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拾玖、出於私慾的正義‧下

　　外面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卡里德手握木杖，笑容燦爛地跑向拉帕朗。

　　他那把稚嫩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廳：「爸爸！這幾天蕾雅姐姐教了我好多魔法！」

　　拉帕朗彎下腰將卡里德抱起來，戳了戳他的臉：「是嗎？那你得好好謝謝蕾雅姐姐了。」

　　加達跟在卡里德身後，手裡也拿著一根相似的木杖：「卡里德，那只是魔法理論，並不是魔法本身。」

　　「爸爸別聽他胡說。」

　　摩普站在加達身後，看著卡里德手上那拿反了的木杖，咧嘴一笑：「我看卡里德也不懂什麼魔法理論，他上課時肯定一直在發呆吧！」

　　「才沒有！」

　　卡里德一邊揮著木杖，一邊嘟嘴反駁道：「我等等就用這個木魔法敲你！」

　　拉帕朗將卡里德放下，薇恩走了過來，她看著三個孩子鬧成一團，微笑道：「等會兒你們一個個說來聽聽，看誰學得最好。」

　　皮爾斯聽到他們喊拉帕朗作「爸爸」，退到一旁，在卡里德、加達和摩普身上來回掃視，緩緩開口道：「想魔法的話，你們的媽媽薇恩姐姐也能教吧？」

　　話音剛落，卡里德猛地抬頭看向拉帕朗，眨了眨眼：「爸爸，你終於開竅啦？」

　　他滿臉期待地看著拉帕朗，彷彿在等一個肯定的答案。

　　拉帕朗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道：「什麼開竅閉竅的，這孩子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薇恩見拉帕朗默然不答，臉頰瞬間染上一抹紅暈，低垂著頭看著地面，喃喃道：「年紀根本對不上嘛......」

　　拉帕朗有些意外地瞟向了薇恩，又想：「反應居然這麼小，真不像她。」

　　摩普啞然失笑，拍了拍拉帕朗的後背。

　　「薇恩姐姐不是我們的媽媽。」加達道。

　　拉帕朗撓了撓頭，道：「他們都是我的養子。」

　　蕾雅見拉帕朗和薇恩二人滿臉尷尬，笑道：「所以，你打算在米克福鎮定居？」

　　拉帕朗神色堅定起來，道：「對。我打算在附近買一所房子。一直住在酒館和旅館裡也不是辦法，總得有個地方安頓下來。」

　　他說著，蹲下身，看著皮爾斯：「這三十萬路納裡也有你的一份。在你自立之前，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生活？」

　　皮爾斯有些詫異，然後吞了吞口水，緩緩轉過身去，道：「其實……爹爹說過，當初是我哥哥把我交給他照顧。他說，我哥哥有著一頭灰色短髮，武器是雙爪，和你一模一樣……所以，其實你就是我的哥哥吧？」

　　拉帕朗沒想到皮爾斯早就猜到自己的身份，他點頭道：「對，我就是當初把你交給丹米林的人。」

　　皮爾斯雙手緊握成拳，微微顫抖著：「那為什麼你一路上不說？為什麼一開始不來找我？」

　　他不光感到憤怒，更帶著不解與委屈。

　　拉帕朗心中掀起了一陣複雜的情緒，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該怎麼說明他們之間的關係──坦白告訴他，他的前生是自己的父親？還是乾脆騙他，只說他們是兄弟？

　　皮爾斯咬了咬下唇，道：「這幾天跟哥哥你練劍，我已經在想要不要問你……但我一直不敢開口。沒想到，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而且完全沒打算跟我相認！」

　　拉帕朗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他的沉默更讓皮爾斯的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皮爾斯視線掃過旁邊一臉好奇的卡里德，嚇得他立刻躲到摩普和加達身後。

　　「你這傢伙！」

　　薇恩看不下去了，立刻走上前，一手擰住皮爾斯的耳朵：「他剛才就問你要不要一起生活，那不就代表他打算照顧你了嗎？你還在這裡胡思亂想什麼！」

　　「痛痛痛！」皮爾斯嘴巴喊著，卻不敢反抗。

　　薇恩鬆開手，轉頭看向拉帕朗，不滿道：「你也是，這麼重要的事就不能直接說嗎？非得要讓人家小孩子心裡難受！」

　　拉帕朗彎下腰，滿臉歉意地看著皮爾斯：「對不起……當時的我自身難保，是真的逼不得已才把你交給丹米林照顧。現在我肯定不會再把你送走了。」

　　皮爾斯雙眼通紅，有些不信任地說道：「你說得出，要做得到才行。」

　　拉帕朗伸手輕輕揉了揉皮爾斯的頭髮，柔聲道：「嗯，哥哥答應你。」

　　卡里德聽到皮爾斯的經歷後，緩緩探出頭：「爸爸……不會把我們送走的對吧？」

　　摩普拍了卡里德的頭一下，笑道：「不好說啊。現在熱鬧起來了，可能爸爸看你笨手笨腳的，第一個就把你賣掉。」

　　「摩普哥哥才笨手笨腳！」卡里德撇了撇嘴，往加達身上靠過去。

　　拉帕朗微微一笑，道：「我倒覺得聰明伶俐的能賣個好價錢啊。」

　　皮爾斯看著眼前這幾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孩子，內心的防線瞬間崩塌，默默地走向拉帕朗身旁，握了握他的手。

　　夜色漸濃，蕾雅走了進來，手中拿著幾份文件，走到拉帕朗面前：「房子的事我可以替你安排一下，但在那之前，我還有一個任務需要你完成。」

　　「什麼任務？」拉帕朗道。

　　蕾雅將文件放在桌上，道：「後天，我會親率一支百人隊去收拾流浪騎士的殘黨。你只需要潛入他們的營地，暗殺副首領，讓他們陣腳大亂。」

　　拉帕朗站在桌前，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站在旁邊的皮爾斯和三個孩子，最後落回蕾雅身上，道：「蕾雅殿下，請容我拒絕。」

　　蕾雅眉頭微微一蹙：「理由是什麼？只是殺人，對你來說應該輕而易舉吧？」

　　拉帕朗攥緊了拳頭，道：「正因如此，我才想拒絕。我不想再以殺人為生，這也是我決定離開暗殺團的原因。人類和冥族不一樣……人類的命運是可變的。我相信，我應該還有其他能做的事。」

　　「但哥哥……」

　　皮爾斯忽然開口，疑道：「你一直提到的那個遠方國家，到底在哪裡？」

　　拉帕朗神色一沉，「我以前曾在冥界生活過一段時間。我提到過的兄長，就住在冥界。」7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YR5D9dsI

　　卡里德瞪大了眼睛，抓著拉帕朗的衣角，驚呼：「爸爸，你真的住過冥界嗎？那裡是不是有好多鬼怪？」

　　摩普雖然出生於冥界，但對那裡的事已經完全沒有印象。

　　蕾雅聞言，眉頭深鎖起來：「冥界……那是我們人類不熟悉的世界。若可以的話，我真想讓托爾跟你去一趟冥界。他肯定到現在還想念著加奈爾。」

　　「二哥沒死！」

　　薇恩忽然大聲喊道：「我跟三哥一樣，只要一天沒親眼看到二哥的屍首，我都不會說他已經死了！」

　　薇恩一共有四個哥哥：大哥托爾是軍校的輔導教官；三哥卡特爾兒時服侍過威迪和拉帕朗；四哥修茲與亞瑟瑪的弟弟查爾交好。

　　至於二哥加奈爾，在戰場上中了魔族的陷阱而失蹤，雖不見其屍首，但騎士學院早已默認其死亡。

　　「我可以去冥界，替你們確認他的生死。二十萬路納。」拉帕朗道。

　　「我不付！」

　　薇恩跺了跺腳，怒道：「總之我二哥沒死！」

　　蕾雅走到拉帕朗面前，正視著他：「我問清楚你，你是不想再以殺人為生，而非不再殺人，對吧？」

　　拉帕朗沉默了。

　　他知道這是兩碼子的事。

　　他並非完全放棄殺戮，若有人試圖傷害皮爾斯、卡里德、摩普或者加達，他絕對不會猶豫。

　　拉帕朗點了點頭，「殺人可以。我以前在暗殺團就是幹這個，但我哥不希望我過這樣的生活。」

　　「不說你那遠在冥界的兄長，最重要是你自己的想法。你，想怎麼活？」蕾雅道。

　　加達拉了拉拉帕朗的手，抬頭對他微微一笑。

　　「無論爸爸去哪裡，我們都會陪著你！」卡里德道。

　　摩普笑道：「不過，如果要回冥界，爸爸得保證那裡有好吃的東西！」

　　他想回冥界，想留在帝族將軍府。7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l7JpKtV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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