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永樂二年，大明百廢興舉，治制漸立，君臣協心。唯有為遷都北平一事，朱棣力排眾議，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彈。不論文武，皆擔憂此舉會動搖國之根本，卻都被朱棣以“北平滄海繞其東，太行峙其西，後枕居庸，前襟河濟，有穀馬魚鹽果窳之利；以為皇居，東南轉漕，秦晉入衛，形勝甲天下”為由給壓了下去。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zeLMUVwR
不過作為政治妥協，朱棣最終同意了從洪武三十五年就開始的立儲之請，表示自己會在今年內選定繼承人，必不至再令愛卿們操心。當然，又引起舉朝一片吵嚷。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6ZuswTb7
朱棣三個嫡子，朱高燧最年幼，無論如何不可能被考慮，人選自然要在朱高熾和朱高煦之間決出。以內閣七學士為首的文臣們全部主張立長。他們跟朱高煦又沒過並肩對敵的同袍烽火情，更未目睹他在白溝河和東昌等役中的種種表現，唯一的印象，是流傳至今他當年在大本堂不學無術的斑斑劣跡，是故對於皇帝陛下居然還會為繼承人而搖擺，都大感不可思議。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LglH12mN
朱能等武勳則都傾向朱高煦，誰讓他和他父親這般相似，十四歲年紀便衝殺敵陣，氣魄淩雲勇悍無匹，更有斬殺諸多名將的累累戰功，誰人看見，能不嘆服心折？至於朱高熾，就他現在這身體，還能跨得上馬嗎？陛下日後定都北平是肯定的了，“天子守國門”，他要怎麼個守法？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0lGDP4k2
遷都之議時，朱棣硬頂住所有人的唾沫星子苦口婆心，一意孤行，如今，卻終於懂得了父親當年的困苦。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8kkAcxoW
強悍如高祖皇帝朱元璋，都要為文武間的爭吵而頭痛，最終棄了秦王和朱允熥，選了兩頭不沾的朱允炆。他不禁想——如今，他最好的選擇，難道也會是燧兒麼？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GeONVRQp
道衍大師已經表明立場要置身事外，無論他選誰，道衍都是太子少師，資善大夫，必將盡心竭力輔佐。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8cp2x3QP
至於天晴……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CVD5apeg
“三保，你知不知道她的意思？”乾清殿裏，朱棣將解縉的題本合上，丟到了一旁。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IuznfCjf
尤力突遭點名，一時反應不過來：“呃、嗯？陛下是問，皇后娘娘對立儲的意思？這個、奴婢也不大清楚啊……不如，陛下親自去問問看娘娘？”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znkXlWUE
“呵……本來朕是想免走這一遭的，說不定你知道呢。平常裏，她不是很愛找你說話麼？”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z048h1IJ
對面望過來的眼神曖昧，若有所指，尤力陡感不祥，本能拜倒：“陛、陛下！娘娘是因為花姣姑娘走後，再無人可以時時陪伴，說話解悶，小葵又年紀小不懂事……見、見奴婢和花姣姑娘一樣，家從雲南來的，想起時就會召奴婢去聊聊舊事，除此之外，真的無他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oHQTo2n1
看他一臉惶恐，躬身快要及地，朱棣不禁發笑：“你想多了。她能和你說話，總好過事事憋在心裏。你替她疏解心結，朕又怎會怪你？”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J7pNM1mO
他見過她看待心愛之人的眼神，於他簡直銘心刻骨，便知這三保是個假太監，又怎麼可能搞錯？她是真的視他為友，願意與他分享心事。而他對她，從來，連友亦不是……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CjEUfp19
“她剛來王府的時候，朕看著她，就想起了初次見你的情形……”朱棣漫漫陷入了回憶，“你們的眼神很像，又一樣的想法逸宕，無懼無畏……難怪，她總願意親近你。”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VY8ZP0ea
尤力緩緩起身，心中模模糊糊終於有了些眉目——朱棣確實在嫉妒他，然而當然不是作為什麼情敵，只因他，是她可以交心以付的朋友。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U1U1caOf
“你們是同一類人，不管經歷多少事，不管過了多少年，眼神依然和赤子一樣乾淨，好像這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誘惑你們、改變你們。”朱棣笑了笑，輕輕咽下了後續。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m5UjfMGj
和你們相比，我——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DYKHXg8v
只是個庸俗人。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GaSo9o8h
“陛下這樣稱讚奴婢……”尤力訕訕，正愁不知道怎麼接才好，卻聽得殿外響起了清亮的女聲——“讓我進去，我要見陛下！要麼你們讓開，要麼快去通傳！”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fHoRDDIk
朱棣已知道了來人是誰，歎了一口氣，示意尤力宣入。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bmodSrgX
待那人匆匆走進……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GeUjPF4A
“海珠，朕應該跟你說過很多遍……”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M0psTi4h
“陛下！這次臣妾真是有要事，必須奏稟陛下！”閔海珠二話不說撲通跪倒，緊接著毅然抬起了雙眼，“事關宮闈隱秘，還請陛下屏退了旁人！”朱棣見之無奈，只得先讓值守侍候的尤力離開。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OEgNAuBH
“好了，你說吧。”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NdDVst52
“是！此事——有關於皇后娘娘！”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XfltGZd0
……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HdYwec8L
“陛下。”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5VlGhOQo
“都滾下去！”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3frIvziy
今日侍夜的是汀依和蘭依，剛剛才為天晴熏好被褥鋪上，準備出去拿湯婆添了熱水再進來候她睡下，一聽到朱棣怒喝，哪里還敢多廢話，立刻悶聲告退。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8AkIIuVN
天晴正就著腳爐坐在暖閣裏看書，聽到動靜，要走出寢殿看看究竟，恰撞上了朱棣。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Yr2FIMm3
他的雙眼赤紅，似是喝過了酒，腳步不穩，還微晃了兩下。天晴探手要去扶他，他卻先一步猛地伸手，兩指環扣，將她的手腕緊緊捏住。天晴動彈不得，下意識揮出另一手想掙開，卻痛得“呀”了一聲。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rDW1jmah
原來他左手一撇翻轉，另外三指已將她的右手腕也牢牢攥死。天晴奮力扭動肩膀，想要抽出，他的五指卻像一副鐵鐐，任憑她怎麼掙扎，都錚錚不動。天晴又氣又莫名，惱然瞪著他，他也回瞪，卻不說話。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nFDnJgp0
“幹什……啊——”話音未落，她就覺自己像個麻袋一樣被提起，摔在了架子床的門圍旁。料想自己此刻一定狼狽至極，天晴咬牙想翻身立起，不及用力，又被撞倒在地。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XhYTxD2p
她眼冒金星，恍惚覺得自己是頂到了一堵牆，直到熏天的酒氣直沖口鼻，她定睛，才發現是朱棣俯在自己身前。兩頰一麻，他已捏住了她的下頜，聲音中挾著隆隆的怒意——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u5lBQU6g
“你以為自己聰明絕頂，能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是不是？”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milgsMw9
朱棣兩道目光直逼她來，如同烈火剛鍛出的刀。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TbMT0Whi
“你還想要裝到什麼時候？常天晴！”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IwfgoXCi
“唔……”光是被盯著就感到撲面的疼，幾乎要將她淩遲殆燼，天晴只能勉力發聲，“什麼裝……到底是為什麼事……你、你告訴我啊……”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m9f3yP99
“哼……還想裝傻？非要等見我千刀萬剮，你才肯露出你的真面目，是麼？！天完女皇陛下！”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pDQ3Uy3V
是紀綱……那天她放彭師父走，他發怒說的話一定被錦衣衛聽見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KdquJt7Y
可無論華遠執還是紀綱，都不可能對朱棣隱瞞彭師父的打算，必是早就告訴過他的，為什麼偏偏到今天才……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4Ns9NJOx
“所有人，張之煥、阿赤烈、袁融、熾兒、兀良哈、盧家村、烏芒、蘇集……所有人，所有人！你就只想保住了他們！只要他們沒事，我怎樣下場——都無所謂！要不是為救那沈芳婷，不得不告訴道衍師父噬心蠱的解法，此時我早已被你種了蠱了，對麼！我和你說的話，你只當成了消遣，在心裏譏我、笑我，是不是？常天晴——你以為，就算你這樣辱我、耍我，我也不可能對你怎麼樣的，是不是！”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Rkd4r2PK
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在發燙，越捏越緊。預感到即將到來的命運，天晴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eY2s0co6
“不……我不是……不、不會的……你不是這樣的人……”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rk53lr7S
“我是怎樣的人？你倒說來聽聽看啊！”他冷笑，虎口一推，將她的臉更抬起一寸。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fsbw7oqw
“呃……不、不、別這樣……你先別生氣，我們……講道理……我、我可以解釋……噬心蠱、什麼……”天晴淚盈於眶，努力想顯得鎮定，聲音聽在耳中，卻破碎到連自己都覺得畸零可憐。“……我從沒想過……給我機會，所有事……我都能解釋……”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kduzKdeR
“解釋什麼？在你眼裏，我不就是個無賴麼？什麼時候講過道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gsC1chJz
“你說過、說過的，不會勉強我……”淚水溢出，漫過眼角，滑落在他的指節。感覺到他的手更用力了些，天晴卻不敢就此死心，拼命仍想觸動他的驕傲和自尊。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W1glsaF9
“君無戲言，陛下……陛下要言而有信！說話……算話……”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Ku4KPQn8
朱棣卻輕輕皺了一下眉，如同在嗤笑。“你說過的話——又有幾句是算的？”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VzSL33XA
這麼多年，他順她由她忍她讓她，還要順到幾時？讓到幾時？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N3QDAWOz
得不到？她本就是他的，世人皆知，憑什麼他得不到？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7EY41zAv
憑什麼他要忍？？！！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rTo7YPqT
“你不是很厲害、很本事嗎？不是能讓所有人按著你的心思轉嗎？這時候，你有什麼辦法呢？哏？常天晴。”他笑得幾近猙獰。這張她面對了八年的臉，第一次顯露出那樣的陌生和可怖。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gJQa6yTb
有生以來，天晴從未感到過這樣的弱小無助，命運聽憑他人之手，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qngklJlM
不，這不是她！就算武力盡失，就算病得成了廢人，她也不可能任人宰割！！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ew5rz5ro
可威脅、求饒、交易、試探……曾經她賴以脫困的方法，此刻一樣都使不出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aObpmvJY
她怎麼使得出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diNn6Vak
她根本沒想過會走到此時此刻的地步，她根本什麼辦法都沒有！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syVXWG89
是的，她沒有……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UsXChXJ1
天晴張開嘴，似能聽到自己嗚嗚的哭泣聲。為什麼她要哭呢？因為害怕？屈辱？憤怒？痛苦？絕望？抑或悲哀？她無從分辨……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rGmhFnxB
朱棣根本不想去探究她的心事，開始施虐一般啃噬她的側頸。燈火下她的皮膚竟蒼白得宛如透明，血管如鼓，愈奏愈急，激蕩出陣陣淡而幽的香味，熟悉到迷離，讓他恍墜夢中。耳邊似傳來幽泉一樣的嗚咽，遙遠得仿佛掉落在另一個時空……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YEZpCvJw
“天晴……常天晴……”他閉上眼，含混而低沉地喚著她的名字。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GWCaDvns
她無聲地流淚，望著頂上頹然蕩下的承塵，視線被一片金紅淹沒，蔓延到荒蕪。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QtPZlfiU
這樣也好，發洩之後，他就能甘心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Kc2tdWpj
過了今天，她就可以自由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0rliQi9w
她沒有被誰強迫，她是自願的，完全是自願的……只要扛過去，就好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h4ef2Wto
天晴拼命說服著自己，和以前一樣，這也不過是命運對她的又一次嘲弄罷了。為了自由，沒什麼不可忍受……但眼淚卻像越堤而下的江河，依然止不住地流。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OQF0iPA4
“嘶——”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huH65EZX
衣襟被扯裂，木然中她卻有一種錯覺，仿佛同時被撕開的還有她的皮膚血肉。不，沒那麼嚴重，只是她的自尊而已，被撕碎的只是她的自尊而已，她還可以活下去的，像爹和娘，像攸寧姊他們期望的那樣，她還可以活下去……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mluHTJZs
朱棣卻停止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uKN4xnMb
在她裸露出的肌膚上，那道傷疤，隨著歲月推移竟愈發深刻，灼人眼目，像一個翻滾的火球，烈焰四射。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dGiII1n6
他直直地盯著它，忽然不可思議地想，這多像她，一枚小小的太陽……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IIW30JZl
抬頭看她此刻的臉，亂髮如繚，認命般低垂著眼瞼，如同一尊被人弄壞的摩羅玩偶。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CFiuzA0e
似乎是發現他停住了，她有些慌張地收起已被他放開的手，局促掩在心口，卻生生不再作一動。連呼吸都不敢用力。仿佛生怕一點輕微動作，會引來一場颶風暴雨……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5ZpdpWsD
正因如此，她的身體壓抑到戰抖，臉頰愈加發紅。緊閉著的雙眼旁，猶可見淚水劃過的濕痕，反光一般剔透。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8nEB42vp
朱棣忽而全然醒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ybw5bZ6NZ
他到底在幹什麼？他怎麼能這樣？她變成如今這個樣子，脆弱得好似琉璃細瓷，任誰都可以摧折——是因為誰？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4siFGIEt
他怎麼還可以……怎麼可以……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dZskjose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fn04Lu8o
朱棣兩手掩面，十指深深插沒在散發裏，雙肩起伏如夜霧裏的山。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TmlG2WGF
見他如此，天晴心裏豁然生出一線破曉般的希望。她悄悄攏好了衣服，蜷起身子，抱膝把自己縮在了小小的一角。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Teimkkdc
他清醒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OlKYBPDd
應該是……已經冷靜下來了吧？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affawtiz
“你……好好地休息吧。”朱棣突然開口，卻不再看她一眼，拾起自己的衣物，大步走出了她的寢殿。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Az3D3wji
兩日之後。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ryoYb5mF
“春草如有意，羅生玉堂陰。東風吹愁來，白髮坐相侵……”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76wViNK6
“白髮坐相侵……”天晴漫目窗外，此時庭園仍是一片冬意蕭索。她忽而有些茫茫然地想，為何即使冬去春來，熬過了看似最艱難苦痛的時光，也會讓人生出如此的惆然感傷……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7GHTIAgU
或許，到了那時候，反而更感傷吧……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6muZq88c
“娘娘還這麼年輕，怎麼會愁白頭呢？”小葵正在一邊整理著女史們的書抄，偷聽了一耳朵，歪起腦袋問她。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hGSZzJmC
“年輕卻白頭——不為愁，又為什麼呢？”天晴轉向她笑道。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Tl3ytoK0
“年輕嘛不管愁不愁，總不會白頭啊~人總得等老了才白頭呢不是！”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A446WhnK
“誰跟誰要白頭到老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t8GJJWXw
“陛下！”兩人都顧不上為朱棣的空耳盲猜吐槽，全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pYwol5nO
“嗯……是朕讓他們不要通報的。”朱棣一副了然的表情，向著殿外的方向微微轉了轉身，打趣道，“否則都不知道你又在屋裏做什麼壞事了。”說著看了看她們二人。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len2WIjX
“沒、沒！不是壞事！就娘娘、娘娘書稿看得悶了，正讀詩呢！”小葵似是被他盯得緊張，好好一句話都說得又重又磕巴。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hJC35tCG
“哦？現在解悶都這麼文雅了。”朱棣饒有趣味地拿過天晴手上那卷《李太白集》翻了翻。“上次你們丟來丟去的那個小飛鏢呢？不玩了麼。”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zZxSE3Cw
小葵從腳底到頭皮似都繃得緊緊的。若在以前，陛下找娘娘閒聊說話，她是必要像汀依蘭依那樣立刻告退的。可昨日清早，她服侍娘娘起床洗漱的時候，卻發現了一件被撕破的中衣、娘娘手腕上的兩道淤痕……雖然娘娘一直說沒事，但汀依蘭依的反應和自己的直覺都告訴她——肯定有事！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SRNHMHkY
那一瞬，惱怒、自責、甚至對於皇帝的恨意，山洪一般向她湧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2tMnSwp2
娘娘這個身體，已經這麼差、這麼可憐了，他還不願意憐惜她嗎？！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6PpT1BeV4
就是她們鄉下山裏的男人，也不至於這麼禽獸不如的！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KAzLnMHY
小葵一邊為自己沒能保護好娘娘而懊惱著，一邊又前所未有地迷茫——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qLnfsllj
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連她的命都是……在他的手裏，她要怎樣才能保護好一個人呢？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W24GmUkZ
小葵能想到的方法就是——無論如何，再不離開娘娘身邊！就算是皇帝陛下，也不好意思為了施暴，把一個小宮女活生生拖走吧！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1SSpETyS
天晴全然不知在小葵胸中澎湃的偉大決心，只覺得她今天哪哪都奇怪，就是從朱棣出現開始。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3aSIBR4G
看她僵僵直直像一根旗杆似地杵在那裏，不懈地保持著離天晴一步之遠不多不少的距離，朱棣也有點不耐煩。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0vwqFDxdw
“你……”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B3PpR7bL
“啊……是本宮疏忽了，陛下上次說要找一天對弈的，定在了今日，本宮都給忘了！小葵，你去把棋枰什麼都拿出來吧，本宮自己來擺。”趁著他還沒動怒，天晴趕緊解圍。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NZl2ID3C
“可是……娘娘？”小葵猶疑地看著她。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5Mu5naFE
天晴微笑點點頭，用口型做了一個“快呀”的催促。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noflebEG
小葵終於磨磨蹭蹭地搬出了榧木棋枰，又拿來了兩個白玉棋盅。“上回娘娘和郡主下棋，晚間收得匆忙了，有些沒分過色都丟在了盒裏，婢子這就挑揀。這裏還有些乾淨的，不然，陛下同娘娘先對起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SHlWFAR1
“行了，本宮來弄。再去將茶點拿來，你便下去吧。”天晴大約也明白了小葵的意思，為她還費力把雲子混在一道的“急智”有點哭笑不得，可也實在不能再由著她自作聰明激怒了朱棣。“可別躲起來偷懶呀。就在外間守著，缺了什麼，得叫得著你。”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qxQmrPBt
小葵雖然稱不上頂機靈，但跟隨天晴這麼久，意思都聽得明白，見她堅持，便依命做事，乖乖退下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AaaHrOJ2
“大概知道你為什麼會喜歡她了。傻歸傻些，勝在有顆忠心。”朱棣道。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JxRvzp9Q
“是啊~人都容易喜歡和自己像的人嘛。”天晴笑笑。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6YoxIvta
朱棣在她對面坐下，默了默，才道：“前日，朕喝醉了，嚇著你了吧。”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26ehJSt6z
天晴撥弄著雲子的手頓了一頓，很快丟出了一個黑子，又自然地繼續翻揀。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Nf31vgBe
“是有一點點嚇……不過陛下也說，是因為喝醉了嘛，臣當然能體諒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0xT92E00
在朱棣離開的一刻鐘後，天晴終於可以把事情理一理了。他當然不會真對她有什麼情*欲，只是因為受了刺激，加上酒精的催化，血沖腦門就想發洩懲罰她一下。後來他畫風突變，是在她的裏衣破了之後——這應該要感謝她實在沒什麼看頭的平板身材，以及那團充滿野獸派印象的傷疤，兩者相得益彰，終於成功地讓他瞬間驚醒，大倒胃口，興致全無。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YEPobfwe
如今她已經二十有三，想再發育不太可能，那麼碗大一個疤痕也勢必去不掉，既然如此，這次之後，朱棣一定會慎重評估——這麼個脫光了都吃不下的女人，與其繼續讓她占著茅坑不拉S霸著中宮之位，還不如另選賢良了。這麼一來，他終於可以解放自我，左擁右抱，她也能夠恢復自由，天高海闊，真真是兩全其美！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xt2Cx8Jf
看來鬧這一場，也不全是壞……她不過是被人看了看嘛，反正他都喝醉了，除了那團疤，應該也記不住什麼。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J6UBzPML
“那天陛下說了一句，什麼將小融和大皇子放在前面……臣後來想了想，是因為那封送去北平的招降書麼？”天晴繼續邊揀棋子邊問。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r764le1p
“不錯。” 朱棣沉聲道，“據說，當時袁融教唆過熾兒，接受張安的提議，起碼保住自己安穩富貴；但最後因收到了你的飛信，知道我已作防範，才臨時改意了。”
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u7h9zkFW
“陛下真的相信，事實如此嗎？”1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bJ0GwEdj
然後按「加至主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