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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雷雨地獄之後,周日照樣被安排成休息日。
鑒於當今,三大路線的任務基本上都完成了,系館佈置的部分在本周的白天裡也迅速完工,所以假日能放得更無心虛感。
周末好好地恢復體力,下周一一早,會長請了師長、系辦人員來正式驗收,確定了一切準備大功告成,大家能回家放鬆啦。
算上今天下午,還有八天半的假能享受,眾人歡欣鼓舞,雖然臨時要返鄉,可能會有點麻煩,卻也抵擋不住歸心似箭。
等幾位長輩離開,眼看要十二點了,在場人說好一起去吃個飯,再來就下禮拜三晚上見,當晚要和某群人相見歡囉。
忍受烈日前往一間主打日系定食的餐廳,由於昨晚還下著小雨,蒸發地面水氣的夏天超級悶,像把人當包子蒸一樣,有夠不舒服的。
直至一踏進自動門,就彷彿被救贖,看著多數人依然去找了原本親近的朋友,並非都和同組組員坐,澄賢便心安理得地和伊傑、二洋坐一桌了。
店裡除了日系定食,連拉麵和涼麵都有,一旁有免費的味噌湯、飲料、小菜,點好想吃的東西以後,他和二洋兩人裝了三杯汽水,一杯帶回去給付錢的伊傑。
「澄賢啊,終於能脫離時予了哦。」
三人一番豪飲,隨即伊傑就說出這句話,聽言,澄賢訕訕一笑,並無表態,心想還不至於要用到「脫離」啦,目前對時予的印象沒有爛到那種程度。
現在唯一覺得爛出屎來的,就是運氣,前兩周都並未平平安安地度過,接連出事,其中包括幫時予一對多辯護的事件,那對他而言,同樣是場災難。
真的很討厭這種多人圍剿一人的狀況,會害他想起可怕的回憶,儘管他明白所有人是為他好,可是……他還是下意識地排斥當天的局面。
人性醜惡的嘴臉一覽無遺。致使他對每個人都小小地扣了點分,前天看戲的幾人扣更多,即使也僅是一時的,等到情緒消退,分數就回歸了。
畢竟他始終都很清醒,就像差點滑倒的當下,他也知道人家沒義務要當騎士護送他撿傘,但就實在是很難過,有團寵的頭銜又有什麼用。
他真心需要被搭把傘、或者伸出援手的時候,從未有誰主動上前,抑或根本就沒人在,結果其他人勾勾手指,馬上就有另一半、爸媽、兄弟、閨蜜出現救場。
團寵當得跟寵物沒兩樣。平常有興致,就來隨便哄哄他,必要時刻則全數失蹤,哪怕曉得人各有命,別人未必受擁護,也仍然有機率有堅強的後盾——
只是,當身邊人皆有這面盾,就唯獨他兩手空空的,落差感讓他終究是羨慕不已,好羨慕、很羨慕,為何他數年來拚盡全力,卻都無法得到保護呢?
此刻的他早已將時予偶發的關心拋去九霄雲外,不如說因為心情鬱悶,哪有心去細想,頂多是稍微挽救一路往下掉的觀感,一條垂直線回勾向上。
相較於他幾乎當耳邊風,時予倒是花了些時間去想這件事,我怎麼就突然開口了啊?彼時關上門,他困惑不解地扶額,一邊走回座位坐下,尿意全失。
是我……太在意那傢伙了嗎?很想將人情債還掉,重心便嚴重傾斜,當幫忙的念頭動得太晚,痛失良機的悔恨如潮水湧上,操控他做出稀罕的行徑。
九成是。而剩下那一成……他後來有認清事實,是想著澄賢人不錯,就願意給予善意,誰都說他沒良心,終竟是有的,純粹是當事人必須先獲得認可。
說白了,就客套啦,也符合他倆如今只算得上「會說話的陌生人」的交情,大概就這樣吧,動機分析完畢,接著是行動付出的高額代價。
話落,他瞬間被一股強烈的不自在感給席捲,很羞恥,太久沒問候過人,超不習慣,心臟怦怦跳、頭暈腦脹、腳還像罰站一般被釘在原地。
莫名地,就目送澄賢回房了,縱使有別的原因在,他有微微感覺到澄賢聽見他言語的剎那,周身的氣場有所變動,並且男孩後面的反應——
多半是被當放馬後炮了。雙方智商差不多,就比較容易能猜出對方的心思,固然這是人之常情,都看人去淋雨了,事後講個「你還好嗎」到底有個毛用?
衝動害死人。澄賢當時臉上明顯寫著「你是看不出我好不好?」,就算本人實際上是面無神情,他依舊能感受到被嫌棄了,首次出手宣告大失敗。
罷了,出師不利就不利吧,將來再多給點補償就好,而那短暫的遞傘,從頭到尾都用不著提,能算在客套的範圍,和還債無關,總歸貢獻小到會被笑。
命運的齒輪隨著想法改變,不停地轉動,待全部人吃飽,各人就各回各家,鳥獸散,基於身為道地的台中人,他能自由選擇要何時返家。
二洋跟他相同,就住不同區而已,伊傑和澄賢則於午後結伴搭火車南下,前者住彰化、後者住雲林,仰賴非通勤時段的優勢,悠遊卡入站的旅途裡無需讓位。
不過,住得近,的確能任性,澄賢舟車勞頓,下了火車還得轉搭公車,才能抵達家裡,時予就只要忍一會熱,機車一騎就到家了,甚至兩邊還同時到。
太過分了。當二人回到房間,各自整理行李的途中,高雄的某間大樓住宅裡,一名茶棕色中分頭的少年正亢奮地大吼大叫,在房裡和高中同學打LUL。
綠瞳反射螢幕的光輝,嘶吼的聲線比起澄賢要低一咪咪,重點在這人拿的滑鼠旁邊,電腦桌的角落擺著U大寄給新生的入學通知書,信封袋表面印著校徽。
送來一段時日了,封口指名道姓貼著「邱諾暐收」的貼紙,裡面撇除每位小大一都會拿到的大學基礎資料,校方還會根據讀哪個系,附上對應的宣傳本——
本子被放在信封袋下面,諾暐沒收好,書角露出了新聞學院的標誌,因而,他往後的去向顯而易見,還剛好去了A班,勉勉強強能稱跟澄賢關係較近……
巧妙的是,這倆在不久的未來,還確實有生出情誼,由她來協助搭起結識的橋樑,而她,是澄賢的摯友,大三的學姐。
八月二十八,周二,晚間九點,澄賢打了電話給她,閒來無事想問問她翌日是否會現身,沒錯,她實則是明晚會相見歡的那些人中的一位,而且是老大哦。
在通話被接通之前,澄賢這幾天過得還算安穩,家中沒誰搞事,能愜意地耍廢、和養的柴柴玩,現下手機嘟了五聲,聲音就從電音變人聲。
「喂?」偏高,但不尖的女聲傳出。
「喂?陳樺。」澄賢叫出女孩的名字,是罕見的二字名,「妳明天會來嗎?」
「會啊。」該弄的都弄好了,車票也買了,不回學校還能幹嘛,陳樺慵懶地回應,「會長是強制到場耶。」
她手捲一縷櫻花色髮尾把玩,穿一件小可愛,像貴妃半躺在床上,及肩的微捲長髮光潔秀麗,又帶層次披散著,瞳色如同黃玉般澄澈的杏眼略略瞇起。
「是哦?」這我就……沒聽說過了,澄賢坐在書桌前,神色恍然。
僅知距離前、現任幹部見面,倒數22小時,或是壓根沒得見,老人能隨意決定出席與否,看來資訊不全面啊,縱然也無傷大雅,終歸與他毫不相干。
話說回來,所謂的相見歡,便是新舊人重逢的日子,舊人們要來學師長、系辦人員搞驗收,走一遍參觀流程,順便與新人連絡感情。
說穿了,是大人並不希望卸幹了,舊人便把鍋立刻甩掉,好歹這段籌備的期間要看好新人,起碼得來個最終把關,免得屆時發生意外,砸了招牌。
何況,同齡人大多能更仔細檢查細節,現今學長姐便來做做樣子,應付外界的視線,而陳樺即為那才剛卸任的前會長,被限制隔天必定要登場。
其餘的舊人,則受道德和罪惡感的壓力,「能隨意決定出席與否」是假的,不露個臉,名聲八成就爛光光了,會背「不關照後輩」的臭名。
除去特殊理由,像生大病或家有大難,不然就請乖乖來吧,不來,就等著收來自同伴、學弟妹的連環白眼,無論以往形象經營得多好,照毀不誤。
「對了,你這次跟誰同一組啊?」
陳樺昔日也分過組,幸運和乖巧的文書組到隊,今日換澄賢踏上來時路,她自然好奇,不料一聽到「級時予」三個字,她頃刻爆炸。
級——時——予?拔高的音調像拿針刺耳膜,呵呵,幸好我開免持聽筒,澄賢慶幸著逃過一劫,迎接她擔憂的詢問。
「他欺負你了吧?百分之百有吧?」
三秒吐出雙重肯定句,又該說時予人緣太爛嗎?她極為篤定澄賢會遭受迫害,作為面試全員的領導者,誰是哪種性子她最懂,時予……就欠K欠打欠揍啊。
眼高於頂、自視甚高,個性可以直,但別這麼直,拜託,張口閉口頂撞人、惹火人,會議室都快被火焰人群給燒毀,從前她維護秩序維護得超辛苦。
若非沒另外的適當人選,只剩歪瓜裂棗,她寧願選個能力值低的上位,當初還為了時予而開會,連她在內,一堆人反對由時予接任器材。
時予最後能上任,完全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否則系會不要一個拒絕溝通的顧人怨獨行俠,會把團體搞得烏煙瘴氣,永無寧日。
遙想當日,能說是史無前例了,專門為誰辯論,人人還笑「問他『會報名選幹部的緣由』」,他給的答案超直接,回個「推甄的書面履歷上會更好看」。
是著實會好看一些啦……就一些,約莫就以前體適能拿個獎牌,貌似有意義,又沒意義,她從像黑歷史的記憶中抽離,等待澄賢出聲。
「開頭有被嗆。」畫圖被說醜一事藏不了,澄賢誠實作答,「雖說也就開頭不太OK。」
後續都還行。是嗎?她對此表示懷疑,澄賢性格太軟,受了委屈都只摸摸鼻子往肚裡吞,說不定時予都騎到他頭上拉屎了……
「沒事,我幫你討回公道。」心裡打算偷問伊傑、二洋,面上說著要幫他,而後她隨口嘆息,實為蓄意,「要不是時予太怪了,你們光看就很好嗑耶。」
高冷大帥哥配溫柔小團寵,鐵打的BL漫畫最高人氣CP,知情澄賢背地裡的身分,她便能開相關的玩笑,然而澄賢聞言,瞬即搖搖頭。
「別亂嗑,這糧吃不得。」
「啊哈哈哈。」笑死,她也認為這對沒法嗑,關鍵在時予那,「真要嗑的話,我嗑你和景淵就行了。」
嘖。話音剛落,澄賢就本能地咂嘴,陳樺又在幫人刷存在了。8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dDKDKYi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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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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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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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裡真不曉得後面該怎麼發展XDD
澄賢自我打轉中,時予反而是有反應的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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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這裡提一下
6、7月期間改為一周三更
所以下次見面會在禮拜一
大家後天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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