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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之後的三十八分鐘裡,時予因為澄賢而隨之進入「去/不去」環節。
以還債的角度來說,去,肯定要去,哪怕現在跟澄賢還是面子情,但凡單獨一起出去過,距離請客的終點就不遠了,不論交情是真情或假意。
只不過,收益巨大,代價相對的也挺大,既然澄賢在吃飽以後,還要逛街,若要奉陪到底,整個夜晚估計都得奉上,縱使就一晚而已,妨礙不到什麼……
CP值計算中。這場思考從走回宿舍,持續到回房裡坐著,他能想這麼久,緣由是澄賢並沒有說會去哪,有可能會跳進火坑,資訊不明,就得賭一把——
罷了。反正他大可以陪吃一頓飯,刷個基礎好感就好,不需要為了目標做太多犧牲,任何事情都要以自身意願為先,否則會很痛苦的。
想著澄賢始終想做,卻一直無法做到的觀念,本身也覺得澄賢不會跑去奇怪的場所用餐,才敢想得很豁達,五點四十一到,他拿著安全帽走出房門——
澄賢看到他,貌似非常意外,也是,畢竟他從未赴過這種……遊玩約?所以對於對方的呆愣有給予些許的耐心,讓澄賢能自然地回神。
「……欸,好,我先和你說晚餐在哪裡吃。」
而一恢復意識,澄賢便即刻報出店名,相信時予不搞那種「在約定時間出現,結果是自己去玩/和別人玩」的烏龍,時予也確實沒搞。
聞言,他便拿起手機,想查這間沒聽過的店,新開的嗎?澄賢一個個把字說給他聽,店家離學校不算遠,只是地圖的路線……怎麼歪歪扭扭的?
看似在巷子裡,他得稍微研究一會,與此同時,澄賢見狀就猜出時予是陷入了相同的窘境,看不懂導航吧?他當初看的時候,都以為是搜尋錯地址了。
「你如果不知道路,等等就跟著我的車。」但沒關係,如今的他已經搞清楚該如何走了,「或者我載你。」
會給出第二個選擇,除了怕時予由於不熟路況,跟車跟出事,主要是那邊的環境……車難停到爆,上次他來,找車位找到差點發瘋。
因此,他其實不太建議騎兩台車,尤其目前是周六的高峰時段,然而時予未必能接受兩人共乘一車……算了,他講了就當他有善心啦,就看時予怎樣選囉——
「我載你。」令人跌破眼鏡的是,當事人選第三條路。
未曾想同一句話,會在下一秒換時予說出口,這人肯載人哦?雖然這也……行啦,他沒意見,毫不在意誰載誰的小節,只擔心眼前人是危險駕駛。
你不飆車吧?他先為選項三做詢問,倘若時予很愛加速、蛇行,他寧願換一間店吃,也要保護生命,對此,時予搖搖頭,自認騎車的技術能讓人安心。
至於會提議第三條路,源自他不喜歡被人載,除非夠熟,抑或是家人,不然會感到很拘束,眼下與澄賢算不上熟,已然能預見選二的情形。
討厭像昔日那樣,不得不和澄賢協商,主導權被奪走的感覺,再說,不只澄賢怕他「車技精湛」,反之亦然,或許澄賢才是有問題的街頭三寶……
而不選一的理由,就純粹是被澄賢講的狀況說服了,住在台中,無論何時何地,每格車格幾乎都是滿的,自知找空位的辛苦,也用不著執著於言論的虛實。
半點意義都無。何況信與不信,又能幹嘛,總之,他開了口,澄賢經過確認,最後也再度同意了,那就走——在那之前,他要打個預防針。
「你要讓我載的話,你得考慮一下你後續的規劃。」
若是想去「某些」地方。事後請自行叫車,他會將人送到目的地,就提前離開,現下把選三的風險講給澄賢聽,防止人在半路後悔「該各騎一輛車」的。
那會影響到計畫。出了手,就必須做足防護措施,盡所能降低翻車機率,面前的澄賢面對要檢查行程的要求,並未放在心上,隨便抬手一揮,要人放心。
「吃完飯,我頂多就在周遭的商圈逛一逛吧。」
此話一出,旅程就正式啟程,他最終仍然是選了三,原因無他,車能停的位置真的太難找,因而接下來,他也即將體驗第一次坐上時予後座的滋味。
心裡有種必然要經歷的忐忑和緊張,二人踏出住宿大樓,左側的鐵門是通往校園,右側則是停車場,行經中間有坡度的通道,來到一大片車海當中。
時予的機車是一台深海藍的勁戰。車種很適合這位腿長的人,等人從車輛群中將車倒出、發車,他再跨上車,雙腳踩上被事先按出的飛旋踏板。
好了。他出聲表示他坐穩了,時予隨即也從後視鏡做二次確定,確定好,就催動引擎駛出U大,涼爽的晚風迎面而來,隨著這陣風……
時予身上,帶有體溫的體香也鑽進他鼻尖裡,是很好聞的味道,就像木頭——雪松香?舒心安定,像個踏實的懷抱,能安撫全部的內耗。
他……很喜歡這股氣味,聞一聞,不斷在胸口裡隱隱作痛的這顆心,就沒那麼痛了,如同被打了止痛藥,令他眷戀,想不顧一切地擁抱上去。
是理想中,男友會有的香味,突然就具現化了,讓他好想再靠近一點,明知不可為,內心卻逐漸動搖,想沉溺進去,就准許我放縱這一回吧……
大前天的痛楚果然還存在著。應該說,就和那些舊傷一樣,從沒消失過,也正是事件節點離得太近,平時他完全能維持清醒,心志堅定,哪會像現今這樣失神。
往昔受到外界衝擊,心靈就想抓時予充當寄託情感的形象,這時則直接和理智拔起河來,遭受否定的靈魂想汲取形同飲鴆止渴的溫暖,害得他腦子好混亂。
香氣不僅吸引人,對他這隻缺愛的可憐蟲尤為致命,心神不停被蠱惑,操控視線去看前面那高大的背影,肩寬背厚的,想靠靠看吧?
老實說,時予只要不列入個性,歷經這次的氣息突襲,實屬各方面都符合他心目中關於「對象」的想像,故而在這段路途裡,他實在有苦說不出。
不該……讓時予來的。本來想說臨時把人拋下有點過分,一時興起想出遠門,豈料成了自虐戲碼,直到抵達店所在的巷道,附近車停滿滿。
還有人違停。我就說吧……他暗自心想,隨後陪時予四處看看,車與車之間能有縫隙鑽嗎?有,在臨近店面的瞬間,他眼尖地發現有對老夫妻正好要牽車出來。
「時予!那裡!」他伸手,激動地朝那處指去,時予一瞧見也當即去卡位。
太棒了。剛好對向有其他人也駕車往這裡來,運氣差就被捷足先登了,他高興地和時予下車,走進店門,店內碰巧就剩那對老夫妻剛才還在坐的雙人座。
無縫接軌了。在近似日系食堂的空間裡,店員俐落收拾掉餐具,以便他們入座,哇,我們今晚能去買個樂透哦?他用生動的方式跟時予描述著鴻運當頭。
邊聊邊翻開放桌旁的菜單本,事前就決定了要吃哪道麵食,他飛快點單,還加購了兩樣炸物,心情不美麗,要多吃點,把胃填滿了,就……
桌子上只有一本菜單本,時予得等男孩畫完單,才能點餐,不久,筆和本子就傳了過來,他打開本子一看,各式各樣的美食圖片映入眼簾,種類繁多。
從乾麵到湯麵,應有盡有,還能針對麵條粗細做調整,基於初次來訪,他挑選得就比較久,遲遲沒落筆選餐,澄賢坐在對面瞧著,隨口當起推坑員。
「我蠻推薦沾麵的,超好吃的哦。」
像他點的,就是芝麻豚骨沾麵,口味很濃郁,聽言,時予輕嗯一聲,而後不曉得是成功生火,或湊巧,時予瞬即就點了同款沾麵,見此,他的心又不安分了。
不聽使喚地心動。害他很困擾,待會吃飯的過程會更困擾,餐點來得算快,兩盤瓷盤裝著麵、溏心蛋、叉燒、筍乾被呈上,小碗的湯頭散發濃濃芝麻香。
附餐也被送來了,有炸豆腐、炸可樂餅、炸豬排,他立刻拿走前兩項,放到麵旁邊,畫面看著就超豐盛,重點是絕對能吃得飽飽的……
「來,請你吃。」雖說,他依舊將食物分享給了時予,將炸豆腐往人推去。
率先嘗過一口,嗯,超酥超讚的,他才將盤子推給人,免得餵食人大地雷,時予有收下好意,隨意地夾了一塊咬下,很棒吧?他順勢追問。
的確不錯。時予點頭,然後把炸豬排也推向澄賢,禮尚往來,澄賢夾走大小適中,最不造成爭議的那塊,同樣是當場就放進嘴裡咬——
肉很扎實,嘗起來沒油耗味,全是肉香,他認真稱讚了幾句,見時予從看他,要得知感想,再到獲得正面回饋而再次點頭,他越吃越心酸。
不想入戲,老天爺卻將他拉進一場約會的戲,逼他沉浸於有毒的夢境中。8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XUTYyRN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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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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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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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是標準ㄉ糖中藏刀
當情緒低落的時候聞到誰的體香,尤其是時予那類的
心志不堅定就很容易被抓去強迫暈船(純感性非理性)
對不幸的人來說是真的很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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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見面是後天
我們星期三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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