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380就這樣在無盡延伸的黑暗中,緩緩前行,偶爾的亮光,不難看到殞石悲傷的一面—無數的碎屑,漫灑在石的表面,如果仔細察看,大既就是一點點的鮮紅,和一些勉強可以認出的殘骸,好像也有一些形似人的肢體,佈滿其中,不細看沒關係,但一旦知道以後,恐懼的情緒,就以一種可怕速度,快速進入你的大腦。
彼德依然老神在在,絲毫不帶一點慌亂,星茶的餘温,仍然從其杯中,半升半散的,在杯上跳動著,呷了一口,然後歎道:
「誰還看到茶壺在哪裏?我的散光好像深了兩百多度。」
湘圓和椰林,不知喘了多少口氣,看他們呆了數分鐘,如果每分鐘都喘八至十次,那麼應該也不下二三十了,椰林還好一點,半倚在椅背的左側,除了按著椅子的手,稍微有點青筋暴現,後背的衣袖濕得猶如潛水外,基本上還算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湘圓則半蹲半卧,淚眼凝眶的不知所以,要不是她衣服尚算齊整,別人都以為她遭到不人道的對待。
簡單而言,兩人都是驚魂未定,一片茫然,如果人生是有無數的風雨,那麼這次大概就是風雨的暴發點,生與死的邊緣,原來可以那麼遠,這樣近!
「快點幫我找茶壺,我的星茶就快要涼了!」彼德不耐煩的嚷道,手指微微輕敲著駕駛面板,腳步稍稍抖動起來。
「船長,你也太鎮定了吧!剛才我們差點要見上帝了!」湘圓目光一臉茫然,然後茫然又化作一池抱怨,向著彼德直轟而去,如雲蓋日,似雨鎖江。
「你們肯聽話,自然就不會作死。愈是慌張,愈是會跌入別人的圈套,你行走江湖這些年頭,還未學懂這個道理嗎?不說這個了,快些拿壺過來,我要喝熱茶!」彼德一臉沒所謂的表情,沒所謂到湘圓將一拳打陷他的臉龐。
「但是船長,你沒有一刻猶豫過嗎?」椰林插嘴打斷道。
「猶豫甚麼?猶豫可以喝的嗎?」彼德頭也不回,只是盯著前方,準確一點來說,是盯著前方的茶壺,目不轉睛,靜靜的看著前方,如果沒有周遭的殘肢亂舞、殘骸四飛,和令人倍感壓力的殞石群,大概會是一幕英雄抱擁未來的畫面。
「如果,我是說萬一,萬一你估錯了,我們是不是就不用回航了!」椰林聲音雖故作鎮定,但不難聽出有一絲的顫抖在字裏行間,其實只要設身處地的去想一想,那個人在生死關頭,可以有無視一切的勇氣,又或拋開一切負面情緒的智慧,椰林也不過是芸芸眾生的一員,自不能免俗。
「對呀,不過你想想,錯了之後,就不用向加油星負責,不也是件美事。」彼德終於伸手拿了茶壺,然後濃濃的茶香,就叫壺嘴,傾流而下,那股香氣,仿佛在勸道在場三人,去忘卻剛才發生的險事。
湘圓略帶不滿,將壺拿走,然後回過神後,倒了一杯星茶,盯著彼德道:
「他其實早就知道,只是我們蒙在鼓裏,直到此時此刻罷了。」
彼德一手搶回茶壺,然後漫不經心的回道:
「知道不知道,其實不重要,只要你的心堅如磐石,殞石再多,也不會將你摧倒。這趟旅程,與其說是對付莊氏兄弟,不如說是和自身的黑暗共舞,在不起眼角落,為即將升起的黎明,揮手鼓舞。」
「勇氣不是要你擊敗黑暗,而是在黑暗面前,你找到不怕它的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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