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第七十六章　永遠的關係‧上

　　艾娜看見卡特爾離場，迅速跟在他身後，二人來到了山城的中庭。

　　卡特爾向艾娜苦笑道：「不知道是我的味覺出了問題，還是茶的順序安排不當，剛剛喝的兩種茶，我覺得味道都差不多。」

　　「分別的確不大，而且裡面太無聊了。」艾娜道。

　　坐不住，是我從小到大的缺點……也許能算是優點吧？

　　「布朗公爵家族」受封於王都東面的辛德利城，艾娜一直嫌待在那裡太無聊。

　　聽聞雷蒙城是大陸上最熱鬧的城鎮後，馬上向父親布朗公爵要求入讀萊特軍校，順道來看看布朗公爵透過天聖教收養的孩子──馬克斯。

　　誰知道她第一年就在軍校碰上了卡特爾，他跟自己一樣是個靜不下來的人。起初，卡特爾還說過覺得艾娜很像他的少爺威迪。

　　艾娜當時就覺得這人蠻失禮的，哪有人會這麼說一個女生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很喜歡跟著他。

　　卡特爾和艾娜來到山下的城鎮，那裡燈火通明。

　　一隊士兵走過來，每個人手中都捧著一捲捲的卷軸，將它們釘在城門附近的告示板上。

　　卡特爾和艾娜瞥了一眼，其中一張新告示是一張平民發布的尋人啟事，他們認得畫像上的人，正是卡特爾為了保護艾娜而殺的那個。

　　「哎啊！我認得他，他是我的鄰居，人很好的......他跟妻子上星期才結婚，怎麼突然就不見了？」一位老婦看完啟事後，轉身向其他圍觀的民眾說道。

　　艾娜拉著卡特爾到一旁，道：「瞧瞧你幹了什麼好事，殺人兇手！」

　　「我看他想對你動手，我才出手殺他的，你怎麼反過來怪我了？」卡特爾委屈道。

　　「我知道......我跟你開玩笑而已。」艾娜笑了笑，輕輕拍了卡特爾的上臂一下，指向對面的一家服飾店，「我想去那邊看看。」

　　卡特爾站在原地不動，道：「那裡有什麼好看的？剛才我一塊肉都沒進肚子，全都是茶、茶和茶，我快餓死了！」

　　艾娜撇了撇嘴，「你就知道吃，等會再去餐廳，現在先陪我去看衣服。」

　　米克福鎮位於大陸的北方，服飾店裡有一大半都是長袖厚衣、手套和帽子等禦寒物。

　　艾娜走進服飾店，注意到牆上正掛著一件像裙子又像褲子的衣物，「那是什麼？」

　　店主走到他們面前，道：「兩位是外國人吧？這叫『裙褲』，是帝國獨有的服裝，既保留了褲子的方便，又有裙子的舒適感。」　

　　「那聽起來還真不錯，行動方便，站立優雅。」艾娜說著，伸手取下一條裙褲，把它蓋在自己的禮服上。

　　艾娜面朝卡特爾換了幾個姿勢，道：「怎樣？好看嗎？」

　　「慢著！」卡特爾擺手示意艾娜挪開那條擋在禮服上的裙褲，他後退了幾步，端詳著艾娜──「沒想到，原來你穿禮服、戴頭飾的樣子......也蠻好看的。」

　　他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來......

　　二人相對無言，轉過臉去。

　　「哼！你無非是想說我穿裙褲不好看而已，用不著繞圈子......老闆，這條裙褲我要了。」艾娜把裙褲交給卡特爾，「你來穿穿看。」

　　店主笑著接過艾娜的錢，「可是，上半身穿得太隆重的話，下半身就不太適合穿褲裙了。」

　　「哈？你想穿的人是你吧？」

　　「但我臨時改變主意了，我現在穿這件禮服就好。」

　　卡特爾一臉無奈，看著艾娜轉身走出了服飾店。

　　明明剛才你還誇我穿禮服好看的......

　　卡特爾在店內換上藍色裙褲後，手中拿著另一條白色裙褲走了出來，道：「剛好有你喜歡的白色，我買下來了。既然你要我穿，那你也得一起穿。」

　　「『我現在穿這件禮服就好』，別讓我重覆第三遍。你不是餓了嗎？我們現在就去吃東西。」艾娜說到這裡，轉身背朝卡特爾，「褲裙……我們可以回雷蒙城再一起穿。」

　　卡特爾和艾娜來到了城鎮中心，那裡有幾家正在營業的餐館，其中兩家門庭若市，是鎮上少有的熱鬧場所。

　　卡特爾走進了一家名為「烤羊坊」的餐館，兩人坐下後打開餐牌，裡面全是羊製食品。

　　「先點兩份『米克福羊排』吧？」卡特爾道。

　　「你明明就喜歡吃驢肉，走進來幹什麼？」艾娜道。

　　「是你說想嚐嚐帝國特色食物的，畢竟我們國家沒有羊，驢肉雖然珍貴，但總是能吃到的。」卡特爾道。

　　二人點餐完畢後，侍應端著羊排來到他們面前，微笑道：「需要我們提供音樂演奏服務嗎？」

　　艾娜搖了搖頭，「不需要......唉，味道怎麼這麼奇怪？」

　　侍應立馬解釋道：「兩位是第一次吃羊肉吧？很多人喜歡吃羊就是因為這股獨特的膻味，配上葡萄酒簡直一絕。您們要來一杯嗎？」

　　這就是「膻味」......那恕我喜歡不來了。

　　「我覺得這股味道蠻不錯的。可惜我們還未成年，不能喝酒。」卡特爾道。

　　此時，卡特爾把羊排往艾娜的方向推了過去，艾娜立即皺起眉頭，往椅背一靠，滿臉厭惡，惹得卡特爾捧腹大笑。

　　侍應微微躬身，道：「兩位有所不知了，雖然小鎮跟帝國一樣，十八歲才算成年，但喝酒卻是十五歲就合法了。」

　　「為什麼呢？」卡特爾奇道。

　　「幾年前，領主殿下認為成年才能喝酒很不合理，於是把法律給改了。順帶一提，這裡是帝國唯一一個允許十五歲合法喝酒的城鎮。」侍應道。

　　艾娜回想起過往曾跟卡特爾偷喝過酒，心中一樂。

　　「那就給我們兩杯葡萄酒吧。」卡特爾道。

　　侍應微笑點頭，走到櫃檯為他們斟了兩杯酒。

　　艾娜的羊排吃剩一大半，卡特爾代她一口口吃完。

　　侍應拿走燭台，向二人呈上了帳單。

　　艾娜看了一眼帳單，氣上心來，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明明兩塊羊排加上兩杯葡萄酒才一千五百路納，你憑什麼要我們付二千五百？」

　　侍應卻是神態自若，道：「外國人點羊肉，我們收費是原價的兩倍。這是鎮上餐館的不成文規定，你們要撒野到外面去。」

　　什麼不成文規定？歧視外國人嗎？我們還是你們領主邀請留下來的賓客呢！

　　艾娜不禁冷笑，「你又憑什麼說我們是外國人？我們從帝都或者南方來的不行嗎？」

　　侍應一臉傲慢，道：「從你們的口音、見識和談話內容就能看出來了，甚至不用看通關證明。」

　　艾娜眼中閃過一絲怒火，緊握雙拳，「你今天不解釋清楚，我就把你們餐館砸了！」

　　卡特爾掏出二千五百路納，放在櫃檯上，然後拉著艾娜離開了餐館，走到隔壁的一條街上。

　　艾娜甩開他的手，「你幹嘛阻止我？」　

　　「你醉了。」　　

　　「我沒醉！是他們蠻不講理在先！」

　　「他們就是不講理的，而你沒帶圓月刃，我也沒帶劍，如果真的鬧起來，我們會很不利。」卡特爾道。

　　「那就把它鬧大，讓全大陸的人都知道！知道這鎮上有一條不合理的不成文規定，外國人吃羊要付兩倍價錢！」艾娜道。

　　「帝國向來排斥外國人，這並不稀奇。」卡特爾靠近艾娜，伸手撫摸著她的耳垂。

　　幹......幹什麼？

　　艾娜輕輕推開了卡特爾，「我……我的耳朵本來就有點紅，你不用趁機說我醉。」

　　「不是，你先把這對耳環脫下來。」

　　「為什麼？」

　　這對耳環是卡特爾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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