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與獵巫人 - 11

她回頭望去，村子已經成了草原彼端的一小黑點了。

德尼莫爾仍跟在後方，不遠不近。

他還是會跟著我。看著慢慢靠前的德尼莫爾，即便明白是詛咒的原因，也知道對方是弒親仇人，她卻這不知是情緒還想法的思緒油然而生。

「當初就不該救他們，那群混蛋。」

「也算是有收穫。」

「有個屁收穫。」

「夠吃上一個月的食物。」

艾瑞卡發出毫無笑意的笑聲。

德尼莫爾看向太陽，調整方位後兩人繼續朝亞迪姆前進。帶著春天氣息的風拂過，一周過去，中部大草原的末端是連綿的如黛青山。

地勢漸漸崎嶇，他們先到了山邊一個小村，將馬寄放並過夜；隔天，就要步行入山。

隨著拔起的地勢，艾瑞卡跟著德尼莫爾攀爬上幾處一、兩人高的山壁。她抓著參天古木上的藤蔓，小心石頭上鋪滿的青苔，沒走多久就氣喘吁吁了，體力比德尼莫爾這年近六十的老頭還差。德尼莫爾停下腳步，讓她有時間休息。她也知道這裡意氣用事很危險，沒有嘴硬，老實地喝口水，等體力稍微恢復後再次上路。

攀登好一段時間，她注意地勢開始向下，下山的路可沒有比較好走，反倒更消磨著她的體力和耐心。爬下一段嶙峋的山壁後來到了一條蜿蜒的天然窄道，山壁矗立在左右兩側，彷彿要將天空劃分成數片；汩汩流水聲傳來，她忍不住加快了些腳步。

溪水潺潺，蜿蜒向前，艾瑞卡忍不住左右張望、欣賞著。

德尼莫爾輕輕抓住她的衣袖。

她蹙起眉心，正要詢問德尼莫爾幹嘛時，德尼莫爾已經指了指周遭。濃霧突現，遮蔽她的視線和周遭的風景。

「這是？」

「魔法干擾，好一點迷路上一段時間，壞一點被困死在這裡。」

「為什麼會有魔法干擾？」

「妳不知道亞迪姆是巫師村？」

艾瑞卡一愣，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本土大陸上有巫師的群聚地。她重新詢問自己如果不知道這件事，當初為什麼會要求德尼莫爾帶她去亞迪姆了。

她想起了一點端倪，有人要求她來的，但那個人的臉很是模糊，她看不清楚，她懷疑起是不是某種魔法的效果了。當她打算詢問德尼莫爾時，發現濃霧已經讓她看不清楚身邊老者的面容了，只好暫時把這個疑問擱置，專注在周遭環境。

德尼莫爾輕拉她的衣袖，示意她繼續向前，這種感覺讓她有些煩躁，但仍跟著德尼莫爾的引領向前。小心翼翼地走在山谷間一陣子後，霧稍微淡了些；忽然，迴盪起人的呼救聲和奔跑聲。

艾瑞卡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德尼莫爾。

「不正常。」德尼莫爾答道。

聲音越來越大，前方一名正在被野獸追趕的女子跑了過來。野獸是一隻有著渾身倒刺的山豬，兩條末端尖銳的尾巴隨著奔跑的短小四肢甩著；艾瑞卡覷眼一看，只覺得被追趕的女子似曾相似。

「卡羅琳？」

「阿，對，叫這個名字。」艾瑞卡這才認出卡羅琳，正是在森林遇過的獵人。「獵人被野獸追著跑？」

「刺皮山豬，獵人不想狩獵也狩獵不了。」德尼莫爾說。「我建議避一避。」

「幫不了？」

德尼莫爾搖搖頭。「妳真是好人好事代表。」

聽到兩人慢悠悠地聊著，卡羅琳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狂奔而來，一邊呼救。

德尼莫爾抽出飛刀，在上面滴上幾滴黑薔薇毒。在德尼莫爾放開她的衣袖時，周遭的霧氣又慢慢變濃了。

德尼莫爾往前站了些，揮揮手示意艾瑞卡往旁靠。卡羅琳奔到艾瑞卡身邊，刺皮山豬則換了個目標，朝著德尼莫爾衝去，在即將被撞上之際，德尼莫爾向旁撲倒，同時飛刀射往山豬腹部沒有刺皮之處。飛刀穿了進去。

山豬沒有馬上被擊斃，衝過頭後停下腳步，轉過半圈，發足又往德尼莫爾狂奔。剛奔幾步，四肢癱軟，在地上滑行一小段距離。

艾瑞卡嘖嘖幾聲，讚嘆著黑薔薇的毒性，隨後卻發現德尼莫爾和山豬都被濃霧所遮蔽住了。她向前幾步，想要把德尼莫爾留在視線中，卻找了個空。

「德尼莫爾？」她喊著，卻沒得到回應。

「黛兒？」

艾瑞卡一愣，隨後想起這是當時她取的假名，回頭一看，卡羅琳緊跟著她。她沒理會卡羅琳，又喊了幾聲，來回找了找，德尼莫爾卻像是已經被濃霧吞噬般消失不見了。

她抬頭，看著這遮蔽一切的濃霧，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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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每次幫人都會倒楣。」艾瑞卡碎念著，瞥一眼身旁的卡羅琳，問：「妳怎麼會在這？」

「我們幾個獵人來這裡打獵，忽然遇到濃霧，還被野獸追著，跑著跑著我跟大家走散了。」

艾瑞卡苦惱地看著眼前的濃霧，想著要是對魔法有更一步的了解說不定就能驅散這場大霧了。思考片刻，她吹了聲口哨，嘗試對自己也用上幻術，把霧變成砂石。

眼前景象沒有變化。「妳眼中的霧還在嗎？」她問。

「還在，怎麼了嗎？」

她搖搖頭，顯然這個方法沒有用。

流水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明明德尼莫爾不見後她才走了一兩步而已。無奈之下，她只好跟德尼莫爾一樣，牽起卡羅琳的手以防走丟。雖然上次不歡而別，但這裡能有一名同伴是一名同伴了。

她向前走著，一邊喊著德尼莫爾。

也記不得走了多久，時間感與空間感開始錯亂，她只覺得腳下踩的一直都是石子路，喊久她也累了，沉默地向前進。

「那個⋯⋯上次的事，我很抱歉。」卡羅琳開口說。

「我沒有很介意。」艾瑞卡說。「妳說大家都走散了，來這裡的不只妳和妳哥？叫赫謝爾對吧？」

「嗯，因為我們⋯⋯獵人們最近——」

「盜獵者。」艾瑞卡說。「我也不叫黛兒，我叫艾瑞卡。」

「看來大家都有不好說出口的事。」卡羅琳說。「最近抓得很嚴，有以前合作的夥伴說這座山不會抓盜獵者，於是就一起來碰碰運氣了。」

「你們也是不容易。」艾瑞卡隨口敷衍道。

兩人又走了一陣，濃霧消散，艾瑞卡趕緊觀察周遭的環境。溪流已經不見了，他們在一個向上的山坡，左手是聳立的石牆，右邊則是山林。

艾瑞卡嘖了聲，對於該怎麼離開深山完全沒有概念，於是轉向卡羅琳。在看到這名獵人臉上的茫然後，她也沒抱有期待了。

艾瑞卡靜下心思索片刻後，方法想到了，卻不是離開的方法。如果這裡充斥著防不勝防的魔法干擾，那肯定會有魔力波動。她閉上眼，仔細去感受。

像是蜻蜓悄悄點出的漣漪，細微之至的波動輕擾著她。她辨認了方向，往左手邊看去，在石壁後方遠處，有人不斷供應著維持這些干擾所需的魔力。

艾瑞卡伸手，本來以為會輕觸上石壁的手卻穿了進去。

「這⋯⋯」卡羅琳詫異地瞪大眼。

「魔法。」艾瑞卡說，整個人走入山壁，卡羅琳趕緊抓住艾瑞卡的手腕跟上。

幻覺山壁在她進入後沒有消失，反倒遮蔽她的視線，在一片漆黑中走著，猛地迎頭一撞，前面竟然藏有扎實的山壁。後方卡羅琳沒來得及停下腳步，又撞著她往岩石上再撞一次。

她痛得摀頭蹲下。

「黛⋯⋯艾瑞卡？妳怎麼了？」

「沒事。」艾瑞卡悶悶地站起身，揉了揉撞痛的頭，卻也慶幸只是撞上山壁。要是亞迪姆的人再狠一點，前方設個懸崖，她說不定已經失足摔死了。

想到這，她接下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摸著石壁行走片刻，手又摸個空，她繼續朝魔力波動的源頭前進。在漆黑中小心翼翼地前行數分鐘，眼前終於恢復光線。穿過虛幻的山壁後仍身處於山中，她猜想這裡有數座這樣的山壁，用來迷惑誤入的人。

等走出一片漆黑後，卡羅琳抓著艾瑞卡的手才鬆了些，艾瑞卡看到手腕上的指甲印後白了卡羅琳一眼。

「對不起⋯⋯剛剛那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魔法？」

「這個山中有個巫師村，我們正在朝那裡前進。」

「巫師村？那不是應該遠離嗎？」

「妳正抓著一名巫師的手。」

卡羅琳馬上把還握著的手放開。「這種時候別開玩笑了。」她強笑說。

艾瑞卡沒有理會她，不發一語繼續向前，卡羅琳在原地遲疑了會兒，還是快步跟上，又握住艾瑞卡的手。

腳下的路變為崎嶇，兩人爬上爬下著，好不容易有一小段平緩向下的坡地，在她邊喘著氣邊走時，卡羅琳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停下。

「前面，地上。」卡羅琳悄聲說。

艾瑞卡也看到了，一條巨蛇正緩緩爬過，只見蛇頭不見蛇尾。從頭部的大小來看吞下一隻大象恐怕都不是問題，每片螢光的蛇鱗上都彷彿有數不清的色彩。

兩人悄悄後退，大蛇卻倏地盤立起身體，對她們昂首吐信，猩紅的眼睛彷彿盯上了獵物。

艾瑞卡握緊飛刀與匕首，戒備著。

「卡羅琳嗎？」

喊聲是從大蛇更遠處傳來的，赫謝爾與另外兩名男子大步跑來，彷彿根本沒見到擋在之間的大蛇。艾瑞卡在察覺這點後翻了個白眼，用匕首輕輕劃了自己的手指，果然，眼前的大蛇消失，彷彿從來都不存在般。她沒做解釋，也同樣劃過還在警告赫謝爾別過來的卡羅琳的手背。

卡羅琳痛呼出聲，手一縮，隨後愕然看著眼前跑來的赫謝爾。

「蛇⋯⋯呢？」

「幻術，可以用疼痛驅散。」

卡羅琳眨眨眼，看了看艾瑞卡，再看向赫謝爾，露出鬆口氣的笑容大步上前。兄妹、同伴重逢，低聲交談著。

艾瑞卡也向前走，就要從四名盜獵者旁走過，既然卡羅琳和同伴會合，她也不需要再帶卡羅琳繼續往亞迪姆了。

「艾瑞卡。」卡羅琳拉住了她。

艾瑞卡投以詢問的目光。

「那個⋯⋯妳能帶我們出去嗎？」

「你們不是獵人？離開一座山需要我幫嗎？」

「光憑我們是絕對出不去的，剛剛的霧、可以穿透的山壁和虛幻的大蛇，這些太奇怪了。」

艾瑞卡想了想，如果用魔力波動來定位，照著反向走，說不定還真的能離開這座山。她擔憂的是離施法核心太遠會找不到去亞迪姆的路，雖然能在小村等德尼莫爾，但那樣太浪費時間了。

「這就奇怪了，妳明知道那是個巫師村，去那做什麼？」赫謝爾開口道。

艾瑞卡一邊的嘴角翹起。「換上新的弓弦了？」

赫謝爾臉色轉為鐵青，其實艾瑞卡也沒太記恨，說到底，赫謝爾那天會發難，很大的原因是她引誘犯罪。只是好感終究是沒有，找到機會酸上一句還是讓她挺開心的。

「因為她⋯⋯」卡羅琳話只說一半，有些猶豫。

「我是巫師啊。」

不知道此事的三人聞之色變，隨後赫謝爾嘿嘿一笑，取出獵弓，說：「看來，多了些要妳帶我們出去的方法了。」

「多了些？盜獵者也不用假裝矜持了。」艾瑞卡說，擺出了備戰姿勢。

另外兩名盜獵者悄悄退了幾步，一人取弓，一人取獵刀。

劍拔弩張之際，草木窸窣聲傳來，艾瑞卡瞥了眼這怪聲傳來的地方，又是一條剛剛出現的大蛇蜿蜒而來。

艾瑞卡一時間無法辨認出這隻大蛇是真是假，正要用疼痛確認時，大蛇猛地竄來，騰空彈起，纏繞上其中一名盜獵者。盜獵者剛發出一聲哀號，如同雨點般密集的斷骨聲傳來，被大蛇絞成一束屍體。

另一名盜獵者馬上放箭，箭矢射上蛇皮卻彈開。見此情況，四人拔腿就逃，艾瑞卡跑在最前方，其餘三人則在她身後。

大蛇一口吞下死去的盜獵者後緊追而上，身體因為進食而鼓起，似乎是吃了一個人的原因，大蛇的速度跟剛剛竄出偷襲時有很大的差別，但仍飛快地拉近兩邊的距離。

咻一聲，後方一聲慘叫。艾瑞卡往後瞄了眼發現另一名盜獵者已經摔倒在地，大腿上插著一把箭矢，本來已經要追上他們的大蛇撲上，纏繞，吞嚥。

擋在前方的是一個人高的山壁，艾瑞卡躍起，雙手在壁緣用力一撐，攀爬而上，卡羅琳和赫謝爾隨後也都爬了上來。艾瑞卡回頭，大蛇那猩紅的眼睛仍貪婪地看著他們，不過腫脹的身體讓牠沒有繼續追獵他們，而是懶洋洋地躺在原地。

艾瑞卡冷冷地瞪視著赫謝爾。他在快被追上之時，放箭射傷同伴，讓大蛇吞下好擺脫追殺。

「我們去那個巫師村吧。」赫謝爾掛著笑容，好聲好氣說，態度跟剛剛有天壤之別。

「你讓我感到噁心。」

正當艾瑞卡準備繞過大蛇，繼續往亞迪姆前進時，遠處傳來了談話聲。無論是艾瑞卡還是卡羅琳兄妹倆都沒有叫喚，在惡劣的環境中引來不知道是敵是友的人，實在不是聰明的行為。

三人各自找了棵大樹，躲藏起來。

「到底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找人？」一人說。

「有線索就得追，別抱怨。」說話的是名蒼老的男子。

「但這地方實在太⋯⋯野外了，找知道找一組獵巫人來幫忙。」另一人說。

艾瑞卡皺起眉頭，總覺得這三人的聲音她很是耳熟。

「這裡！你們要找的人在這！」赫謝爾突然大喊。

艾瑞卡一驚，在心中發誓之後一定要把這個卑鄙小人給宰了。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三名男子快步趕來，一老兩少。

知道躲藏失去意義，艾瑞卡從樹後走出，兩邊對上眼後她的心情轉為五味雜陳。

「泰倫斯爺爺。」艾瑞卡招呼道，面前的老者正是白靄城的親衛隊隊長，跟奧恩一樣從小看她長大的家臣。

「小姐，您怎麼一個人到深山內？」泰倫斯鞠躬，身為純正貝提亞人的他身材高大壯碩，不怒自威。挺直腰後看了剛剛大喊的赫謝爾一眼，眼神中沒有多少友善。

「在找山中的一個村莊，跟同伴走丟了。」

「亞迪姆？」

想到泰倫斯可說是服侍了普琳尼西家三代，年齡恐怕比德尼莫爾還大，也經歷過特威斯特的年代，知道亞迪姆這個村莊自然不奇怪。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2DEJ48GS

「父親派你來找我？還是殺我？」

「大人說您的身體已經被巫師奪走了，要我殺了妳。」

「你相信？」

「不。」泰倫斯說。「沒有巫師有那種能力。」

艾瑞卡鬆了口氣。

「事出必有因，我想知道原因。」

「會影響你的決定？」

「當然，小姐。」

艾瑞卡有了猶豫，泰倫斯對巫師的態度比一般人還極端，沒人知道他有多少親友死於那場亂世。

「她是名巫師。」卡羅琳說。「請救救我們。」

終於，艾瑞卡對這對兄妹的耐心和容忍消磨殆盡。「是，我是巫師。」她說。「我還沒和你們真正自我介紹過，我叫艾瑞卡．普琳尼西，是白靄城普琳尼西家的獨生女。」

幾個人都愣住，普琳尼西伯爵的人訝異於艾瑞卡巫師的身分；卡羅琳兄妹則沒想到艾瑞卡自曝家門的用意，不過赫謝爾不愧他狡詐的個性，在短暫地疑惑後臉色突變。

普琳尼西家的家臣不會讓這種醜聞有傳出去的風險的，果然，泰倫斯的目光來到他們身上，隱約透露出殺意。

赫謝爾拉著卡羅琳轉身就逃，艾瑞卡幾乎是同一時間往大蛇的方位。

「追那兩人，殺了。」泰倫斯沉聲說，他追在艾瑞卡身後，另外兩人則朝泰倫斯和卡羅琳追趕而去。

靠一句話支開兩名追兵，還成功報了仇，要不是泰倫斯要殺她，艾瑞卡肯定暢快不已。現在她把因泰倫斯而生的煩躁和怒意壓抑，快步跑著。

大蛇仍躺在原處，看到艾瑞卡奔來，牠立起身。艾瑞卡從山壁跳下，同時化煙，從大蛇身邊竄過。大蛇並沒有攻擊艾瑞卡化成的煙，而是將目標轉為泰倫斯。艾瑞卡百忙中現形轉身查看情況，大蛇正好張大嘴撲向剛落地的泰倫斯。

艾瑞卡跑來這的原因本就是要藉著大蛇讓泰倫斯知難而退，並不希望泰倫斯遭遇危險，渾然沒想到泰倫斯有如此決心。泰倫斯拔出腰間長劍，壓低身，大蛇從他頭上撲過。他長劍上刺，隨腳步向前，在大蛇的腹部劃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大蛇落地，因疼痛翻騰打滾著，本就吃飽的牠在判斷獵捕泰倫斯的風險大於收益後，慢吞吞地爬走了。

泰倫斯繼續追著艾瑞卡。

艾瑞卡趕緊再次化煙，在山林中高速逃竄，化煙的她不受地形和障礙物所阻，照理說能輕易甩掉泰倫斯。只是在這滿是魔法和危險野獸的深山中，她不敢太過揮霍魔力，不時會解除魔法。

每當她稍微慢下來，就會發現泰倫斯遠遠追在後方。

一老一少，一追一逃，朝深山中遺世獨立的村子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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