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告白‧下

　　威迪完全沒料到珍妮娜會這麼直接，卻又這麼真誠。

　　她嘴角輕輕上揚：「如果你覺得為難，我也不會逼你做什麼。只是我想讓你知道，我可以為你做很多事，甚至是那些你從沒想過的事……只要你願意，哪怕只有一點點，我就會努力成為你需要的那個人。」

　　「還是說……」

　　她微微低下頭，神情帶著一絲委屈，道：「你覺得，我根本沒資格站在你身邊？」

　　「怎麼會！」

　　威迪脫口而出，像是被這番突如其來的話砸中腦袋，腦裡一片空白，他轉過身去，結巴道：「但是……你，你突然就說喜歡我……我還不懂這些事情啊！」

　　他心裡一陣慌亂：「嗚，師傅，我現在該怎麼辦？這種事可不能隨便答應啊！」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一對纖細的手臂忽然從後環抱著他。

　　珍妮娜的臉貼在他背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威迪……」

　　「珍妮娜？」威迪不敢動彈，怕會刺激到珍妮娜。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大概我們身邊的人都不會懂……但我還是想當你的魔杖，儘管這根魔杖，只是根沒什麼本事的魔杖。」珍妮娜道。

　　威迪默然不語，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他的心卻早已亂成一團，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珍妮娜忽然鬆開威迪，推開了他，道：「你在後天的歸奧節前給我答覆就好……不答覆也行，我會明白你的意思。」

　　威迪站在原地，心裡想著：「貝麗莎……我得找貝麗莎才行！」

　　夜幕降臨，威迪回到了城東國家魔法師的住處。

　　他在自己家門和貝麗莎的家之間徘徊著，心中一陣糾結：「貝麗莎……她會怎麼想？我應該怎麼問她？」

　　威迪沒有猶豫太久，他握緊著拳頭，鼓起勇氣朝貝麗莎家那扇門走去。

　　就在這時，從街角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威迪？你今天沒去練劍嗎？」

　　威迪神色一喜，猛地回頭，看到貝麗莎正朝自己走來。

　　她穿著一身淡藍色裙子，柔和的月光映在她深藍色的波髮長髮上，讓威迪感到一絲心安。

　　「貝麗莎！」

　　威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急道：「你一定要救我！」

　　貝麗莎無奈笑道：「又跟克莉絲阿姨吵架了嗎？」

　　「不是啦！」

　　威迪苦著臉，道：「跟媽媽吵架還比較無所謂！」

　　貝麗莎噗哧一笑，但還沒等她再問，威迪已經拉著她的手往前跑，兩人一路跑到萊特堡城門附近的空地。

　　這裡平時人煙稀少，夜晚更是靜得只聽見風聲和他們的腳步聲。

　　「怎麼突然跑來這裡？」貝麗莎喘了口氣，看著站在她面前一臉認真的威迪，心裡有些疑惑。

　　威迪背對著萊特堡，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些：「貝麗莎，明早跟我一起離開雷蒙城，去外面玩一天吧！」

　　「哈？就我們兩個？」

　　「對，就我們兩個！」

　　貝麗莎沉默了一會兒，神色有些困惑，卻又帶著些許期待。

　　她點了點頭：「應該沒問題……但為什麼突然想跟我出去？」

　　威迪撇了撇嘴，一臉不自在地轉過頭去，抓了抓頭髮：「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我有一些話想問你……不是，是只能跟你說的話啦！」

　　「只能跟我說的話？」

　　貝麗莎的臉頰微微泛紅，她低下頭，輕聲道：「威迪，你這樣說，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幾天前，艾娜學姐才問我是不是在跟你交往……還問我，是不是喜歡你之類的。」

　　威迪聽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怎麼可能！」

　　貝麗莎臉上的紅暈越發明顯，她羞澀道：「你這是什麼反應啊？難道……我的答案跟你明天想說的事，有什麼關係嗎？」

　　威迪的笑聲戛然而止，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他心裡不由自主地想起珍妮娜的告白，那聲「喜歡」雖然真誠，卻猶如一塊沉重的大石壓在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威迪的目光落在貝麗莎身上，心道：「可是……那個說喜歡我的人，並不是貝麗莎你啊……」

　　他清了清喉嚨，一臉輕鬆道：「也算是有關吧。那……你是怎麼回答艾娜的？」

　　貝麗莎哼了一聲，雙手抱胸，說：「我偏不告訴你！等明天你說完你的話後，我才告訴你我的答案。」

　　「不用啦！」

　　威迪擺了擺手，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我能想像得到你是怎麼回答她的，答案肯定跟我一樣吧──我們的關係雖然很好，但沒有在交往。」

　　貝麗莎的笑容微微一僵，看著地面，道：「因為跟威迪你待在一起真的很開心，所以……我想跟你一直維持這種關係下去。」

　　威迪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嗯……跟你待在一起的感覺很自在，根本不會想到什麼喜不喜歡之類的事。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貝麗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輕「嗯」了一聲，隨即垂下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尖甚至有些發白。

　　「或許……我的答案其實和你想的不一樣？」貝麗莎在心裡悄聲問自己，卻不敢讓這個念頭真的浮出水面。

　　她瞥了威迪一眼，眼中藏著些許疑惑和一絲……莫名的期待，最終卻只是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

　　威迪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腦海裡依然混亂不堪，滿是珍妮娜向自己告白的一幕。

　　他本以為自己對感情這種事情毫不在意，但現在，他忍不住去想：「若是貝麗莎聽到同一番話，她又會怎麼回答？」

　　威迪突然開口：「貝麗莎，」

　　貝麗莎扭頭看向他：「怎麼了？」

　　威迪撇著嘴巴，抓了抓頭髮，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流露出幾分慌亂。

　　少頃，他低聲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告訴你，他喜歡你，那你會怎麼回答？」

　　貝麗莎的瞳孔微微縮了縮，不由得心頭鹿撞。

　　這麼多年的相處，她從沒聽過威迪這麼認真地問這種問題。

　　她不自覺地抓緊了裙子的下擺，聲音有些顫抖：「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威迪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但他垂在身側的手卻緊握成拳。

　　他抬頭望向夜空，月光映在他的臉上，彷彿覆上了一層薄霧：「我就是蠻好奇的……」

　　貝麗莎怔怔地看著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加速起來，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性，但她不敢繼續想下去。

　　她壓下心底的悸動，小心翼翼地回應道：「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威迪顯得有些失落，但還是追問道：「那……你覺得朋友之間突然告白，會不會很奇怪？會不會讓人覺得……不協調？」

　　貝麗莎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側過臉去，將聲音壓低，道：「我明白了，那就繼續做朋友……這樣就不奇怪了。」

　　威迪眨了眨眼，歪著頭問道：「咦？你知道我要說什麼嗎？」

　　「不知道。」

　　貝麗莎朝威迪苦澀一笑，「但我突然想起，明天有事，可能不能跟你去了……你去找其他人吧。」

　　威迪一下子慌了，拉住她的手，急道：「不行！那我現在就直接說！」

　　貝麗莎吞了吞口水，朝威迪走近了一步，正視著他的雙眼：「好……但有些話，我想先跟你說。」

　　威迪被她突如其來的逼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乾笑了一聲，道：「看你一臉凝重的，害我都緊張起來了。」

　　「威迪！」

　　「嗯？」

　　下一刻，貝麗莎的拳頭便捶了在他胸口上，道：「笨蛋威迪！」

　　「哈？」

　　威迪一臉錯愕，「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話？」

　　貝麗莎抿了抿嘴，搖頭道：「不是……但我改變主意了，不說了！」

　　「喂！」

　　威迪皺起眉頭，激動地搖著她的肩膀：「說嘛說嘛！你這樣很吊人胃口耶！」

　　貝麗莎低頭笑了一下，道：「那你先說。」

　　威迪嘆了口氣，似乎覺得自己再不說就要被她氣死了。

　　「原來……珍妮娜她喜歡我。她親口告訴我的，但我一直以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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