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的餐桌上鋪了純白桌布,桌子中央置著黃銅製的三腳燭台,為稍微顯暗的空間提供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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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左邊的是Kim,從高中起就是班上的女神,歲月在她身上起不了作用,畢業至今七年已過,依舊活像當初令男生神魂癲倒的青春少艾。這晚她穿了黑色單肩禮裙,出乎意料地沒有顯得老成,反而散發一種優雅高貴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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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時針數下去,坐在旁邊的是Guy,深受老師喜愛的精英分子,當年dse順理成章取得全校最高分,後來入讀港大某神科,畢業後在中環過著朝九晚九的社畜生活,薪金倒是不錯,至少是全港中位數的數倍,這令Guy甚為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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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旁邊的Dan,每個班級都會有的大胖子角色,三百磅的體重和不知因由的體臭嚇退所有被他告白的女性,可是胖子都是潛力股,畢業後的他改頭換面,成為玩弄無數女性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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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Ned,頭腦和長相也很平凡的他現職Uniqlo售貨員,五年前和年長九年的老婆奉子成婚,育有一個快將五歲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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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齊了,那麼,開始說說收入?」Guy挑起眉頭,聲音甚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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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奉告。」Dan舉起雙手作投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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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這可不合乎規矩吧?」Guy語帶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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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瞥了周遭環境,不情不願回答:「唔……或者應該說,沒有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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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心裏更加得意忘形,他不知道實情是身為兒子的Dan,每個月靠父親的兩個單位收租,戶口比每晚在辦公室拼搏的他多出兩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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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d自動報上,薪金多寡不是他在意的地方:「一萬九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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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在教育學院畢業,很順利找到教席:「三萬二千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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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六萬七千八百——撇除強積金。看來我是人生贏家,」然後隨手一揚,「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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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應前來,為Guy送上餐牌,Guy的目光在行目之間來回,很快決定了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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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上菜期間,四人靜默不語,畢業七年以來首次聚首,從前無所不談的四人早已抵受不住時間衝擊成為陌路人,這次突如其來的會面也是在毫無心理預備的情況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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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侍應回來,手上捧著托盤,托盤上盛了四個盤子,盤子裏是四種不同的前菜,分別擺放到四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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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各自吞了一口唾液,然而誰人也沒有拿起碟子旁的刀叉大快朵頤。也許聚餐的意義一向是彼此炫耀多於填飽肚子,各人正在心裏盤算如何在短短的聚會裏,擊碎對方的自尊,以突顯自身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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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Ned你畢業後換過多少份工作?」Guy不慌不忙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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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d 看進Guy的眼睛,想要讀懂他的心思,再望望面前那份剛上碟的香草煎蛋餅,豆大的冷汗悄然滴下,他深呼吸,說道:「拒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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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聳了肩,Ned看不穿這蘊含何種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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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換kim發問:「不如Guy你又分享一下,日做十二小時的苦況吧?」kim身為教師,工時實在沒有比Guy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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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嘴角揚起:「我倒沒有什麼可以分享,公司是我家,哈哈哈哈哈。」意氣風發的Guy不忘搞G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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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侍應出現,把Guy和Kim面前的盤子對調,讓Guy的黑毛豬火箭菜卷變成法式鵝肝;Kim原來的法式鵝肝則變了黑毛豬火箭菜卷。完成這個動作後,侍應隨即踏著規律的腳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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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發言的Dan觀察Guy的臉部表情,那張十年如一日的四方臉忽爾教他想起那段二人一同追求Kim 的時光,結果誰也沒能成功,因為Kim選擇了鄰校的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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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Guy說過:弄不到手的,倒不如親手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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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回過神來,目光投向Kim眼前的盤子,是剛才和Guy交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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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的嘴巴沒有停下來,茅頭轉向Ned:「找你買衣服會有折頭嗎?噢,我忘了我不常穿U記……罷了,喂有折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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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d畏縮回答:「這個問題還是去問……算了吧。」這場聚會快要把他所有能量消耗掉,這沒有誇張,只是想到家裏的兒子,他一定要坐到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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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聽畢靜候數秒,侍應在此期間沒有出現,這使得Guy再度揚起嘴角,這是他對某事非常有把握時不自覺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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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距離剛才侍應上菜,快要經過了4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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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眼前依舊放著剛才被侍應調換的黑毛豬火箭菜卷,表情有點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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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知道,再不說點什麼的話,一向討厭吃豬肉的Kim有可能因此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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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Kim,」Dan呼喚道,「這些年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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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無所適從,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我?我過得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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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應再度出現,把Dan和Kim的前菜對調,Dan心裏暗喜,因為Kim最討厭的豬肉現在被放到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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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眼眉跳動了一下,雖然Kim討厭黑毛豬,可他還是想讓Kim嘗嘗這人間美食,不過Dan想吃也無妨,Guy心想反正這群人一生也未嘗過這種高級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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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是Dan的聲音,這讓Guy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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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沒由來的問起了早已塵封的回憶:「中六那次的模擬試,你究竟有沒有作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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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我都便要忘記了,不回答可以吧?」Guy裝作苦惱,腦裏回放那時對自己作弊一事絲毫不察覺的老師們,他們的一臉蠢樣讓Guy暗暗笑起來,直到眼前的盤子被無聲地拿起,與對面Dan的黑毛豬火箭菜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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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的笑容倏然僵化,呆望侍應放下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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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分鐘終於過去,4人心知談了這麼久,也是時候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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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場聚會沒有把4人的距離拉近,各人進食的姿態也相當拘謹,拿著刀叉的雙手甚至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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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Dan,因為說實話,他也不喜愛黑毛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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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應不知何時走來,觀看4人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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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侍應的監視下,Guy戰戰兢兢地把眼前的黑毛豬火箭菜卷切開,嘗了第一口後,他流下眼淚,月入六萬多的他其實從來沒有吃過黑毛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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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Guy有些不舒服,被侍應帶離席,餘下的三人則進行主菜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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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剛才換走了黑毛豬。」Kim由衷地對Dan說。儘管Dan從前令所有女生聞風喪膽,唯有她在中學時期曾經對Dan有意思,只是沒說出口。Kim心想,這次聚餐後,或者可以考慮跟Dan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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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語調中夾雜冷笑:「不用謝,畢竟看起來最能幹的是Guy,早點把他除掉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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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感到背後閃過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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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應進來,貌似把Guy處理好,手上拿著和剛才一樣的菜單:「接下來是主菜部分,請各位報上感情狀態,這次誰會是人生贏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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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
1. 每回合擁有「最好條件」的參加者成為「人生贏家」
2. 每次上菜均有一碟帶毒,只有「人生贏家」知道是哪一碟
3.參加者接下來進行一般談話,觸發某條件後,侍應將上前交換盤子;所有參加者(包括「人生贏家」)事前均不能得知有關條件
4.每回合持續4分鐘,時間一到所以參加者必須進食
5.最後生還的人將成為優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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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畢業聚餐成了死亡遊戲》
這篇是早前看默颺的《灣仔遊戲》上腦寫出來的,死亡遊戲甚麼的真是太刺激了對吧?說起來這篇給現實認識的傢伙看居然像看膠故般直接笑出來,笑甚麼笑這邊可是絕對認真不是在派膠好嗎= =
話說我是否真的不適合寫認真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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