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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家人這部分,澄賢以一句「家裡要求很高」帶過。
想深入這方面的事,照樣是交往後再說,在此之前,除非是萬中選一的緊急特例,否則他不可能會透露的,屬於最高機密的範疇。
時予若是識時務,也就不會硬要深問,而且他算說得夠明白了,用不著多問都知道意思,然而,他必須要解釋當前的狀況——
「先說,關於進展快這件事,我的腦子是過得去的,只是心就有點……」
跟心魔不同,兩者都過不去那一關,眼下澄賢是可以預料,並且接受和時予之間的關係像坐火箭般向前,畢竟是他先行去除了會造成紛爭的隱患。
再者,時予是個背景超乾淨的絕世幸運兒,撇除個性孤傲冷僻,以致他至今沒幾個朋友,其餘全是好的,一路順遂長大,貌似也來自充滿愛的家中。
所以,磨合基本上都是時予配合他,時予又很能包容他,只要傷口能被接納,他自然沒想過要為難人,導致腦子和心產生矛盾,難以取得共識。
也許是情況不像原先認為會有的那樣,即便選擇文明手段,仍然難免有所起伏,對局勢脫離預期而心生恐慌,說到底便是既要又要。
要和平的解決事情,卻還要擔心被敷衍、被欺騙,很難伺候,至於這些話在時予耳裡聽來——說來說去,澄賢終究是缺乏安全感。
經歷了高中的霸凌事故、彩虹幫的恥笑、以及父母的無數張空頭支票,他對人的平均信賴值堪稱雪崩式下降,想從當初的泥潭裡全身而退,也已經……
已經不曉得耗費了多少心血,儘管依舊清清白白,可惜心頭的陰影難消,他得穿上盔甲跟人相處,確保無孔不入,就怕露出背後之後被背刺——
奈何峰迴路轉,死寂如水的世界裡忽然闖入個時予,給予他關懷與溫柔,處處細緻貼心,眼看理想似乎就這麼要達成了,的確是讓他變得比從前還多愁善感。
正因為如此,他實在不想再錯付真心,吃過太多的苦,再吃會吐,在友情和親情上全狼狽地栽了跟頭,倘若愛情再摔進坑裡,他真的是會……
或許,會幹傻事吧。他目前沒那種念頭,說不定他後續會生出啊,迄今至此的人生完全能說是大失敗,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沒有得到。
為著目標日夜籌謀,他也並非無堅不摧,看著付出打水漂一點都不好玩,會心死的,沒人能懂,他被命運弄成這樣還沒報復社會,心智屬實很堅強了。
「沒事的。」聞言,時予出言安撫。
他從人工椅上下來,長跪在澄賢跟前,這個舉動超級莫名其妙,你幹嘛?澄賢嘗試制止他,但沒能阻止這連本人事後都覺得是衝動的一股腦行為。
「我說過,我會等你的心能再向我敞開的。」他握緊依然牽著的手,誠懇地注視澄賢。
既然現在心還卡著,就讓它卡,卡到你真正能放下憂慮那天,不用急。他輕聲細語地哄著澄賢,一切都還未塵埃落定,尚有轉圜的空間。
澄賢大可從這一秒開始,就維持當今微妙的拉扯,直至他滿意為止,不說退回起點,全拜時予有著私心,澄賢現下也無心去注意破綻,或刻意忽略。
「……你人太好了。」又是自卑,混雜一些欣喜的笑容,光在曖昧就把人寵上天了,要他情何以堪呢,「不如說,你太完美了。」
他大概是肚量太小,面對時予,總會不自覺自慚形穢,明明他很清楚,有幸被大天菜愛上,就像被偶像翻牌子,他應該是要很開心的……也確實是開心的啦。
可是,每當他袒露那些令他無比難堪的傷痛時,即使時予不是面色不改,像個冷血動物,甚至會給身為傾聽者所能給出的最大溫暖,他卻反倒更感到丟臉。
時予越好,就越顯得他……可悲,人人有成千上萬種命,他偏偏抽中最爛那幾種,反觀哪裡都無懈可擊的時予,他心裡時常會冒出許多聲音——
假如我能投個好胎……他蠻難不把自己想成汙點,即將汙染時予生平一塵不染的履歷表,沾上難看的痕跡,天長日久,時予能永遠都毫無怨言嗎?
「——人無完人,我沒你想得那麼好。」對此,時予無奈地挑眉加輕笑。
他同樣也有缺點,單純藏得好,加上大多妨礙不到他和澄賢培養感情罷了,不然他為何會沒朋友啊?事實擺在這裡。
相比之下,澄賢雖然幾乎是有礙發展情愫的缺點,但處理方式相當妥當,比起他就藏藏藏,澄賢很勇敢,勇於做出犧牲,他由衷地想稱讚男孩。
「辛苦了,你——很了不起。」
很早就想講了,一直沒機會去說,情境老是不適合,如今總算有個契機,澄賢聽了這句讚美,內心彷彿有條荊棘彈開,不再刺痛他了。
「你是天生就會哄人嗎?」笑裡多了幾分靈魂,他開著玩笑,「每次都講得出我想聽的話耶。」
好像很會將人騙得團團轉的渣男。我才不渣,時予瞇起眼回嘴,我這是……在乎你,懂你要聽哪些真話,他紅著耳根向澄賢說明。
呵呵。澄賢瞧著時予的耳朵在講情話的途中漸漸發紅,都用視覺效果搭配言語撩他啦,從兩個層面察覺出他有多認真,心門就被瘋狂亂叩。
叮咚,您的好感度持續上升中。好啦,這關又被時予闖過了,澄賢將手抽回,和右手調皮地往時予臉上揉,恭喜你再度哄好我了。
時予握他手的力度,保持在緊,他想抽也毫不費力的點上,時予被揉完,還戀戀不捨地蹭他掌心,狗系男友的特徵逐漸明顯。
以後你還有能享受的呢。他這時假設得遠,殊不知晚點就獻身給好處了,洗好澡,他趴在床上,滑著手機養睡意,時予去外面裝水了。
等那傢伙回來,悠悠哉哉地從他身體上經過,隨後也坐回床鋪,盤腿敲著大腿,見此,澄賢距離被哄只過去三小時,心仍舊軟軟的,會自發性想貼近時予。
說穿了,就饞男人肉體了?自從上次互通心跡,他體內就囤積著慾望,不僅希望時予要始終像現今這般疼他,主要是還想多跟對方來些肢體接觸……
渴求身心都被疼愛了。然則,澄賢絕非想幹那事,不妨說,他壓根沒往那想,純粹就喜歡誰到某個程度,會很想跟那人來點實質,而非僅有心靈的互動。
往日喜歡J,也會想抱抱J啊,避免越描越黑,他思及於此,就強硬地把思緒掐斷了,別往下想了,私慾久違地勝過理性,他清好喉嚨便呼叫時予。
聞聲,時予抬起頭,見澄賢揮揮手招他,你過來一下,怎麼了?他杵在原地發問,哇靠,平時聰慧機敏,結果一想與他搞點交流,就變成木頭了。
唉唷,你就過來嘛。他揮手揮得更快,時予則一頭霧水,總之是緩緩地向人爬去,換到澄賢旁邊盤腿,差強人意吧,澄賢伸手摸摸離最近又能摸的膝蓋。
預想裡,時予會乾脆學他來趴床,哪像……嘖,不解風情,現實果然總是骨感的,當時予重新再一遍問他怎麼了,他的語氣既萌還Q。
「就……想和你親近嘛。」在那邊狂問,很不懂情調耶,他耍著小脾氣。
無理取鬧中。話落,時予剎那間像有電流直擊大腦,眼瞧澄賢頭一度正式地朝他撒嬌——被爆擊到了,心跳頓時加快,渾身瞬間發熱。
「抱、抱歉……」他急忙道歉,一邊側躺下身子,哪怕他根本就沒錯。
頭腦還暈暈呼呼,要澄賢原諒他,夫管嚴的前兆,澄賢佯裝不高興,實則看彼此高度齊平了,就一副傲嬌地挪動著,往他懷裡靠,使他驚喜交加。
肩頭貼胸耶,又像在作夢了,時予心臟怦怦跳,很爽,還在想能不能越點矩,去摟澄賢的另一側,當事人就先開口了。
「我跟你說,這就是我嚮往的生活。」
白天上學或上班,傍晚回家,晚上和對象溫溫馨馨地靠在一塊,用體溫互相暖和,不管外頭是夏天還冬天,他靦腆地描繪著畫面。
「那我們將來就每天過這種日子。」當成快問快答,時予立刻回話。
聽起來也正為他所期盼的。但我可沒辦法像某些人一樣,天天搞新把戲哦,澄賢補充著,想常常尋求快感和新鮮感,建議找別人,他只給得了安逸的穩定。
「沒差。」不太需要那兩種感覺,偏好平穩,時予斬釘截鐵,「我更喜歡你講的未來。」
是捧梗或者有同感,澄賢都笑笑回應,而他認定是後者了啦,總歸時予從不呼嚨人,都真誠相待,好奇心一驅使,就問了以前不問的問題,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聽言,時予本來要回「善良」的標準答案,可正要張口那刻,一道心聲充斥腦門,就……就很喜歡啊,與其用正確解答,更偏向是從那晚——
一看見那張笑臉,就陷入了一見鍾情的漩渦裡,無法自拔。7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W00nYXD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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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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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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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賢的自卑篇
敏感的人就是會想東想西的
說到底真的就有點既要又要
而且都還蠻靠北&矛盾的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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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澄賢還是盡可能理性解決事情了啦
而且缺愛太久
突然被時予這種人全心全意的愛
實在是會很沒安全感
請體諒他吧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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