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第一百七十七章　退隱老官‧上

　　威迪、亞瑟瑪和婕妮三人來到商業區，街上吆喝聲此起彼落，他們之間卻異常安靜。

　　「你們說過不想再當殺手，不想再殺人……但這趟任務，難免見血，要是──」威迪道。

　　「你理解錯了。」

　　亞瑟瑪神色一正：「這個問題我們早就思考過。我們會殺，但只為了自己，或者保護重要的人。不是為了錢，和誰的命令。」

　　「我也一樣。若不得不殺，我偏要讓人知道，是我婕妮選的。」

　　婕妮眨了眨眼，笑道：「不過……你到底是關心我們，還是只想甩掉我們？」

　　威迪哼了一聲，嘴硬道：「你們整天跟前跟後的，我當然……」

　　看著亞瑟瑪突然走近，威迪話到一半，便停了下來，耳根發熱：「有你們在，我的心會定些。」

　　亞瑟瑪點了點頭：「其實，比起殺人，我更想留他一口氣──讓他回去告訴同夥，別再咬著我們不放。」

　　「沒有違背你們的原則就好。」威迪道。

　　「夜星」魔法道具店坐落在最熱鬧的街巷，今夜卻異常冷清。

　　店面的水晶球不再亮得發光，說明那對善言巧語的夫婦店主不在。

　　門口站著面帶笑意的珍妮娜，黑髮被夜風吹起，深紅的眼睛流露著一絲疲倦和擔憂。

　　她身旁的黑髮少年喬看到威迪三人後，咧嘴一笑：「姐姐，快走吧，威迪哥哥來找你啦。」

　　珍妮娜臉上一熱：「關你什麼事？威迪你們先進來，稍等一下。」

　　三人坐在店裡，威迪目光一掃，正見珍妮娜趁喬低頭點算卷軸時，將一枚黑色花形吊墜悄悄塞進喬的背包縫層裡。

　　婕妮眨了眨眼；亞瑟瑪眉峰一動，指背輕抵唇邊，示意威迪靜觀其變。

　　沒多久，一名身穿黑色法袍的男人立在門前。

　　他頭戴錐形法帽，年紀不過四十，滿面風霜，有種身經百戰的感覺。

　　那法袍袖口繡著淡銀荊棘，正是帝國冒險家公會「灰枝」的記號。

　　「我來要回吊墜。」男人聲音沙啞道。

　　「馬上來！」

　　喬慌忙在店內四處尋找，雙手發抖：「姐姐，那條修好的吊墜在哪？」

　　珍妮娜也顯得驚慌失措：「誒？我怎麼知道？剛才爸爸出門前交給你保管的。」

　　「我……」喬兩眼一紅，低下頭去。

　　威迪看得分明，剛要起身，卻被亞瑟瑪和婕妮按住。

　　男人冷哼一聲：「那是我亡妻的法具。」

　　他說到「亡妻」時，神色憂傷，手背青筋綻起。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0QA4DqZ9

　　男人沉默片刻，從懷中摸出另一枚白色吊墜，把魔力注入。

　　「共鳴。」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n06HZqPH

　　吊墜射出一道白光，指向喬的胸前。

　　「這枚白吊墜與黑吊墜是一對的，我在遠城都能找回它。就在那……那小子的背包。」男人低聲道。

　　喬「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沒有！」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25gYBzZS

　　珍妮娜望著白吊墜，眼底一驚，只得轉身檢查喬的背包，當著眾人的面把黑色吊墜拿了出來，苦笑道：「找到了，這是我們的錯。今晚我們重驗一遍，如有損傷，我們會修好，再送到您府上。」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lBz5dInd

　　男人神色一沉，終於點頭道：「好好檢驗。明早太陽出來之前要送過來。」

　　他轉身離去，走到門檻處，又回頭盯了喬一眼。

　　人一走，喬哭得更兇。

　　威迪心頭一緊，把喬扯到一旁，輕拍他的後背：「沒事，事情都能補救。」

　　婕妮蹲下身來，用手背替喬拭淚，軟聲道：「喬喬，等會兒跟姐姐進去好好檢查，然後跟婕妮姐姐把吊墜送回去，好不好？大家都不會罵你。」

　　喬吸著鼻子點了點頭，牽著她進了後方的工作房。

　　店內只剩威迪、亞瑟瑪和珍妮娜。

　　亞瑟瑪聳了聳肩，退到一旁：「你們說吧，當我透明就好。」

　　威迪看著珍妮娜，問道：「為何要這樣……對他？」

　　「我不是要害他，是要他怕。」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gukJaQcD

　　珍妮娜的笑容有些慘白：「喬不適合做生意，他心太軟，逢人就信。他根本不知道這條街……商業世界的人心有多險惡。但爸媽還是想把『夜星』交給他。」

　　「慢慢教也行，你剛才的做法……有些危險。他會以為喬手腳不乾淨。」威迪道。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2l0ZiyPp
　　「我教過！」

　　珍妮娜情緒一緊，道：「看貨、記價、拒絕可疑的要求……他每次都點頭，轉身就忘。一次、兩次……十次！」

　　她拉著威迪走到門外：「再這樣下去，他會被騙、會被推著去做壞事……不是賠錢，是賠命！」

　　威迪沉默良久，才道：「這樣做是嚇到他了，但下一步呢？」

　　珍妮娜忽而心虛，聲音低下來：「你別覺得我壞。」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吊墜原本今晚就要重驗，我只是……借了這一次機會。等爸媽回來，我會說是我沒看好。我會勸他們讓喬出去當學徒，離『夜星』遠一點。」

　　這時，亞瑟瑪站在門邊，淡然道：「你有跟父母明說，自己想接下『夜星』嗎？不然，一般家業，還是會由男的來繼承。」

　　珍妮娜苦笑道：「這種話……不該由我來說。我在等，等他們親口要我接手『夜星』。對了，你們來找我有事嗎？」

　　威迪搖頭笑道：「不是來找你，是找你們家的卷軸。我們要冰、木魔法的卷軸。」

　　珍妮娜神色一黯：「這兩種魔法卷軸都不好駕馭，很看重施法者的魔力和技巧，沒有基礎的話，就是廢紙一卷。」

　　「婕妮知道怎麼用。無論是用冰錐刺進心臟，還是把對方的四肢凍住，她都試過。」亞瑟瑪道。

　　威迪想起貝麗莎的水魔法總是那麼溫和，但冰魔法卻完全換了個樣子，既冰冷，又鋒利。

　　「你們接了委託嗎？」珍妮娜道。

　　威迪看了一眼門內，示意珍妮娜回到店裡，然後將奧斯卡要他們保護老官的委託簡述了一遍。

　　珍妮娜沒有多問，轉身拿出冰、木魔法卷軸，塞到威迪和亞瑟瑪懷裡：「冰魔法八卷、木魔法六卷──先記在奧斯卡的帳上。」

　　「這次的對手不是魔族，我去了也幫不上忙，你們可別受傷。」珍妮娜道。

　　「你放心，比起委託，威迪才是我們要優先保護的人。」亞瑟瑪道。

　　威迪撇了撇嘴，道：「現在是我們去保護人。還有，別再把喬逼哭了，他才十二歲，是你的弟弟，不該這樣對他……」

　　珍妮娜點了點頭：「嗯，下不為例。還有……你要平安回來。」

　　她原先想說「我等你」，但話到唇邊，又吞了回去。

　　「我的命向來很大！」威迪拍了拍胸口，等婕妮出來後，便和他們離開了「夜星」。

　　這夜，他們先去找卡特爾和艾娜：卡特爾是威迪童僕，和艾娜算是親衛團中的好手。

　　但兩人軍校畢業試在即，不能動身；威迪只好叫他們保密，別告訴托爾，畢竟還不清楚托爾的立場。

　　隨後，威迪三人又找上了貝麗莎、黛麗絲和愛莉，她們都答應得十分乾脆。

　　深夜，六人到冒險家公會挑了黑色刺客服，每件都縫上了可拆兜帽，以便黑夜時行動。

　　次日清晨，晨霧未散，威迪一行六人來到南城門樓的陰影下，遠遠看見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人緩緩走來，身後跟著數名隨從，登上一輛樸素的四輪馬車。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4KoAqaIS

　「他就是尤蘭‧艾芭。」威迪低聲念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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