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第十三章　親衛騎士‧下

　　威迪笑道：「家裡開鐵匠店和魔法道具店的……怎麼溜出來了？」

　　威迪只是看著瑪奇和愛莉，避開了珍妮娜的視線。

　　「反正鐵匠店也沒我的事，稍微走開一下沒關係啦。」

　　瑪奇注意到一直站在威迪身旁的雷，一臉興奮，「等等，難……難道這位就是威迪的爸爸？」

　　威迪心下納悶，他跟雷又長得不像，連髮色都不一樣。

　　他隨即想到自己跟父母的髮色也不一樣，凱文是灰髮，克莉絲是黑髮，自己卻是一頭金髮的。

　　瑪奇神色一羞，緊緊抱住珍妮娜，陶醉道：「嗚嗚，他爸爸是我喜歡的帥大叔類型呢！怎麼辦怎麼辦？」

　　威迪揮手搖頭，「不是啦，他是貝麗莎的父親。」

　　「貝麗莎？」瑪奇和愛莉面面相覷，彷彿這名字在哪裡聽到過一樣。

　　珍妮娜臉色一沉，「就是你經常提到，跟你一起長大的那個女生嗎？」

　　威迪點頭應是。

　　愛莉披上白袍，行動閃縮，「我今天來這裡是瞞著我父親的，不能被他發現。」

　　天聖教不主張教徒參與世俗的節慶，愛莉的父親是天聖教主教，在教內地位只比教皇低。

　　珍妮娜伸手把愛莉的連衣帽放下來，「你穿成這樣才容易被主教認出來吧？」

　　瑪奇從雷的行裝推斷出他是位軍人，便帶威迪和雷等人來到自家的攤位──「鋼蟹」鐵匠店前。

　　常見的防具和短武器在地上排開，長武器則掛在攤子後方牆上，擺設與鐵匠店分別不大，倒是沒想到冶煉工具和火爐也一併搬過來了。

　　「什麼劍鞘、鎖子甲、腕甲這裡一應俱全，今天都算三折！」瑪奇說的這些，全是雷正在穿的裝備，說得雷不禁心動起來。

　　威迪奇道：「這些都是瑪奇親手造的嗎？」

　　火爐旁的史巴達一聲冷笑，「她哪有這麼大的能耐？」

　　瑪奇一臉不服氣，「哼，下次慶典我就能賣自己的成品了。」

　　雷自己買下了劍鞘，又送了把造工精美的小匕首給威迪，威迪歡喜得很。

　　威迪一行人隨後到珍妮娜家開的魔法道具店「夜星」，這裡只放著五顏六色的魔法藥水、卷軸、項鍊和戒指等輕型魔法道具。

　　珍妮娜趁著看店的母親跟隔壁攤子的人交談時，悄悄拿起兩支紅色藥水，塞進威迪的懷裡。

　　五人走遠後，威迪才問道：「這又是什麼啊？」

　　雷見藥水瓶身沒有任何文字，自己平日也用不上這些，「我看一下……這應該是暫時増強火魔法威力的藥水吧？」

　　珍妮娜搶先道：「才不是！這是帝國咒術師新研發出來的魔法藥水，喝下去後，腕力能在一定時間內提升，最適合威迪了！」

　　「嘿，你對這小鬼很不錯嘛？」雷向珍妮娜露出狡黠的笑容，珍妮娜羞得答不出話來。

　　「砰！」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上方傳來，雷蒙城上空爆出火光，大街瞬間人聲鼎沸起來。

　　「哇！」愛莉嚇得抱頭蹲下，雷彎下腰來，「別怕，這是四位魔法師分別在城的四角同時發出大火球，相撞產生的爆炸而已，象徵慶典正式開始了。我跟威迪得回去領主殿下的身邊。」

　　瑪奇一臉不甘，「不公平！瑪奇也害怕！瑪奇也要叔叔的安慰！」

　　雷笑著摸了摸瑪奇的頭後，帶著威迪返回城鎮中心。

　　途經飾品店門口後，威迪買了一枚天馬胸針，轉交予雷，道：「麻煩叔叔替我送給貝麗莎。」

　　自從來到雷蒙城後，我一封信都沒給貝麗莎寫過，她應該不會生氣吧？

　　「不給那個叫珍妮娜的女生也買一個嗎？」雷道。

　　「也好……」威迪左挑右挑，始終買不下手，「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麼。」

　　雷呵呵大笑起來，「說不定你連這點都跟凱文一模一樣啊……你送啥給她都會喜歡的。」

　　雷叔叔老是說我跟爸爸一模一樣……到底哪裡像了？

　　威迪給珍妮娜挑了枚五芒星髮飾後，跟克雷和奧斯卡等人會合，而漢姆已稱病離開。

　　跟托加納鎮那種不規則的擴展式城鎮不同，雷蒙城是一座規劃平均的正方形城鎮，克雷先從城鎮中央走到城西，沿途答謝每家商戶對慶典的支持。

　　威迪看得嗤之以鼻，「城西這邊很多人平時嘴裡罵著領主殿下，面對面的時候卻連屁也不敢放。」

　　「在商言商罷了，慶典的每筆交易，只要存有單據，領主都會向商家支付標價一半的費用，要他們至少以半價出售貨物，而且今天全日免稅。」奧斯卡道。

　　「這天是建立親民形象的大好機會，偏偏漢姆就不來。」克雷道。

　　奧斯卡步至克雷身旁，那本來是漢姆的位置，「不能怪兄長，他自從四年前受傷後，身體就一直很虛弱了。」

　　奧斯卡平時喊漢姆作二哥，在克雷面前和正式場合才叫回兄長。

　　眾人到達雷蒙城的西門後，轉而向南走，一眾騎士個個凝神屏氣──西南面是雷蒙城治安最差的地方。

　　「這位……是團長殿下嗎？」

　　一名老婦在旁邊屋子步出，雙手抖個不停，走路跌跌撞撞，雷忙上前扶著老婦。

　　「我兒子修斯隨團長您征戰北方，我都已經兩年沒見過他了……一年前，他開始音訊全無，連一封信都沒寄回來。」

　　蘭斯和艾洛皆面有難色，雷別過臉去，道：「修斯在十個月前……遭到了魔族的伏擊，光榮犧牲了。」

　　老婦猶如晴天霹靂，向著雷倒下去，老婦的重量卻堪比巨石，以大劍作為武器的雷亦難以負荷。

　　威迪見到這幕，只覺一陣暈眩。

　　四周人聲止住，異常的灰色迷霧籠罩著這條窄巷。

　　威迪只能看見身旁的蘭斯，前方奧斯卡的身影已朦朧起來。

　　蘭斯握住威迪的手躍開數步，背心卻碰著一道不該存在的土牆，咬牙道：「是地魔法！」

　　蘭斯察覺到威迪已昏昏欲睡，於是左掌透出藍光，以冰冷的水魔法除去威迪之睡意，道：「恐怕對方還有精神魔法師和結界師，我現在去救領主殿下，威迪去保護奧斯卡小少爺！」

　　蘭斯手執太刀，衝上前方，威迪見狀，拔劍跟上。

　　前方雷光一閃，克雷身邊的三名侍衛應聲倒地，克雷和奧斯卡皆舉劍自衛，威迪護在奧斯卡的身前。

　　艾洛正與一個白鬍子刺客纏鬥，對方舞起長槍攻來，招招殺著，艾洛招架不住，打得十分吃力。

　　艾洛這些年武藝進步了不少，但生性懶惰，實力始終比不上雷和蘭斯。

　　另一個蒙面刺客從後方殺出，手上長劍閃爍著雷電，朝艾洛劈下去。

　　「噹」的一聲，蘭斯舉刀擋下，道：「難不成，你就是四年前行刺漢姆殿下的人？」

　　使雷劍的刺客不答，兩人刀劍相交，打得難分難解。

　　威迪看出只論刀劍的話，蘭斯的實力在那刺客之上，偏偏對方是用雷魔法，而蘭斯是水魔法……魔法真是麻煩！

　　蘭斯擔心會有第三名刺客出現，交戰時常分心注視克雷等人。

　　艾洛小腹重重吃了白鬍子刺客一腳，向後飛跌出去；雷已掙脫老婦，揮劍擋下白鬍子刺客的攻擊。

　　今天，雷沒帶著他常用的大劍進城，單手劍使得不順手，打法遠比平時保守。

　　「臭老頭子，你的身手還很俐落嘛。」雷道。

　　「哼！我雖然人老，但還沒糊塗，懂得有恩報恩的道理。這老糊塗的領主處死了凱文，我們就要他血債血償！貝兒，快下手！」

　　聽得這白鬍子刺客是為了替凱文報仇而來，蘭斯、雷和威迪當下心頭一震。

　　第三名刺客從天而降，身穿紫袍蒙著臉，挺著刺劍直刺向克雷。

　　克雷不消幾個回合，手中的刺劍已被女刺客一挑脫手，手臂流下了一道血口子。

　　「父親！」奧斯卡欲上前幫忙，卻被威迪一把拉住。

　　「你們都別過來！」克雷喝道。

　　威迪見這刺客體態纖小，又是個女人，劍術也不怎麼樣，克雷卻打不贏對方，武藝也太弱了。

　　威迪當場喝下珍妮娜送的藥水，腕力感覺増強了不少，膽子大了起來，喊道：「奧斯卡，我們上！」

　　他把另一瓶藥水拋了給奧斯卡喝。

　　女刺客閃身躲開威迪正面砍來的一劍，奧斯卡趁機縱身刺她，女刺客身法輕盈，在空中翻了個筋斗，兩人終究沒能傷到她分毫。

　　「你別傷到那兩個孩子！」那個使雷劍的刺客終於開口。

　　「有意思，本以為輕度的催眠術就能讓你們乖乖睡去，沒想到以你們的魔力能支持住。」女刺客輕輕掠過二人身旁，指甲分別劃了奧斯卡和威迪一下，兩人渾身使不出力，步履不穩，奧斯卡跌倒在地上。

　　「先殺你。」女刺客的劍尖對著奧斯卡，威迪勉強提劍格開，擋在奧斯卡身前。

　　「威迪……」奧斯卡道。

　　威迪單膝跪著，以劍撐地，「只要你對我好，我……就會對你雙倍、四倍的好！」

　　威迪說完這句後，再也支持不住，向後倒了下去。

　　「呵呵呵……不自量力的小孩子。」女刺客向著克雷步步進逼，蘭斯和雷遠水難救近火，只是白焦急。

　　劍芒閃動，女刺客抬手往克雷砍下去，突然劍身一彎，艾洛左手挺著圓盾擋下，右手舉劍橫劈女刺客的腰，女刺客急忙退開數步。

　　艾洛確認克雷安然無恙後，擺出戰鬥姿勢，「精神魔法師的白刃戰──也就能欺負一下小孩子了。」

　　女刺客「嘖」了一聲，眼神一轉，奔向昏倒的威迪和奧斯卡。

　　那雷劍刺客虛晃一招，逼退蘭斯後，即動身阻止女刺客對威迪和奧斯卡出手。

　　眼見為時已晚，蘭斯急喊道：「他是凱文的兒子！」

　　話音剛下，三名刺客竟同時住手，面面相覷起來，蘭斯趁機退到威迪和奧斯卡的身旁。

　　女刺客在白鬍子刺客耳邊說了句話後，三人騰空而起，騎上蝠翼虎撤退。

　　歸奧節慶典結束得有驚無險，威迪和奧斯卡自那天起就一直昏睡不起。

作者按：

四年一度的「歸奧慶典」，愛士堡州的歷史背景奠定了它在王國的特殊地位。

同樣是隱瞞了凱文之死，但威迪對待雷的態度卻寬容得多，他把一切的錯都歸咎給克莉絲。

刺殺事件圍繞著凱文的死展開，三名刺客的行刺目的與政治理念無關，只是為了替凱文報仇。加上克莉絲以往對萊特公爵家族的態度，喚起了蘭斯和威迪對凱文死亡真相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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