在都市的隊伍，其中有個團隊碰上了冒牌集團。

　　「唉呀，你們就饒了我們吧。我們也不過是個騙子，殺了我們只會讓你們的刀變鈍，槍少了子彈，這對屠魔不但沒幫助，還可能使你們喪失戰勝的火力哪！」

　　「是啊是啊，雖說我們騙吃騙喝是很不應該啦，可是你們想想，光憑你們現在的武力，動刀動槍真的能順利擺平『真貨』嗎？」

　　「對啊對啊，你們可是為了捍衛家園的勇士，怎麼能讓家人失望難過呢。」

　　「不然這樣吧，我們一起合作，騙最後一攤，那些騙來的財寶全都拿來買更好的武器，把可惡的魔王幹掉！當作是我們良心發現的補償，你們覺得如何？」

　　「對對對，你們的正義之心讓我們感到無比慚愧，就讓我們做點什麼來補償大家吧！」

　　明明騙徒劈哩啪啦，句句別有用心。有人卻仔細聽完，還聽了動心。

　　「他們說的沒錯，我們武器不夠好，屠魔失敗只會讓家人難過失望，搞不好還會被其他人恥笑是去送死的，我們確實需要錢買更好的武器！」

　　「我也覺得我們的火力太差，應該要多進一些生化武器加強。」

　　有人堅決反對。

　　「他們是騙子耶，說的那麼好聽還不是想要利用我們幫忙騙錢！」

　　「這跟我們當初說好要一起捍衛家園是背道而馳的，我絕不跟騙子合作！」

　　「人可以不殺，但我堅持報警！」

　　因而分成兩派，僵持不下。

　　「別這麼死腦筋好不好！雖然騙錢手段是不對，但那是我們加強武力，打敗魔王的好機會，說什麼都不應該放棄吧！」

　　「不，你錯了！你的貪念已經造成失敗，我和我的兄弟們絕不參與！」

　　我嘆了口氣，默默使用警察供奉的數位相機來錄影存證，交給警局善後。

　　視野再換到森林中，有的團隊因為人地生疏，迷失了方向，繞不出來。

　　「看樣子，我們注定是找不到魔王了。」

　　「與其回去丟人現眼，我們不如在這裡定居吧。」

　　「嗯哼，學著打獵自給自足也不錯。」

　　看他們砍樹造屋，打獵生火。我忽然也有了背棄一切，在此隱居的衝動。

　　「你們為了不同的理由半途而廢。那麼，我該為了什麼理由堅持下去？」

　　茫然間，別處的隊伍在海邊遇上了一名全身散發冷冽氣息的年輕男子。他身形修長，相貌出眾，幽紫色的眼眸透著恨意，正好符合傳聞裡的魔王特徵。

　　我為此渾身一震，馬上趕在雙方刀鋒交會前現身，擋在兩方之間。

　　「請等一下！」

　　早已殺紅眼的人們雖然即時收手砍偏，但還是削去了我的一戳髮絲。

　　「啊，是哪個冒失鬼擋路！」

　　男子倒是沒有停手，長刀直劈向我，硬是把我抵擋的手給狠狠削斷，滴血不流。

　　嘖。即使不覺痛癢，我還是為之皺眉。

　　「全部給我坐下！」

　　話聲一出，在場所有人，包括男子在內，都被我釋放的一股無形力量給強押坐地，各個臉色乍變。

　　「唔，我……我的屁股……」

　　「啊，我為什麼動不了？」

　　我撿起斷手接回，動了動五指。

　　這下又惹來更大的驚呼。

　　「媽呀，這是什麼鬼妖術！」

　　「妳……妳是何方妖孽！快把我們放了！」

　　唔，嚇到大家，非我本意。

　　「抱歉，我只是希望各位能坐下來好好談。」

　　但顯然有人並不領情。

　　「妳是誰！」

　　我轉首瞄向口氣很衝，一臉陰鷙的男子。

　　「我是卡迷亞。」

　　卻引來一陣熱烈的陳情聲浪。

　　「啊，卡迷亞女神，您是為了拯救大家才來的嗎？」

　　「卡迷亞女神，您來的正好，請您一定要為眾生除掉這個無惡不作的魔王啊！我們的親人都是被他殺害的！」

　　「是啊是啊，您要替我們眾生作主啊，別讓魔王繼續殘害我們了。」

　　「魔王驅使暗之生物攻擊我們，害死了數萬條人命，您要為民除害呀！」

　　「卡迷亞女神心地善良，法力無邊，您會保護我們的，對吧？」

　　我以為我釋出了禮貌和善意，大家總該會願意冷靜下來，有話好好講。可實際上，人們依然不明白我的明白。

　　「我來，是為了了解真相，請大家稍安勿躁。」

　　偏偏被人曲解。

　　「什麼？真相？您是不相信我們喔？」

　　「對啊，您這擺明是懷疑我們嘛！」

　　我吁了口氣，乾脆不理他們，直接質問男子。

　　「說，你是不是真的魔王！」

　　其他人頻頻插嘴。

　　「都已經拔刀相向了，還會有錯嗎？」

　　「他的眼睛是罕見的紫色，絕對錯不了。」

　　「您這是什麼意思啊，把我們的正義當笑話，當兒戲嗎？」

　　看樣子，我不該再好聲好氣。便板起臉孔，兩手插腰。

　　「我遇到的假魔王已高達四十四件，總共浪費了我五小時又三十七分。你們說，我該不該先確認一下呢？」

　　一句話堵得他們啞口無言。

　　男子冷呵揶揄：「一群腦殘生物的信仰，造就出一個痴呆女神，真是因果報應。」

　　惹得眾人群情激憤。

　　「你才敗類、智障啦！」

　　「閉嘴，你這娘砲！」

　　「你才腦殘廢渣！」

　　磨掉了我的耐性。

　　「安靜！」

　　謾罵聲戛然止聲。

　　果然還是祭出「消音」指令比較有效率。

　　「好了，」我微微笑：「請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而他，有著叛逆不羈的眼神。

　　「妳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顯然並不怕我。

　　「當然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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