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易主？‧上

　　湖風夜冷，旅館旁的空地被月色洗得發白。

　　「襲影騎士團長，艾洛‧奧帝納。」

　　尤蘭直接道出刺客的姓名，冷笑一聲：「克雷殿下派你來送我上路嗎？」

　　艾洛無奈地攤了攤手：「這是避不開的命令。」

　　婕妮快步走到亞瑟瑪身旁，打量著艾洛：「可你卻放水了，想試我們？」

　　艾洛目光掠過亞瑟瑪與威迪，心道：「亞瑟瑪不愧是有蘭斯哥血統的人，小小年紀就有女生對他死心塌地……哼，凱文哥的孩子，好像也不遑多讓。」

　　亞瑟瑪雙刀歸鞘，卻仍把威迪護在身後，沉聲道：「確實如此。他剛才一招殺著都沒出。」

　　艾洛聳了聳肩，「上次只打了個招呼。這次，我想看看蘭斯哥長子的本事。」

　　「既然你奉命來取尤蘭性命，為什麼要對我們留手？就算不想傷我們，先將我們打暈，再動手也易如反掌吧？」貝麗莎道。

　　艾洛淡然一笑，壓低聲音：「弄暈你們，比殺你們更費勁。而且，會很危險......我不想開罪小少爺。」

　　威迪握緊劍柄：「既然如此，那就別做漢姆的狗！」

　　艾洛沒有動怒，反而勾了勾嘴角：「你搞清楚，我是克雷殿下的劍，不是漢姆。」

　　他頓了頓，又道：「殿下未必想你們死，他想看的是──尤蘭最後落在誰手上。」

　　「那你現在看到了。」亞瑟瑪道。

　　「看到了。」

　　艾洛點了點頭，道：「尤蘭，你把證據交給他們，然後留下你的什麼......甚至是人頭。我得交差。」

　　「休想！證據，我們要……但老先生的命，我們也會保護好。」貝麗莎道。

　　艾洛苦笑起來：「卡魯多家族終於也作出選擇了嗎？凱文哥、雷哥和蘭斯哥三位都對我有恩……既然他們的子女選擇了奧斯卡，我也可以在他身上賭一把……但不是現在。」

　　亞瑟瑪盯著艾洛：「你想趁機易主？」

　　「不是。」

　　艾洛看了亞瑟瑪與威迪一眼：「但我得說實話——繼承人來說，我看奧斯卡比漢姆更合適。」

　　尤蘭知道在場眾人加起來也未必是艾洛對手，但艾洛暫時收起了殺意，只得把他帶進旅館房間，試圖說服他。

　　尤蘭摸出了懷裡的帳簿，然後冷哼一聲：「如果我手上的證據只有這一本帳簿，萊特家要我交出來就行，根本不用滅口。有人要我死，不僅是因為我有帳簿。克雷殿下會默許這個決定，正說明他目前不想廢長立幼。所以，我勸你們別亂來，我一死，愛士堡州必然大亂。」

　　「老先生放心，我們會確切執行奧斯卡的委託……至於奧斯卡想要什麼，我們不會擅自臆測，也不會替他作決定。」

　　貝麗莎看向艾洛：「再者，我也不代表整個卡魯多家族。」

　　「是啊，貝麗莎就是貝麗莎！不代表任何人！」威迪道。

　　艾洛看著貝麗莎，像看穿了她心中的猶豫，道：「名分擺在那，『虛無親衛團』就是以小少爺的名義行事。你們心裡怎麼想，旁人不管。」

　　「這……」貝麗莎眉梢一顫，一時間無言以對。

　　婕妮目光在貝麗莎、威迪身上打量，微微一笑：「有些話不用挑明了吧？團長大哥。威迪支持哪邊，她就站哪邊啊。」

　　艾洛皺了皺眉頭，心道：「我看未必。」

　　威迪轉身朝貝麗莎笑了笑，笑得有點笨拙。

　　貝麗莎立馬低頭，避開他的目光。

　　艾洛挑了挑眉：「第二個問題──你的想法，真的能與卡魯多家族無關嗎？還是說，你要跟家族割裂？」

　　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如果卡魯多家族要站在漢姆那邊，那貝麗莎就要跟著他們的意願做了嗎？她又不是卡魯多家族的傀儡！」威迪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不禁讓艾洛抿了抿嘴。

　　「你別亂說……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家族決裂了？你知道我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嗎？」貝麗莎想到她一旦與家族決裂，母親卡蒂也會陷入為難的景況。

　　威迪被她一嗆，耳尖泛紅，卻仍硬著脖子道：「能有什麼後果？你現在又不是當家；將來你繼位了，旁人更沒資格對你的立場說三道四！」

　　「不是你說的那麼簡單……威迪，你根本不懂！」貝麗莎道。

　　亞瑟瑪嘆道：「威迪，貝麗莎是在考慮整個家族要承擔的後果。」

　　威迪看了亞瑟瑪一眼，咬了咬下唇，轉向貝麗莎：「是啊，我不懂。但我會去試著理解你……你告訴我，我就聽，我就學──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幫你把問題一一解決！」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NzC3BGd5
　　威迪側過臉，沒有再看貝麗莎；貝麗莎也沒有反駁，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此刻，尤蘭像人質般站著，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眼底卻露出了笑意。

　　「你們能認清自己的立場就好。」

　　艾洛打了個不合時宜的呵欠，終於把目光落回尤蘭身上：「至於這位老先生，總不能讓他就這麼順利回去。如果我真放了人，那就是我失職。而且，二少爺肯定還會再派刺客來，沒完沒了。」

　　亞瑟瑪遞出一張包好的地圖，釘點清晰標著此行的目的地：「我們的目的地是梅倫州的一處隱密小屋。屋裡連著地下通道，那一帶我們不熟路，但你熟。」

　　他眼神一冷：「若真要在奧斯卡身上賭一把，就勞煩團長同行。」

　　艾洛懶懶一哼：「嘖，收了錢就別想偷懶。換成你弟弟查爾，肯定說不出這種話，蘭斯哥最看不起懶人。」

　　亞瑟瑪面無表情，他和查爾成長過程完全不同，跟婕妮相依為命，一路上活得不容易，只要委託穩妥完成，別人的話說得再刺，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婕妮雙手抱胸：「你這中途變節的，還好意思教訓我們？」

　　艾洛攤了攤手：「我這叫回頭是岸，懂嗎？其實，我也想多認識一下你們。可我得回去……一個月後就是三大領主覲見陛下之期，不能怠慢。」

　　婕妮眨了眨眼，道：「三大領主？」

　　「奧典王國有四大州，除了國王親轄的布斯福州，其餘三州領主要定期到王都覲見。下個月初就是約定之日。」黛麗絲道。

　　「按慣例，二少爺和小少爺都會隨行。」艾洛心裡想著得趕緊提拔新的團長，免得每次都要出席這些無聊場合。

　　他朝尤蘭點了點頭，揚起嘴角：「王都沒禁止你們踏足，治安特別安全，刺客下不了手。」

　　「那種風口浪尖的地方，不適合我。」尤蘭冷冷道。

　　「用『虛無親衛團』的身份去才夠意思啊，感覺自己也像個貴族了！」愛莉笑道。

　　艾洛噗嗤一笑，「『主教女兒』這個身份，已經很高貴了吧？」

　　「這些身份當然越多越好！」

　　愛莉雙手叉腰：「歷史裡可以有很多個主教女兒，但『主教之女又是公爵幼子的親衛』，那就只有我愛莉‧奇西亞一個！」

　　貝麗莎聽愛莉這麼一說，彷彿忘了自己的煩惱，笑道：「你說漏了『光明騎士夫人』呢。」

　　「對對對！」

　　愛莉猛地捂臉，耳尖通紅，原地跳了兩下：「啊──討厭，我簡直是個傳奇人物了！」

　　婕妮微微一笑，繞到愛莉身邊，戳了戳她手肘：「愛莉看上的是第幾騎士呢？」

　　愛莉比了個「四」的手勢後，便低下頭去。

　　「那位『光明之刃』格萊姆嗎......不容易啊。」

　　艾洛一掌拍在亞瑟瑪肩上：「若你們擔心還有刺客，我也不是不能同行。但我得確定，你們值得我出這份力。」

　　話畢，他目光輕輕掃過窗外的陰影，像在警告著什麼人。

　　亞瑟瑪神色一疑：「我爸爸說過，艾洛團長不愛做多餘的事……看來，也不全對。」

　　艾洛無奈笑道：「那勞煩你回去跟蘭斯哥說，他錯了，別再污名化我。」

　　婕妮拉開艾洛按在亞瑟瑪肩上的手：「不勞煩團長大哥同行了。我們可以保護好他，別來分委託金。說起來，你同輩的都生兒育女了，怎麼你還是孤零零的？」

　　她一臉戲謔，步近艾洛：「沒有好理由很難服眾呢。還是說……你喜歡男生？」

　　她說完，拉著亞瑟瑪退了半步。

　　「我和蘭斯哥不算同輩，他們比我大四五歲。」艾洛苦笑道。

　　當艾洛視線掃到威迪，貝麗莎立即把威迪拉到身後，似乎跟婕妮想到一塊。

　　艾洛翻了翻白眼，道：「要是我真喜歡男人，也不會打你們主意！」

　　尤蘭輕咳一聲，捋了捋鬍子，笑道：「你應該不介意老夫多嘴吧？這是數年前在襲影騎士團裡傳出來的──艾洛團長房間裡掛滿了精靈的畫像。」

　　「才沒有掛滿！」

　　艾洛神色一沉：「我不是喜歡精靈。只是那個『人』……剛好是一位精靈。」

　　「那位精靈是長髮的，還是短髮的？」婕妮道。

　　艾洛還沒意識到婕妮到底想問什麼，黛麗絲便已點頭道：「我猜是長髮吧？據我所知，就算是男性精靈，也很少留短髮的。」

　　艾洛朝亞瑟瑪走去，打趣道：「當然是一位短髮的男性精靈咯，長得跟他一樣。」

　　亞瑟瑪見艾洛突然開起自己玩笑，不甘示弱，迎上前去，道：「那務必帶我去見他一面。」

　　尤蘭冷笑一聲，「難道不是那位一時金髮一時粉髮的花精靈姑娘嗎？」

　　「這個話題還是下次有機會再談吧。」

　　艾洛兩掌相擊，斂起笑容，抬眼望向窗外的寒月：「你們之後要小心……真正的髒活，不一定輪到我。我會向克雷殿下解釋，別讓我押錯了。」

　　鎮上的軍士聞聲趕來。

　　艾洛從窗口躍下，翻出襲影騎士團的徽章，淡然道：「剛才有帝國來的刺客，被我擊退了。」

　　軍士們忙不迭地行禮後，紛紛退回崗位。

　　次日天未光，眾人在旅館門口別了艾洛，護送尤蘭朝梅倫州南行。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cTDsdQO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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