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與獵巫人 - 22

巫師會為了同伴犧牲自我，巫師跟人類不一樣，他們不會陷害同伴。巫師，巫師⋯⋯艾瑞卡驚醒，忘記自己什麼時候躺在客廳沙發上睡著了。瑪尼則縮在另一張較短的沙發上，蜷曲著身體。

吵醒她的是雜亂的腳步聲，喬瓦尼和里卡多等巫師走進了客廳。「導師的孫子不在血鮫島。」喬瓦尼失控地罵道。「死了三名同胞，肏梅迪雅的！那邊有四組獵巫人等著，四組！」3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g7yrbDgi

「他被關在大宅的地下，安尼巴萊、奧恩都在那。」艾瑞卡說，看到喬瓦尼，隱隱怒意浮現，她強壓著自己的情緒，說：「博比失蹤，埃德溫⋯⋯也死了。」

一時間客廳闃寂無聲，喬瓦尼緩緩吐氣的聲音打破寂靜。「大家辛苦了，先各自回房休息。里卡多，你留下來。」

等客廳只剩下她、喬瓦尼、里卡多和還在睡覺的瑪尼後，喬瓦尼說：「你們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安尼巴萊和奧恩都藏身在大宅，博比很快就被發現，吉兒的老鷹被射下，我們為了不讓他們去支援接過了博比的任務。」艾瑞卡說。「我假借要去綁架三樓的公爵，躲到地下室，碰巧遇到維加德。」

「維⋯⋯導師的孫子？」

「嗯，維加德。」艾瑞卡說。「但奧恩看穿了我的意圖，在地下室找到我。埃德溫在危機時出現，替我斷後。」

「他就是這樣的巫師。」里卡多說。

喬瓦尼深吸口氣，點點頭。「我們都——」

「放你的狗屁！」艾瑞卡怒吼，這句還沒說完的話觸碰到她的怒意，一直沒動靜的瑪尼抖了一下，顯然是為了偷聽在裝睡。艾瑞卡此時可沒心情管他，壓低聲質問：「你讓薇薇安娜做了什麼？」

里卡多的眼珠子在艾瑞卡和喬瓦尼間游移。「喬瓦尼先生？」

「這個我們私下——」

「我沒在亞提姆的巫師面前點破已經夠給你面子了，私下？婆婆為了保護亞提姆的巫師，困在那數十年，還沒踏出群山就死了。說說看啊？你們是怎樣的巫師？」艾瑞卡問。

在喬瓦尼打算私下再告知艾瑞卡時，她就知道她的猜想是正確的了。她解開結界後薇薇安娜把獵巫人和士兵引入，再以救世主之姿出現，目的就是要把亞迪姆的巫師帶來瑟瑞，作為拯救維加德的援軍。

「我們需要更多巫師的幫助，不然導師的孫子一定會被處死的。」喬瓦尼說。「現在，我們需要團結，艾瑞卡。」

「近十條命，喬瓦尼，害死快十名巫師，你跟我說要團結？」艾瑞卡說。「救完維加德後我會和他們說這件事的，你最好想想看怎麼辦。」

艾瑞卡說完拉起還在裝睡的瑪尼回到瑪尼的房間，把門甩上。

她氣憤地坐入椅中。「婆婆死了。」

瑪尼也聽過艾瑞卡訴說亞提姆的故事，安慰道：「那不是妳的錯。」

「廢話！」艾瑞卡說，見瑪尼嚇得縮起脖子，她深吸口氣，悶悶地說：「抱歉，我不是在自責，只是想到婆婆最後還是沒回到家鄉，有些生氣⋯⋯他們怎麼做得出這種事？」

瑪尼搖搖頭，也回答不出來。「這樣妳之後還會待在這嗎？」

「氣歸氣，我還是得救出維加德。」艾瑞卡歎息說。「你之後有空嗎？我得要有個練習對象。」

「有，但我不確定能不能幫上妳的忙。」

「說起來不好聽，我需要個沙包。」她說。「幻術，不是武器的。」

艾瑞卡知道就算加上薇薇安娜帶來的援軍，他們勝算仍不高。想要在刑場把維加德救下，肯定會需要扭曲時間的幻術；而且，這樣她也有機會勝過奧恩了。其實她還想練一些近身戰的訣竅，不過她恐怕這輩子都拉不下臉去請教德尼莫爾。

「這裡還有多的房間嗎？」

瑪尼帶著她到三樓的一間空房，身心俱疲的她撲上床，與瑪尼道聲晚安。

她很快就睡著了。

距離行刑還有一個半月，巫師方換個藏身處以免博比將這裡供出，並開始動員在大宅附近監視，或用吉兒附在動物身上的魔法，或讓亞迪姆的巫師去周遭打轉。他們想在維加德從大宅轉移到行刑場時把人搶過來。

艾瑞卡沒參與這些麻煩事，她現在連出藏身處都有些危險了，整天待在房間練習幻術。目標是創出虛假的時間，讓虛假的剎那等同於正常時間的三次呼吸。為此，她找到提娜，也就是在亞迪姆教她推、拉魔法的巫師。3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hzNrBqWl

「幻術啊？替換、無中生有到時空錯覺，大多巫師是這樣循序漸進學習的；當然，沒有幾個巫師學到最後一步。」提娜說。「媒介的話則是視覺、嗅覺和聽覺，這部分好像就沒辦法靠練習學會了。」

「說起來我還沒嘗試過無中生有。」艾瑞卡說。

「不知道你來亞迪姆時有沒有遇到假山壁，那就是無中生有。」提娜說。「會替換其實就會不會動的無中生有了，原理是一樣的。」

艾瑞卡伸出左手，想著讓提娜看到她手上握著一顆蘋果，吹聲哨。

「有了。」提娜說。

艾瑞卡看著空無一物的左手，有著奇怪的不踏實。「會動的呢？」她問。

「妳有用幻術創造過會動的生物嗎？」

「有一次，在森林裡把樹葉變成蛇。」

提娜露出好笑的神情，從口袋翻出一枚刻著一條魚的金幣。她的手指抹過金幣表面那隻魚，艾瑞卡感覺到一陣魔力波動，金幣變成一條在桌面上下跳動的活魚，只是動作的連貫間有時會少一兩個畫面，怎麼看怎麼怪。

「看得出來是幻術。」艾瑞卡說。也難怪當時德尼莫爾會露出作嘔的表情，她一點也不想看到滿山滿谷的蛇用詭異的動作扭動著。

「假如妳想讓我看到一隻小狗跑來，那小狗的每一步、尾巴的搖動、身體的起伏妳都得連貫的想像出來。」提娜說。「畢竟幻術是讓對方看到妳腦中的東西，所以大部分妳要製造的幻術都得先看過。」

艾瑞卡若有所思地點頭。「所以如果是時間錯覺，那我得先體會那種感覺才能用出來？」

「這個可就很難體會了。」提娜笑說。

「我知道了，謝謝。」

「不，謝謝。」提娜說。「奶奶給我們的詛咒，還是靠妳解的，對吧？」

「妳說保護結界嗎？」

提娜點點頭，「本來以為一輩子都得在小小的山谷間度過，在聽爸媽說過外面的世界後多少都有些怨懟。」她說。「是妳救出了我們，謝謝。」

「詛咒嗎？」艾瑞卡輕嘆口氣，告別提娜，帶著一點困擾回到房間。瑪尼還在等著她。

「有收穫嗎？」

「有是有，但最重要的時空錯覺還是沒頭緒。」

聚集在這裡的三十多名巫師沒有一個懂這種幻術的，她只得自己摸索。在藏身處待了三天，期間喬瓦尼和薇薇安娜都沒有來找她，倒是朱塞平娜和里卡多不時會找她聊上幾句。

第四天中午，她還在跟瑪尼嘗試幻術時，房門被敲響，開門的是里卡多。

「方便談談？」

見里卡多面色有些凝重，艾瑞卡沒多問，邀請他進房，並問：「怎麼了？」

里卡多沒說話，只是看著瑪尼。瑪尼心理神會，說：「你們好了再跟我說。」說完就溜出房間了。

里卡多這才說：「找到博比了，他被掛在廣場，還活著。」

幾個念頭閃過，艾瑞卡沉聲說：「喬瓦尼不打算救他，你想，但你不能擅自行動，所以才私下找我，希望我幫忙。」

「跟妳談事真輕鬆。」里卡多說。「如妳所說，這件事本不該讓妳知道的。」

「單靠我可能很難救到他，但我會去試試看的。」

「妳還真打算去救？」

艾瑞卡蹙眉。「有話直說。」

「其實我是在找幫手，除了妳外，還有吉兒和我一名朋友願意幫忙。」里卡多說。「其他巫師多半由喬瓦尼先生不准為由拒絕了，不然就是說在救出特⋯⋯維加德之前得分清楚事情輕重。」

三十多名巫師只有四名願意幫忙，艾瑞卡感到一陣感慨。「你不用這樣試探我。」她說。

「那好，首先，救到後不能帶他來這，得直接送他離開瑟瑞。」里卡多說。「最好直接讓他搭船離開。」

「知道只有我們願意救他，我想他也不會想回來了。」

「也是。」里卡多微笑。「救他其實算不上難事。」

「你說對方會讓我們救走他，放長線釣大魚？」

「慣用的手法了。」里卡多說。「妳知道有幾名獵巫人守著嗎？四名。」

「所以救到後怎麼逃才是難題，能知道有多少獵巫人藏身在附近嗎？」

「吉兒已經在查了，我希望最遲明晚救出博比，這樣他說不定在逃跑時還能出力。」里卡多說。「準備好了我會告知妳的，多謝了。」

見里卡多準備要走出房門，艾瑞卡連忙問：「你和博比很熟嗎？」

「這次來瑟瑞才認識的，和他談話甚至算不上有趣。」

「那為什麼不跟其他巫師一樣，放著不管就好？」

「我覺得該救啊，跟他們怎麼做、認為該怎麼做都沒關係。」里卡多聳聳肩說。「妳不也是這樣嗎？」

艾瑞卡思考片刻，沒有回答，只是說：「謝謝，幫我請瑪尼進來吧。」

里卡多笑了笑，打開門，瑪尼就等在門外，兩名巫師一出一入。回到房間後的瑪尼眼神有些飄移，顯得心不在焉。

艾瑞卡好笑說：「我知道你肯定在偷聽，別說出去了。」

「很危險的。」瑪尼認真地說。

「所有發生在瑟瑞的事情都是危險的。」艾瑞卡歪頭，說：「所有離開白靄城後發生的事都是危險的，巫師嘛，總得習慣危險的。來吧，我要繼續練習了。」3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1zD55QJ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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