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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時予等候已久的機會,它出自於隔天中午。
澄賢吃飽飯,和眾人在房裡休息,看著窗外遙遠的天空,就這麼沒來由地,忽然想起從前的某個夜晚,他徹底走進BE線的瞬間。
人的大腦每天總要閃過成千上萬個想法,因而會毫無徵兆地憶起過去,實則並不稀奇,當時他就像前幾天一樣,待在雲林的房間裡,坐在筆電前和陳樺開視訊。
「太好了!我們終於把宏斌跟哲宇湊成一對了!」
那個晚上,陳樺在螢幕裡大肆歡呼,舉手投足間都洋溢著歡樂的氣氛,使得澄賢在墮入黑暗前,終究是被她渲染,面露笑顏,言語裡難掩激動和興奮。
「對啊,還好有妳在那邊幫忙推宏斌一把。」
話裡提到的兩道人名,皆是澄賢高中「曾經」的同屆男性摯友,也是當初差點意難平的CP,明明就互相喜歡,曖昧都到了極致,偏偏誰都不敢往前去捅破簍子。
眼看都畢業了,放暑假囉,再繼續放任那倆不作為,肯定會抱憾終生的,身邊的親友全都看不下去,決定出手幫忙撮合。
兵分兩路,陳樺方負責遊說宏斌,叫他衝,趁便布置告白場地,澄賢等人則去開解哲宇,關係會卡關,主要原因在於哲宇的膽怯,怕拖累人。
宏斌被他低沉的情緒影響到,就也無法貿然行動,所幸在歷經了多番苦心之後,總算將這倆給推向被認為正確的未來,踏向美好的彼端。
眼下功成身退,一行人自然要論功行賞,出了力,總該吃個大餐犒勞一番,而即使還並未有過正式的討論,但陳樺與澄賢已被默認是貢獻最多者。
過程裡做的,都被人家看在眼底,包括她記著他付出的努力,相較於宏斌起初就想找時機放手一搏,哲宇著實麻煩很多,怕東怕西的。
「可是真要說的話,是你成功說服了哲宇,雙方才能正視彼此的心意啊。」
論事實層面,陳樺原本還以為要失敗,多虧澄賢最後搞激將法,嗆哲宇不衝,將來多的是比他更優的男人去衝,終是將沉睡的決心給激出。
因此,比起她算順水推舟,澄賢才是大功臣,陳樺把被分散的功勞歸還於他,甚至想在後續替他正名,儘管澄賢連連謙讓,卻也明白八成推拒不了。
想著不該獨佔首功,無奈一直推都推不回去,澄賢乾脆就不再回應,要讓他佔好處就佔吧,沒人有意見、別害到他即可。
此時,心中的亢奮也慢慢消退,已知很大的負能量漩渦即將席捲而來,在被捲進去,直至今日都沒能脫困以前,他小聲呢喃了一句。
「……總之啊,這樣就沒有遺憾了。」
聽著彷彿在訴說遺言,當下陳樺還未聽出怪異之處,深陷歡喜當中,故而還附和起他,忘記男孩昔日被除卻在外,便是她始終鬱結於心的最大遺憾。
陳樺如今還是很慚愧,即便清楚澄賢不僅沒那意思,遑論於故意挖洞給她跳,奈何事後每每想到,照樣很難過,只顧著為他人高興,從未考慮澄賢的處境。
「妳看,建和跟宗毅早早就成了,現在宏斌哲宇也跟上了,實在是太棒了。」
固然本人從頭到尾都未曾在意過,單純她本身良心作祟,澄賢那時也確實是逐漸悲從中來,語末的「實在是太棒了」帶著一股深深的自嘲。
「是啊~」她依然像個聾子,傻傻地應和,傻就罷了,竟然還順便踩澄賢一腳,「沒事,接下來就換你了。」
超智障,這句話早講晚講,意義截然不同,假如她生在古代,估計這會直接被拖去杖殺了,完全不讀空氣,尤其還開著鏡頭面對面。
縱使澄賢仍舊平穩地淺笑,一如往常,但她看過他那些陰暗面,只要仔細端詳,是能察覺出他笑容底下藏著的落寞的,可惜她眼瞎。
雖然,也算是情有可原吧,她彼時處於大一下學期末,在忙一些課堂報告,又要分心於系會的幹部選拔,那段假日是勉強才撥出空來,都有點自顧不暇。
只能說,一時恍神釀成大禍,其實以客觀的角度看來,陳樺於這事上並沒做錯,她自身也曉得,只是——她居然用相同的套路傷了澄賢。
既沒幹嘛,連惡意都無,卻同樣傷害了誰,澄賢就卡死在這種窘境中,不停被劃出傷口,腦袋裡多想一點,道德跟罪惡感就會施予懲罰。
「我……就再說吧。」澄賢眼睛四處飄,訕訕笑著,「目前我只想知道……那兩對都會很幸福的吧?」
「當然啊!感情都那麼好,而且又不是隨隨便便走到一塊的——」
這時,她才驚覺她幹了傻事,聲音戛然而止,好在起碼有講到個段落,不然停在中間更尷尬,縱然如此,身體依舊陣陣發涼。
「那就好。」然則,澄賢似乎沒留意到她驀然的停頓,僅是安心地終結話題。
隨後,他便揮手向陳樺道別,掰掰……陳樺也回揮給他,由她按下結束通話鍵,確認連接斷掉以後,澄賢安安靜靜坐著,視線不聽使喚地模糊。
藝術學院的劇情很早便上演過,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唯獨眼眶瀰漫濕意,緊接著,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掉出,第二滴、第三滴也接連從下頷滴落……
到底誰能告訴他,他不會孤單一個人呢。
思緒從往昔回到現今,澄賢默默將頭轉回電腦前,我怎麼會……很納悶自己為何會冷不防陷入與現下情況絕無關聯的回憶,心緒也隨之從平淡,變得灰暗。
終歸是帶來痛苦的舊事,導致他午後就開始寡言少語,對外終竟掩飾得很高明,雖說時予仍然發現了貓膩,同是個見過他陰暗面的人。
但凡捕捉過異樣,對任何變化皆會有所感應,無論當事人多會藏,時予是在當晚的會議室裡,確定澄賢又有狀況,應該說是瞄準他每次心事重重的模樣。
從意外撞見異狀的那一晚後,澄賢實際上有事與否,時予都能分得蠻準的,下午就看他神情厭厭、魂不守舍的樣子,就隱隱有股感覺。
所以,有個硬道理是,不要輕易讓人看到不為人知的一面,因為一旦出事,光是神色微動,在有心人眼裡全是露馬腳,很容易招來禍端。
不過,讓時予充當能辨別他有異無異的對象,並非災禍而實屬是件好事,澄賢衰到臨頭,上帝總得給出同等價值的補償,治癒心上滿是瘡疤的靈魂。
玩他玩了好幾年,門票和小費也該付一付,這次,時予能搭話的契機,是偶然跟澄賢對到眼,後者率先別開眼神,結果下一秒又看向他。
「……又在想事情了?」
他直言講明,總歸澄賢這副樣貌——總務事件還記憶猶新呢,開口就講白稱不上怪事,至於澄賢聽言,點點頭承認了。
「嗯,一件往事。」
對此,時予尚未動起心思,腦中已經延伸出熟悉的走向,無非就他追問,然後再被拒絕一遍,不料澄賢卻主動給了他驚喜。
「你想聽嗎?」時予聞言,心裡相當訝異,這回不用再吃閉門羹了嗎?「但我先說,是壞事哦。」
真的假的啊。他當前是略有猜測,澄賢前面不願意和他傾訴,相比於熟不熟,更像不想講或不能講,從買炸物那夜的觀察,便冒出這般念頭。
當今尚有待存證。而面臨從天而降的好運,他馬上就做好洗耳恭聽的準備,既然澄賢肯說了,那債務也許就能得到清償。
「講吧。」
「我高中時,有四個朋友,兩個兩個相互看對眼了。」
畢竟都深知身為同志的困難,這點澄賢沒說,只說當日做為好麻吉,便想幫幫人,最終也順利當了月老,讓四人兩兩修成正果。
但是,從首對情侶死會起,他始料未及的惡夢就來了,聽他說不在意被放閃,他們本來也還會顧忌他而控制分寸,可後來疑似在存心閃給唯一單身的他來炫耀。
他前前後後被弄了蠻多次,其中不乏明言打趣、當眾調情刺他,搞得他內心很不舒服,哪怕有明示暗示過,豈料那群人像聽不懂人話,照舊故我。
特別是那所謂的首對情侶,到頭來好似整他整上癮,時不時就搞他,害他對於當月老這件事,抱持著無比複雜的感受。
不後悔,是他真心期望周圍重要的你我她,皆能進入HE的殿堂,真誠地希望大家都生活美滿,而後悔,自是反而被當成白癡耍。
時予聽完,心底只覺得棘手,這個情境……哪裡一口誤,絕對會頃刻翻車呢。8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PAKrHZwM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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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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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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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殺來囉
看起來就很虐的回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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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時予可以成功幫澄賢解憂
以下開放幫他討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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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是禮拜三唷
想看時予怎麼表現的就要準時來看文唷
我們禮拜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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