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行者 - 共舞與警戒

「和我成為戀人吧，伊凡斯。」

艾莉卡說道，一邊把她喝剩的飲料推到伊凡斯的面前。

「......蛤？」

小丑理所當然地陷入疑惑。

「成為戀人的好處是，我們在學校裡走在一起時不會有任何人干涉，既能滿足你在學校要躲避別人的麻煩，也能一定程度為我的身分提供保護。」

小丑心想，這個女的究竟清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對敵人說用戀人的身分掩護彼此的目的——完全是背離目的的交易。

「你可以最近距離監視我是不是做出疑似在學校進行思想滲透的活動，好約束我的行動。我會告訴你關於紅色之心的一切，但在我們約定的期限到來前，你不能使用那個耳機給任何人竊聽我們的對話，在約定期間內我也會禁止你上報有關紅色之心的資訊。」

「......這就是你說的交易？」

就算知道了艾莉卡的身分，小丑依然無法摸透她的想法，因為這個交易聽上去沒什麼好處，充其量只是對自己的干涉。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把我放在最近的地方方便牽制我嗎？我還沒笨到......」

「我說過了，我不是敵人，既然我開出我的條件，我自然就會照約定向你透露有關組織的情報。按照現在的情報量，這應該是對伊凡斯單純有利的行為，我們不需要你透露任何東西，而我們只會得到一個伊凡斯先生當掩護用的人質，還會限制自己的行動。這難道不是你這次出任務的目的嗎？」

「......」

她說的沒錯，明明這反而不利於組織展開活動，那她提出這個交易的目的又是什麼？

「你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報？」

「我可以很確定地說，組織掌握了這個國家的『全部』，所以沒有我們拿不到的情報。」

那究竟是虛張聲勢，還是真有其事？小丑沒有多餘的思考，接續下個問題。

「你這麼有把握，都沒想過拉攏我會給組織造成麻煩嗎？」

「無妨，我向他們通知過了。雖然對你有所懷疑，但如果提前確定你的行動，要治你也不困難。」

——聽上去太令人困惑了，她的行為無疑是丟出自己所有有利條件來對付我，卻方便於我。簡直就像賭上自己的全部，她想從我這裡奪取什麼？如果只是單方面的梭哈，那還能稱為交易嗎？

「我再問一次，你又是誰？」

艾莉卡享用完自己桌前的餐點，以餐巾擦拭嘴巴，露出原始卻豔於口紅的鮮色，微微露齒一笑。

「我的名字叫艾莉卡‧諾娃，紅色之心的第六代教主大人。」

教主——是意味著領袖嗎？這個意思就是，自己從一開始就接觸了這個組織的核心，用一場行動把我引出來的意思嗎？

「......哼哈哈哈哈哈......」

小丑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這都是什麼跟什麼？把自己耍在手掌心上後和自己提出合作......熟悉的噁心感快逼瘋他了，痴狂的笑聲除了艾莉卡一臉平淡以外，所有人都投以一種鄙夷的視線，看著這位瘋子。

「哈哈哈哈哈......實在是......好久沒那麼生氣過了。」

「我還以為伊凡斯是腦子裝滿理性沒有情緒的人呢。」

「反正你這種高高在上的人一定不理解我的憤怒吧？」

「我懂喔，紅色之心都是這種人。」

一句話很突然地落入心頭裡，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引導自己的情緒？連小丑都不得不驚訝，將近10年沒有了憤怒這種情緒，她卻很得心應手的將之勾起，玩他於股掌間。

「你想知道我的目的對吧？為了我們的合作關係更加穩固，我就跟你說吧。」

——「我的目的只有你，我要拉攏你進紅色之心，當我們的走狗。」

「......」

小丑笑得更加大聲了，這次不是因為生氣，純粹是理由太過搞笑了。他接起那杯飲料將艾莉卡喝過的地方同樣對著嘴巴喝下去，連同冰塊一起咬了下去，又抿了一口嘴唇。

「當吧。」

艾莉卡對小丑所給出的回應並沒有任何意外，或許是一種心理效應，兩人對視的眼神也曖昧了起來。艾莉卡本來便充滿氣質，壞女人的笑容令她的姿色更引人注目，不過只是想靠著這份姿色就想拉攏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小姑娘你行嗎？我29歲喔？」

「成熟的男性不是更好嗎？我討厭那些還在把性器官當成玩笑話的大男孩。」

「我倒是對年紀比我小的女性沒什麼興趣。」

艾莉卡臉上的微笑稍微動搖了一下，隨即回到平穩的情緒上，拿出手機示意要交換聯絡方式。

「這樣就能像個戀人一樣聯絡了呢！」

「......我沒有手機。」

得到這樣的回覆，連擅長言詞的艾莉卡也不得無語，居然真的存在這種幻獸種嗎？

「沒有嗎！」

「帶著那種東西很容易被定位吧？」

意外正經的老人理由，意外的蠻符合他的死板性格。艾利卡不由得偷笑了一下，當然伊凡斯看不懂她的笑點。

「沒辦法了，我畫給你地點。」

艾莉卡一臉很不情願的撕下一頁筆記紙在上面畫上地圖。

「給你看。」

小丑伸手就想抽走筆記紙，馬上被艾莉卡拍開。

「紙不能留。」

「那我怎麼看地圖去。」

「你能用腦記吧？」

「都這節骨眼了你沒有防我的必要吧？」

「筆記紙可能被你拿去檢定指紋之類的......」

「我這種基本單位才沒權接觸那種設施。」

小丑拿開艾莉卡的手，端詳著地圖上的標記，詳細的景物標記令小丑立刻就鎖定地點。

「你們傳遞資訊的方式都那麼準確嗎？」

「只有你有特別手繪待遇，我相信你不會給其他人看那張地圖吧？」

「我還沒到那麼缺德的程度，不如說我完全不知道有什麼等著我，對我不太公平吧？」

「沒問題的，就是要處理一些手續。」

聽上去有夠可疑，小丑心想。但自己也沒有提出反駁的資格，艾莉卡沒有交代完整的事情估計也是因為現在還不適合像我吐露，這個「手續」恐怕就是要取得信任的流程吧？

「我知道了。」

「看來你好像接受了，我在你身上留個證明吧？這樣對方馬上就會明白的。」

她起身在小丑的衣服上別上小別針，綠色的燈號於六角形標誌後閃爍，很是顯眼。

「因為我的餐點吃完了，我就不再打擾你的興致了。請記好我們的約定，小金。」

總覺得這個小名稱呼方式有些熟悉，那只是小丑的錯覺吧？畢竟這樣取小名的方式再直覺不過，只是隨處可見的暱稱，因此他忍住不要露出低級的笑容，表現他精蟲上腦的原始情緒。

「那我又該怎麼稱呼你呢？」

「嗯......就叫艾莉親吧？」

她突然在小丑額頭上別過吻，很快地她便笑著揮手目送坐在位置上的「男朋友」。她雀躍的腳步彷彿是戀愛的少女，這樣的開心待她走個五步後，側背包響起了手機聲。

「喂？」

「聽你的聲音，你應該談完了吧？教主大人。」

「什麼啊，原來是你啊。」

「不是男朋友打來讓你不開心了嗎？」

「你就別拐彎子酸我了，事情我跟他交代好了，接下來的事情我交給你，你可別太過火。」

手機對面傳來的笑聲聽著很不自然，過於清澈的令人不適。艾莉卡似乎早已安排好驚喜，或許就如小丑心裡預測的那樣。

「教主您才是不要太袒護他喔。再怎麼說也是立場跟我們對立的對象啊，你提出的計畫確實有一試的價值，但別忘了大多人還是反對你的做法。你是因為有我幫助你才能做這個嘗試，還希望你對我多點信任。」

「確實，有你的幫助，計畫才可以毫無差池的進行。校園行動與特別計畫都要麻煩你繼續支援我了，布萊耶。」

電話掛斷，彼端的白髮男子看著螢幕上艾莉卡的笑容，心中有些滿足。轉眼他又看著視窗混亂的電腦畫面，其中一個視窗是點著綠色記號的地圖，位置正在學校附近的餐廳。

「那麼，讓我看看你的抉擇吧，伊凡斯。」

他脫下眼鏡，藍光畫面映入他深藍的眼神裡，並拾起一旁的細鐵針，殘留部分假皮與磨痕。男人的笑容病態、狂放，與文弱的形象大相逕庭。他的名字叫布萊耶‧羅德，他正是暗中把艾莉卡推舉為教主的人，並同時掌握一批由自己培養出來的學生軍，有條不紊的推展組織活動，令組織在短時間有顯著擴張。

他年僅25歲，在組織間與元老口中，是個被高度警戒的存在，並且有那麼一個稱呼——灰白色的鬼神。

彈藥已經準備充足，獵物已經咬住鉺食，只待那個上鉤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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