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第三十八章　神庭地下室

　　奧德爾手掌凝聚光元素，一掌拍在魔法陣上，魔法陣瞬間閃出耀眼強光，整個房間震動起來，房間中心一塊長方形地磚飛脫，黏著天地板。

　　眾人眼前出現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奧德爾笑道：「現在知道我有多重要了吧？」

　　緹蓓莉拉翻了翻白眼，「能有多重要？會光魔法的大有人在，像你這樣的人使光魔法，實在有辱神聖。」

　　我想起來了，古文獻說過光魔法以前叫聖魔法，經過肯定的聖庭成員才能修習。

　　羅恩領在前方，點燃起兩支火把，將其中一把交予奧德爾。

　　五人步進地下室後，「砰」的一聲，原本在天花板的長方形巨石向下墜落。

　　艾琳拉著洛剎衣袖，「入口被封住了！怎麼辦？」

　　「大小姐別怕，要是走到盡頭沒有出口，回來把入口那塊石打碎就行了！」羅恩道。

　　艾琳撇了撇嘴，「你倒說得簡單……」忽覺手背一暖，洛剎輕握自己一下，艾琳一怔，把手縮回後腰。

　　他要幹什麼……真是的。

　　五人經過蜿蜒的走廊，來到一間石室，石室極是空曠，羅恩拿火把往深處一揚，瞧不見盡頭。

　　「火把給我。」洛剎拿過奧德爾手上火把，往牆壁照去，「這是什麼？」

　　奧德爾雙掌發光，照亮眼前那堵牆。

　　牆上繪著一幅壁畫，在高聳入雲的山上，一男一女立於高台，下方有萬民擁戴。

　　那男的一手抽起魔人頭顱，高舉長劍呼叫；那女的手執權杖面帶微笑，身後兩支親衛隊。最前方的兩人把兩支旗幟交疊起來，一個是喬里亞帝國國徽，另一個是天聖教教徽。

　　「牆角好像刻了一些字。」艾琳俯下身去看，「我看不懂古文字……」

　　洛剎拍了拍艾琳肩頭，嚇得她整個人彈起來，洛剎皺皺眉頭，「你反應有夠誇張的。」

　　「不是你突然間摸我？」

　　「誰要摸你？你擋住古文字我要怎麼看？」

　　艾琳低頭退開，換洛剎蹲下去看。

　　「天聖曆零年一月一日，滅魔日。」洛剎道。

　　天聖曆是人類稱霸大陸後用的曆法，現今就是天聖曆一萬八千九百多年。

　　「洛剎哥還看得懂古文字啊？」羅恩道。

　　「就那麼一點，因為機械森林有古文字課程。」洛剎道。

　　「這是滅魔日的話──高台上那男的應該是喬里亞帝國首任皇帝，女的就是天聖教首任教皇。」艾琳道。

　　帝國開國國君與天聖教教皇是一對夫妻，共同建起政教合一的喬里亞帝國。

　　羅恩低下頭去，「聽說後人為慶祝這天，每年滅魔日都要坑殺一百個活捉回來的魔族，不能多也不能少……」

　　「可能因為殘忍，這習俗沒維持幾千年被廢除了。這裡是神庭地下室，戰亂發生時會讓平民進來避難，怪不得有這些壁畫在，是要順道傳教吧？」奧德爾說罷，要垂下雙手，停止釋放光芒，手腕卻被洛剎捏住，「還要繼續嗎？」

　　「嗯，我想看。」洛剎道。

　　經過數年相處，艾琳發現洛剎只會對兩件事著迷：第一是跟歷史相關的，第二是錢。

　　壁畫記錄的事件皆順著時序，五人經過了十幾幅壁畫，來到幾近盡頭的一幅壁畫前。面目猙獰的魔皇，被二十七名身穿天聖教披風的戰士重重包圍。

　　這是八千年前的知名歷史事件──「魔皇殞滅戰」，二十七名聖使徒聯手擊敗當世魔界之皇撒爾斯，除去了人界大患。

　　艾琳皺眉道：「偏偏這二十七人中，有兩人的名字和身份都不明，是不是他們後來被逐出了天聖教？」

　　「假設可以再大膽點，說不定另外二十五人的名字都是編的。」緹蓓莉拉神色一疑，「他們是以持聖器的兩位聖器使為中心，其餘二十五人皆是神器使。既然他們能使用神器和聖器，應該也跟天聖教有關係才對。」

　　「不，機械森林那邊保存著真正的歷史，當年魔皇殞滅戰的二十七人並不全是教徒，這是天聖教偽作的歷史。但連機械森林那邊也沒有最後兩人的記載，才是這段歷史可疑之處，對吧，洛剎？」奧德爾見洛剎不認他，指了指壁畫，「看，只有站旁邊的兩人戴著面罩。」

　　洛剎猛盯著中間那金髮劍士看，覺得怪眼熟的，忽然胸口劇疼，眼前一黑，往身旁的艾琳倒下去。

　　洛剎醒來之時，發現自己躺在教堂主殿的長椅，朝陽的光芒透過玻璃窗折射進來。

　　洛剎坐起身子，「早上......王子他們起行了？」

　　「還沒，他說會派人來接我們。」奧德爾把鑲金頭盔戴在頭上，頭盔頂方有一顆白水晶，「這應該就是教主要找的聖物了，裡面蘊藏著很強的光元素。」

　　「在哪裡找到的？」洛剎道。

　　奧德爾把頭盔交到洛剎手上，「你倒下去沒多久，身體突然發光，然後頭上就長出這頂頭盔來了，剛好符合你的頭型。」

　　「我認得它，這頭盔在我夢裡出現過，好像是……」洛剎閉起雙眼，捂住兩側太陽穴，「頭好疼，我現在全身就像被火燒一樣難受……」

　　那個夢，八千年前一位名為威迪的金髮劍士也經常會發。

　　奧德爾笑道：「這也難怪，你是修練暗魔法的魔族，身體發光肯定會難受。」

　　「也不見得使光魔法的你是天使。」　　

　　過了一會，洛剎張開眼睛，看看四周，「艾琳呢？」

　　奧德爾指向教堂門外，「大小姐在外面，人家可是為你大哭一場了哦。」

　　「哭什麼？」　　

　　羅恩一臉苦笑，「都怪表哥，他在你暈倒後探你鼻息，騙大小姐說你已經斷氣了，大小姐一下子就急得哭了。」

　　緹蓓莉拉做著伸展運動，「你死黨跟你的人渣指數幾乎一樣嘛。」

　　洛剎瞪了奧德爾一眼，爬起來朝門外走過去，羅恩上前扶著。

　　艾琳盤膝坐在教堂門前那塊空地，一時眺望遠方，一時低頭寫東西，聽見後方傳來打鬧之聲──看來那貪錢怪沒事了。

　　「居然在畫畫？有這麼無聊嗎？」洛剎把頭盔套在她頭上。

　　「我覺得你們應該對聖物尊重點。」艾琳回身過來，手上那幅風景畫構圖完成得七七八八，「我想把共和國看不見的景色畫下來。」

　　「傻不傻，用照相機拍下來啊。」洛剎坐在她身旁，看著艾琳，「你眼睛有點紅。」

　　不就因為你嗎？

　　「熬夜了嘛，不紅就怪。」艾琳垂下頭來，把頭盔捧在手裡，「我們這是穩拿一百萬金了？」

　　洛剎昂起首來，「我再說一遍，是五十萬金……還是你真的這麼貪錢，想要一百萬？」

　　他真好意思說我，明明自己比我貪錢得多了。

　　「是你自己在出發前說了那種話……」

　　跟我結婚然後合併兩間房子什麼的……

　　「那是我不好，講話沒經大腦……不過我在想，要是我真的死了，可能只有你會為我哭了。」

　　艾琳羞紅著臉，把頭埋在雙膝間。

　　「艾琳，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千萬不要喜歡上我。」

　　艾琳越發臉紅，「你不要臉啊！莫名其妙的！我為什麼要喜歡你？」

　　「不喜歡是最好，我也不會喜歡你──我好像沒餘力愛自己以外的人了。」

　　忽見前方一人騎著馬跑上山來，一副氣急敗壞的，喘道：「勇者大人！不好了！」

　　洛剎認得他是基爾特王子的隨從，是個懂得海頓語的。

　　「大事不妙！怪物......怪物又出現啦！就在離城外那兵營不遠的荒地，是頭會使石化妖術的八腳怪物，就像蜘蛛一樣！」

　　「那得快點去救他們！」羅恩走前數步，回頭看著洛剎。

　　奧德爾嘴角輕揚，「我們沒有必要幫忙，反正現在聖物已經到手，繞過去就行了，是吧？」

　　奧德爾這是存心要激洛剎，還是真心這麼認為的？

　　「現在救和不救的理由都很充份──事不關己就不插手，不是你的一貫作風嗎？」緹蓓莉拉道。

　　「那不是出爾反爾嗎？我們可是答應過王子助他登基的！」艾琳道。

　　五人同時看向洛剎，洛剎與艾琳對視一眼，「我的世界沒那麼多大事，影響不到我的都是小事，這是我在共和國領悟到的。」

　　這句話聽得艾琳和羅恩臉色一沉。

　　「所以啊，如果在共和國，我才懶得管那幫人。」

　　洛剎戴上鑲金頭盔，凝聚起暗元素，形成一把長刀掛在腰間，闊步上前，艾琳緊隨後方。另外三人面面相覷，一陣遲疑後跟上洛剎二人。

　　五人穿過城鎮來到兵營前，幾十名國家魔法師在兵營前一字排開，每人腳下都浮現著棕色魔法陣，一同召喚出半座山高的土牆堵在前方，高牆另一面，是那頭巨型蜘蛛。

　　艾琳暗忖自己連一頭普通幻獸都打不贏，現在卻要對付破幻獸。

　　奧德爾雙手枕在後腦，「洛剎當初怎麼不修練地魔法啊？在共和國肯定能鬧個天翻地覆的，不知不覺就能把那些高樓大廈全部搞下來。」

　　「看來修練光魔法淨化不到你那邪惡的心靈。」緹蓓莉拉道。

　　「她說得對，不徹底毀滅共和國的話，只會重建，受罪的還不是我們。」洛剎道。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莉拉跟洛剎說的是同一件事嗎？

　　羅恩已是磨拳擦掌，「為什麼還不發動攻擊？這樣軍隊會熬不住的。」

　　基爾特只是搖頭，「剛才射的幾波箭雨，完全傷不到怪物，擅長攻擊魔法的魔法師，大多已經戰死了。」

　　「王子殿下，到那座塞繆爾山只有一條路嗎？」洛剎道。

　　基爾特想了一會，「要是走山路的話，不曉得又會遇上什麼怪物，我也不能放著這頭蜘蛛不管，不然城內的人會很危險。」

　　佐蘭從營內急步走出來，「默利巴將軍請求王子殿下讓他出擊，他說不能讓這種怪物破壞這大好日子。」

　　基爾特猶豫不答，羅恩朝洛剎喊了聲「洛剎哥」。

　　洛剎在猶豫什麼？如果我有他那般實力，早就出手了。

　　土牆崩出一道小缺口，一條蜘蛛腿伸進來，幾十支火焰箭即齊射過去，怪物把腿縮回牆後，眾地魔法師忙建構起另一層土壁，防線越退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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