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第十一章　領主之子‧上

　　威迪走向奧斯卡，挑起了眉頭，「今天吹的什麼風呢？之前不是很了不起，叫我別套近乎的嗎？」

　　去年，威迪在圖書館主動跟奧斯卡搭話，奧斯卡卻一臉不屑地走開了。

　　「我不打算收回那句話，但現在你似乎有交談的價值。」奧斯卡道。

　　「哇，真是榮幸至極……才怪！我不是其他三班那些沒腦子的女生，你最好改改這種說話方式！」威迪道。

　　奧斯卡外表俊朗，身份顯赫，是愛士堡州領主萊特公爵的幼子，跟艾薩克一樣，在平民居多的風、火、水三班深受歡迎。

　　「好，我試試看。」奧斯卡猛盯著威迪腰間的創口，綠色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道：「血……」

　　剛才珍妮娜為威迪包紮完傷口，那道口子仍然滲著一小片紅色。

　　「你怕血嗎？」威迪故意靠得更前，奧斯卡身子一縮，把手帕借給了威迪。

　　哈，真是個嬌生慣養的少爺！

　　「不怕，但你應該處理一下。我接下來要去視察民情，你現在去換衣服，跟我來。」奧斯卡道。

　　哈？他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是怎樣？難道他已經把自己當成領主殿下了？

　　「你別擅作主張啊，我又沒說要跟你去。」威迪推開房門，躺在床上，扭頭看著旁邊的衣櫃，思考著穿哪件的衣服才能配得上這個怕血的少爺。

　　奧斯卡嘴角微微上揚，「我在宿舍門外等你，別讓我等太久。」

　　看著奧斯卡轉身離開，威迪心想，反正他的目標是成為一名騎士，奧斯卡身旁又沒有隨從，是個難得的獨處機會，於是他急忙換好衣服下樓。

　　「這年紀就要像領主殿下那樣巡察，當他的兒子也不容易啊。」威迪道。

　　「這是我自願的，父親從來沒有這樣要求過我。」奧斯卡道。

　　兩人剛走出軍校，威迪便停下了腳步，「你要去哪？」

　　「城西。」奧斯卡道。

　　奧斯卡走的卻是南面，難道他打算繞道去城西嗎？

　　威迪猶豫了一會兒，跟了上去，苦笑道：「媽媽……她曾經告訴過我千萬不要接近城西那種地方。」

　　「一般人確實沒有必要去那裡，那裡有很多窮人，犯罪率也很高，但聽到的聲音也是最多的。」奧斯卡道。

　　威迪注意到奧斯卡身上只帶著一把刺劍，連法杖都沒有帶，道：「那你至少應該帶幾個護衛去……該不會是找我來保護你吧？」

　　奧斯卡否認道：「你的身手確實不錯，剛才看見你打贏了艾薩克，但這不是我找你的主要原因。」

　　「真愛賣關子啊.....說起來，我們上次談話是不是在去年的圖書館？」威迪道。

　　「不是，幾天前你撞到我，跟我說了句對不起。至於這樣的普通對話，今天是頭一次。」

　　奧斯卡的性格孤僻，一直跟保送班的成員關係疏遠。

　　威迪雖然覺得他的語氣不太好，但相處起來卻比珍妮娜更舒服。

　　城西的平民區和城東的商業區只隔著一條街，越往東面，物品的價格越貴，品質也相對地提升。

　　威迪感到左邊熱氣騰騰，瞥見店前廚子拿著肉串在大火爐上烤，連忙移向右邊。

　　「這家烤肉店還不錯，熟度剛好。」奧斯卡看出威迪的心思根本不在肉串上，「你果然怕火。」

　　被戳穿的威迪低頭急步，「我才不怕！」

　　「我去年就察覺到了，大家都在驚嘆布萊恩教官會火魔法時，只有你馬上看向了窗外。」奧斯卡道。

　　「因為他只是點個火而已，沒什麼稀奇的！」

　　「大家覺得稀奇的是布萊恩教官作為狼族，能純熟地使用魔法。」

　　威迪神情一變，伸手搭在奧斯卡的肩上，「嘿！以前還以為你對班上的事漠不關心，沒想到你蠻注意我的嘛。」

　　「你就坐在我前面，除非我眼瞎吧。」奧斯卡挪開了威迪的手，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

　　兩人走進書店，奧斯卡拿起書架上的新書，「你有看過這本嗎？班上的女生都很喜歡。」

　　《馬卡龍王國》是艾哈登大陸目前最暢銷的小說，故事講述一個架空世界下的精靈王國，如何在人類與魔界的夾縫中生存。

　　「雖然珍妮娜她們整天都在講這本書，但我不太喜歡看書。」威迪道。

　　「難道除了練劍，你就沒有別的興趣了嗎？」奧斯卡道。

　　「我不喜歡跟風，不是很多人在看，我就得跟著看。」威迪道。

　　奧斯卡掏錢買下了這本書，「你不用管它有多少人看，只要好看就行了，想太多會錯過很多好東西的。我送你第一部，第二部正在《莫多那文報》每周連載，看完第一部有興趣再去看吧。」

　　「莫多那王國」位於奧典王國的東面，是個以藝術聞名於世的王國，其建築、雕刻、音樂及文學的發展程度冠絕全大陸。

　　哪有這樣強逼別人收下的……他到底會不會與人相處啊？

　　「你不打算跟我道謝嗎？」

　　「是你硬要送我的！」

　　奧斯卡沉默片刻，「也是。」

　　兩人從城市中心步行到南門，然後向右轉，正式進入平民區，這也是貴族們稱為「貧民區」的地方。

　　「我總覺得那個裴蘿不是普通人啊，昨天我親眼看見她一箭射中了兩百步靶，這不是一個二年級生應有的實力吧？」威迪道。

　　「嗯，她出手攻擊你堂哥沃克那件事也很惹人注目，我派人調查過她，但什麼都沒查出來……她是哪裡人，過去有什麼經歷，我目前跟你一樣一無所知。」奧斯卡道。

　　「或許，領主殿下會知道些什麼。」

　　「我不會問父親這些事。」

　　前方傳來一陣騷動聲，居民們圍住了掛著聖庭旗幟的馬車。

　　「大家排好隊，我們還有第二輛食物車呢。」一把聲音從人群中傳出。

　　威迪覺得這把聲音怪熟悉的，但他站在人群之外，個子太矮，看不見對方。

　　突然，威迪雙腳離地，身子浮空，升高到比成年人稍高的位置。

　　「小心點，我修煉風魔法還不到一年，隨時會掉下來。」奧斯卡說著，微弱的青色風元素圍繞著他。

　　由於軍校不會直接教授元素魔法，所以學生一般要自學或者拜其他人為師。

　　而萊特公爵為奧斯卡請來了國家魔法師當他的私人導師，所以奧斯卡的魔法在保送班裡算是不錯。

　　「謝啦。」威迪初時感到有些不習慣，經常忍不住看向地面。

　　當他望向人群，卻發現站在中間發放物資的人不是愛莉是誰？

　　愛莉是聖庭主教的女兒，她就是透過這層關係得以入讀軍校的保送班。

　　愛莉身邊站著兩位聖職人員，他們身穿連帽白袍，看不清他們的臉容。

　　「愛莉每個星期都會來這裡分發食物。只要平民區的教徒每個星期天到教堂參加彌撒，結束後就會獲得一張食物券，但換到的也就只有一些水果、蔬菜和少量肉而已。」奧斯卡道。

　　出於歷史因素，奧典王國禁止聖庭在城鎮內興建教堂，教徒必須步行到城外的主教城堡進行敬拜。

　　只見愛莉滿臉笑容，她一手接過食物券，另一手把車上的食物交給對方。

　　沒過多久，愛莉察覺到人群後面的威迪，她將分發食物的任務交給兩位傳教士後，繞過人群來到他們面前。

　　「又在巡察嗎？」愛莉從單肩麻布袋掏出一顆蘋果，「奧斯卡，你也辛苦了。」

　　奧斯卡閉目搖頭，「我們還有要事，不能久留。」

　　威迪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來，難為情地收下蘋果後，跟著奧斯卡離開了。

　　「天聖教籠絡人心的手段可不僅只有這些──無論成績好壞，他們都會給窮人孩子派發學習金，以低價甚至無償治病等等。」奧斯卡冷冷地說。

　　「聽起來還不錯啊。」威迪道。

　　「只可惜目的不純。」奧斯卡道。

　　平民區與東南的商業區、東北的市政區有著明顯差別。

　　這裡的平房密密麻麻地擠擁在一起，小路也破舊不堪。

　　小孩子們三三兩兩地玩著小遊戲，年長一些的孩子安慰著哭泣的小孩，這一切讓威迪感到熟悉又親切。

　　卡特爾……我好想你啊。

　　威迪看著其中一對兄弟，道：「以前，我的童僕也會這樣哄我的。」

　　「你以前住在這種地方的？」奧斯卡道。

　　威迪正要否認，忽見前方有幾個軍官在大吵大鬧──他們掛著雷蒙城守備軍的徽章，一手推倒了一名老婦人。

　　「該死的婆子！今天再不給錢，我們就把你孫女賣到『薩巴』當奴隸！」守備軍的其中一員威脅道。

　　「薩巴」是指「薩巴王國」，位於大陸東南部，莫多那王國的南面，是唯一未廢除奴隸制度的國家。

　　一個約六、七歲的女孩從屋子裡跑了出來，雙手緊緊抱著老婦，哭道：「安娜不要當奴隸！」

　　一名棕髮少年跟隨其後追了出來，將女孩拉回自己的身後。

　　這名少年正是馬克斯，是威迪和奧斯卡的同學。

　　威迪微微一驚，馬克斯明明也是貴族，怎麼會出現平民區？

　　「你們有本事就衝我來，別碰我的奶奶和妹妹！」馬克斯張開雙臂，擋在那些軍官面前，雙腿卻不停顫抖，一時憋不住尿了褲子。

　　「哈哈哈哈，快看看這娘娘腔！還說是那所萊特軍校的學生！」一眾軍官放聲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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