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子時 - 第四十四章離別

隔日一早，李子辰面色不佳的洗漱完畢，換上高珣昨天給他買的新衣，疲憊的坐在臥榻上，手邊就是今天要帶走的後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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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辰還沒看裡面有什麼東西，也沒有心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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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你走之後，怎麼辦？」李子辰小心翼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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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珣聳聳肩，不以為意：「白老三會來整理，我說過他有需要什麼就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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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房間裡的珍寶呢？他能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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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珣看了他一眼，又移開視線：「我另有處置，不用擔心有人白拿，況且他拿錢也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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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白老三也不是活人，要錢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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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珣抬亮手機，十點二十分，距離十一點還有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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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臥榻坐下，輕輕的攬過李子辰的肩：「跟你說個你很想知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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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辰沒答話，高珣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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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霄時是在一家飯館相遇，他替我結了帳。」每每想到這裡，高珣總是會心一笑，「他特別油嘴滑舌，很多姑娘喜歡跟他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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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我後，他變得喜歡找我，因為他說沒遇過像我這麼難逗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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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還是皇子，有時間在外玩樂，也就跟著他四處轉轉，了解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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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遇、相識，最後成了知己，就算他知道我是皇族，也不會對我改觀。」高珣看了李子辰一眼，繼續說道，「可從那時開始，我便不喜歡看到他和別人在一塊，我對他的感情開始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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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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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珣說出了李子辰一直都想逃避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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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聽到自己長得跟魏霄時很像時，心裡沒有疙瘩那肯定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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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像嗎？」李子辰小聲道，「我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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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珣摟著他的肩，輕拍兩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接著說：「最後他成親了，我們開始疏離，也許是我對他的成親有所怨恨，我也納了后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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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直到我死，直到他亡，我都沒對他表明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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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珣低頭看著他，李子辰抿緊嘴唇，像是不想聽下去一般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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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揉揉他的腦袋瓜，高珣道：「所以，我不希望一樣的錯又犯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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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李子辰眼睛頓時亮了，抬頭看向高珣，他笑著，手還在自己的腦袋瓜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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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聽說魏霄時跟你長得很像，我知道你那時對我有多不信任。」高珣無奈的說，「但我想告訴你，不管是魏霄時還是李子辰，我只是喜歡上了這個人，如果性格不對，我也不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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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辰忍著不哭，再哭就太不像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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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聲音悶悶的，這是他最大的極限，「謝謝你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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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李子辰回應，高珣欣慰一笑，拍拍他的肩：「好了，你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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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珣幫他把後背包提起，牽著他的手走出墓室，門口的兩隻破布娃娃立刻起身，搖著尾巴向主人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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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辰彎下腰，溫柔的對它們說：「我要走啦，謝謝你們這陣子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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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破布娃娃蹭了蹭他的手，像是聽懂他的話似的，那粗糙的感覺讓李子辰有點意外，他以為應該會是軟爛的皮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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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高珣牽著他，帶他走入一條他沒走過的通道，很隱蔽，在墓室側邊的石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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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沒有光亮，高珣用手機手電筒照亮腳下的路，通道裡陰森涼爽，一點也不潮濕，李子辰挨著他走，這條路顯得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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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一起走完最後一段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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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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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沒多久，這條路來到盡頭，兩人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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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之後，是一個大宅的地下一樓，你往樓梯上走，就能看到大門，趕緊出去，門帶上就會鎖上。」高珣交代道，「這個時間這宅子沒人，但還是趕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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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家？」李子辰震驚了，誰家通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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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珣點點頭，按下一旁的石塊，眼前的石門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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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地下酒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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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石門跟環境融為一體了，沒人發現這邊有一個通往墓地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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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珣把背包和錦囊交給他：「我就送到這裡，出去後讓骨塊曬到陽光就行了，十一點前一定要銷毀它，包裡有白老三幫你買的車費卡，應該夠你搭回家，有問題就打給白老三，你手機裡也有他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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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辰麻木的收下東西，抬頭看著他，說不出話，他知道現在只要開口，一定會哭得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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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珣也知道他在忍耐，輕輕的在他額頭輕吻：「來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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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李子辰睜大眼，正想說什麼，卻被高珣一把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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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嗑啦嗑啦的慢慢關上，高珣在門後微笑的看著他，嘴形說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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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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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還沒說完，門已經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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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辰看著那面石牆，久久沒辦法回神，他摸了摸那面牆，低聲呢喃：「來世……真的能再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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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來世能見面，你為什麼沒有跟魏霄時見到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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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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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他無神的步出酒窖，一樓是氣派的客廳，很簡約的木質裝潢，但沒有生氣，就像現在的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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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眼的大門，李子辰沒有怎麼動腦，也動不了腦，只是照著高珣的指令走出這棟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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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出大門，他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被太陽灑在身上，火熱的感覺讓他稍稍回神，這間豪宅前面還有個車庫門，這段距離是一個小庭院和通往地下停車場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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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前的他，肯定各種吐槽這是什麼樣的好人家能住這種房，可惜他現在沒有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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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車庫旁的小門，李子辰看到了熟悉的街道，這是在他所在的城市裡，知名的高級住宅區，以前有幸路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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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地方根本招不到計程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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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辰往社區外圍走去，這社區在高處，他記得下面有一個公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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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好一段路，來到沒有人的公車站牌旁，這種高級社區搭公車的人實在不多，他手裡捏著那枚錦囊，又看了一眼手機報時：十點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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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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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出錦囊裡的紙包，輕輕的拆開，就在掀開的最後一刻，他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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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跟你說再見了。」李子辰低著頭，紙張被在他眼裡打轉的淚水沾濕，「我剛剛甚至不敢跟你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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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一閉，把紙包打開，骨塊在照到陽光的一瞬間隨即化成粉末，風輕輕吹便四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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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墓中的燈火瞬間熄滅，高珣躺在他的棺木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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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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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啊——」李子辰屈膝蹲在公車站牌旁，抱頭痛哭，也不管有沒有人會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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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公車來了，司機用一種關懷的眼神看著他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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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窗上，兩眼無神的看著沿路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不發一語的回到家，包裡還有他的租屋處的房間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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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房門，房裡與他出門前一樣，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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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感覺比以前冷清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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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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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包包往地上一放，虛脫的倒在沙發上，把臉埋在抱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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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場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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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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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 T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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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HE！是HE！是HE！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說三次！各位看官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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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歡樂這麼久了，這段就讓讓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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