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林の仙漁場記 - 第一百七十三章不該

“妳做了什麼？”

施寧質問小嬋嬋，少有地嚴厲。

準確來說，是第一次如此嚴厲地質問小嬋嬋。

“沒……啊……。”

小嬋嬋有點被嚇懵了，它沒想到施寧竟會直接踹開了煉丹房的門，直接打斷莫嶺煉丹。

她就不怕莫嶺因為被突然打擾而岔氣，走火入魔？

它也沒想到施寧會什麼證據都沒有，什麼解釋都不聽，劈頭就質問“妳做了什麼。”

如此確信，如此不講道理。

這是施寧第一次這樣質問小嬋嬋，一年多以來的慈愛說變就變，此刻在小嬋嬋的眼中，施寧的樣子是多麼地陌生，它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施寧。

“媽媽……”

小嬋嬋有些不確定該怎麼應對這種局面，決定擺出一張楚楚可憐的委屈臉來試探一下。

但這一招在過去屢試不爽的招式，現在卻沒有任何效果。

施寧淡淡地看了小嬋嬋一眼，便放開神識，在煉丹房裡仔細搜索。

不一會兒，便在某個角落裡發現了什麼。

明明空無一物的墻角，卻斷斷續續地發出一陣陣輕微的靈力波動。若不是靈力波動的頻率固定，就算施寧有心搜索，也不一定能搜索得到。

一劍刺出，空無一物的墻角突然“滋！”一聲，褪去隱藏法術，露出了一個被刺穿的小機器。

施寧拿起小機器仔細觀察，卻完全看不出這些複雜的金屬內部結構到底會運轉出什麼效果。

她看了一眼莫嶺，莫嶺搖搖頭。

於是她不假思索，直接走到小嬋嬋面前開口問道：

“這是什麼？”

“不知道！”

小嬋嬋矢口否認。

施寧沉默地看著它，沒有說話。

“媽媽……我真的不知道……”

又是那一副委屈臉。

“小嬋嬋，妳知道嗎？心魔產自宿主，兩者心意其實相通。所以心魔對宿主的心境影響巨大，但同樣的，宿主也能輕易地感應到心魔的情緒。”

“妳現在的情緒告訴我，妳在撒謊。”

一段話分兩次說，施寧的劍意也一次比一次犀利。小嬋嬋表情依舊委屈，但腦袋已在瘋狂運轉。它在思考，該怎麼挽救這個局面？

“對不起！媽媽，我不該騙妳，這的確是我買的東西。我趁你們出去玩的時候找AI心魔買了這個靈磁修煉輔助器，可以發出靈力波動改善磁場，提升修煉效率。我只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小嬋嬋低著頭，眼中淚水打轉，楚楚可憐地看著施寧。

“嗤！編得還挺像樣的。”

莫嶺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沒有編！我只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我也想做些什麼證明我是真心對你們好的，我不想要爸爸每天提防著我，總懷疑我要奪舍媽媽。爸爸！我只是想要跟你打好關係而已！”

小嬋嬋有些激動。

“妳說得很動聽，但這個機器是用來害我的。”

莫嶺卻冷冰冰地打斷了她。

“煉丹時候不斷有靈力波動在旁邊干擾，會影響煉丹師對丹爐內的靈力判斷。長時間受到這種干擾，煉丹師會下意識地認為這些波動是正常的靈力波動，錯誤解讀丹爐內的靈力變化，導致炸爐。”

“如果我沒有從妳的表情上發現一些端倪，果斷衝進煉丹房，莫嶺很有可能在未察覺的情況下習慣這個靈力波動，最終出現操作誤差，導致丹藥煉壞，甚至炸爐，粉身碎骨。”

施寧解釋，同時揭穿著小嬋嬋的謊言。

“怎麼會……AI心魔騙了我？”

小嬋嬋卻一臉震驚，似乎不敢相信AI心魔竟然會騙她，賣了一個會殺掉莫嶺的東西給她。

“妳又再說謊。”

施寧卻能感受到心魔的情緒，判斷出它仍然在演戲。

“我沒有撒謊！我真的不知道這是害人的東西……”

小嬋嬋還在據理力爭，施寧卻沉默了下來，眼神也越來越冰冷，看得小嬋嬋出現了心慌的情緒，不知道還能怎麼開口。

一年多下來的所有親情、溺愛、寵愛，在施寧的眼神裡一點不見。一年多下來耗盡心機、絞盡腦汁的所有計劃與佈局，全都仿佛不曾存在過。

就像是一場夢，突然就醒了。

硬要讓這場夢實現，也只是一場笑話。

“唉，是我輸了，功虧一簣。”

宿主已夢醒，利劍已橫在身前，小嬋嬋也感受到施寧此刻的狀態，已經不會再受到它的任何影響。

它終於接受了現實，放棄了所有偽裝與演戲，頹廢地坐在地上。

“為什麼妳突然就清醒過來了？”

心魔認輸，但心有不甘。

一年多的佈局它熬過了，無數次的細節它也把握住了，甚至很多次看著施寧溺愛的眼神，它都覺得自己的計劃宛如藝術一般成功，竟然能把宿主洗腦到如此地步。

明明只要再花點時間磨掉劍一般的本能，就能肆無忌憚地奪舍。結果呢？

現在卻因為它的一個隱晦表情，破了一個計謀，翻出了一個小機器，然後施寧就突然清醒，這讓它怎麼能理解？怎麼能接受？

“妳不該對莫嶺下手。”

施寧說。

“莫嶺不止是我幾百年來的丈夫，更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我就是犧牲自己，也會保他平安。如果真的救不了他，我也會自殺下去陪他。既然妳動了他，那就再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這一番話，說得冰冷至極，也讓小嬋嬋恍然大悟。

莫嶺一直以來都是它奪舍計劃中的最大敵人，這不是因為他能把心魔怎麼樣，而是他在施寧心中的分量很重。

但小嬋嬋卻因為自己的成功洗腦，高估了自己在施寧心中的地位，它以為它已經成為了施寧的一切，就算殺了莫嶺也沒關係。

就是心魔自己的失誤，無話可說。

“能夠放過我嗎？看在這一年的感情上。”

心魔賭上最後的希望，希望這一年多來做過的事還有點用處。

施寧深吸一口氣，閉眼說道：

“妳走吧，下次再見，我必殺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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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施寧篇，也近乎結束了。

最終她還是沒斬了自己的心魔。

我當過老師，看了這麼多孩子，有時候真的覺得孩子就像一個人的心魔一樣，明明自己並不喜歡，但就是為了某些責任和理由，硬生一個。

也有父母用孩子掩飾了自己的心，表面上一切都是為了孩子，潛意識裡卻有一大堆不敢面對的情緒，全擋在孩子下面。

不過，孩子能放下嗎？

這世間的父母，又有多少人能放下這一份心魔？就算我現在說得灑脫，也無法保證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了孩子，孩子也成了我的心魔，我能夠輕而易舉地斬斷它。

這是世間的苦，也是世間的美。難以割捨的，才能帶來幸福與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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