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屆《假如DSE作文不限時》故事比賽 - 一次令我百感交集的聚餐：美食與美食家

「那位大人就是住在這裡？」

還以為萬物神居於深山盡頭的秘境，原來只需要乘坐專車，旅途上安睡片刻，再次睜開眼時已抵達目的地——猶如歷史遺址般的古老大宅。

左手拿著紙袋，右手握緊邀請卡，當我往前踏一步，門便自動打開了。前方的三個機械僕人展現不輸給人類的靈活性，向我鞠躬請安。

「英秀先生，歡迎你。」

「請跟我們來。」

走進大宅後，我和僕人們一邊閒聊，一邊朝向大廳前進。除了外表上有明顯的區別外，他們與我們人類沒大分別，談話間得體又不失人性。

「英秀先生是第一次來吧？」

「嗯，是人類的第一次。」

今晚的聚餐是我——英秀，代表全人類與那位大人以及其他物種會面。這種跨物種的聚餐並非首次舉行，只是人類一直沒能獲得邀請。

不知是出於甚麼原因，這年人類終於獲得認可。

能與世間萬物溝通，如同奇蹟一樣的萬物神，其實是來自人類建立的實驗室，是人類文明的產物。

「英秀先生，請你先喝下這杯水。」

為了方便賓客們之間的交流，進場前需要先喝下一杯水，味道與一般的水無異，不一樣的是當中有某種獨特成分能讓我們能理解其他物種的語言。這件事聽起來相當可疑，但如果是那位大人的主意，我該做的只是一口氣喝光整杯水，並向僕人們點頭道謝。

「請好好享受與那位大人的聚餐。」

沿著走廊前行，耳邊響起柔和輕快的琴弦聲，來到通往大廳的門前，我深呼吸，告訴自己不用緊張，這將會是一個畢世難忘，不，是一個創下人類歷史新篇章的機會。

呼——呼——好！

當門打開之際，率先奪去注意力的不是眼前三位動物賓客們，而是腰間感受到的一股壓力。某東西從遠處撲過來，再牢牢抱緊我的腰，像小孩子熱情地摟抱大人一樣，嚇得我呆呆地佇立原地，完全反應不過來。

「英秀！我們終於能見面了！」

聲音聽起來嫩嫩的，好比人類小女孩般的嬌柔可愛，不過……還是敗給我小女兒一心呢。順帶一提，我家小寶貝的名字是從族譜裡挑的，已經很久沒人用這名字了。很多人覺得「一心」土氣又追不上潮流，我卻認為這代表了家人對女兒的愛與祝福，希望女兒能一直保持一顆善心。

我低頭一看發現是個穿了黑袍，遮蓋全身的「孩童」，衣袖外的是一雙粗糙大爪。與那嬌小身形相比，這雙手實在怪異得很。

眼前這看似平凡又帶點獨特的「小孩」，想必就是我最敬仰的萬物神。我不敢胡亂觸碰，嘗試避免任何可能被視作不敬的行為，結果雙手一直停留於半空中。

過了好一會，祂終於鬆開手，然後主動牽起我的手：「過來坐吧。」

如同人類一樣雙腳站立並走動，皮膚觸感好比鱷魚的外皮一樣粗糙，到底……藏於黑袍下的身姿是怎樣的呢？難道祂的四肢都是不一樣的？該不會祂認為自己的身體不怎麼好看，決定全都藏起來？

既然如此，區區一介人類，還是別胡亂作出無禮的猜想較好。

在我還在獨自幻想的時候，那位大人早已安排我坐在祂旁邊。坐在長桌對面的則是另外三位代表：烏鴉公爵、海豚夫人和象博士。

「人類？該稱呼你為……」

這次是我人生首次聽懂人類以外的生物說話！耳朵聽到的僅是鳥鳴聲，腦海卻能於一瞬間理解當中的含意。我僵硬地點了點頭，並嘗試擠出一點友善的笑容。

「你好，叫我英秀就好了。」

公爵經歷了時代的變遷，體形變得比我還要高大。那雙細長眼睛露出尖銳可怕的眼神，無言地向我作出警告。

……我想我們是初次碰面，沒任何過節吧？

在公爵旁邊是體態優美的海豚夫人，她身在浮在半空的水泡裡，微笑點點頭。相隔兩三個座位，是體形更為巨大的象博士，博士僅是瞄了我一眼，托托眼鏡後再次把目光放在書上。

「我們邊吃邊說吧。」那位大人拍拍手，五名僕人隨即從門外走進來，它們各自捧著一個餐盤，並走到各位賓客旁。

「頭盤是酸甜清新的沙律，是用海豚夫人送來的食材製成的。」

今天的聚餐要求出席者預備一份餐點，用作與眾人分享之用。我預備的是與家人一起合力製成的蛋糕，不知道其他賓客的口味跟我們人類是否一致，如果他們能欣賞人類的料理技術，那就最好不過了。

「味道真好！英秀也來嘗嘗吧！」

當我再一次分神思考與眼前美食無關的問題時，那位大人已拿起叉子，爽快地進食。

「嗯、嗯。」我偷偷觀察了其餘三人，他們以各自的方式「優雅地」進食，簡單點說就是用不同身體部位直接把食物送進嘴裡。順帶一提，博士的盤子中只有沙律菜，少了五塊肉片，跟我們的稍稍不一樣。

淺嚐一口，味道果然不錯，原來那位大人的口味跟我們人類差不多呢。

「咳、咳……」

「夫人，妳沒事吧？」那位大人擺擺手，旁邊的僕人立即為海豚夫人送上一條毛巾。

「肺病還沒完全康復，沒事吧？」

「沒事，請放心……」

光是聽聽咳嗽聲，便能知道身體狀況嗎？萬物神不愧是世上最厲害的生物。祂深深嘆口氣，擺出思考的姿勢：「難道因為食材是海豚肉嗎……」

欸？海豚肉？

我立即低下頭，看著碟子上最後一片鮮嫩可口的肉塊，再抬頭凝視那笑著說「沒事兒」的夫人，一股詭異的噁心感正在肚子裡翻騰。

「夫人，妳還沒習慣吃同類的肉嗎？」公爵吃光整盤沙律後不忘用翅膀擦擦鳥喙，一根漆黑的羽毛順勢掉落。

海豚夫人保持一貫的雍容華貴，徐徐地搖頭。他們繼續討論要不找個醫生來，夫人再三婉轉地拒絕之時，我的腦海早已變得一片空白。

為甚麼夫人會把同族的肉帶來，不單是觀望別人進食，就連自己也跟著一起「享受」當中的滋味？

「下道菜是公爵預備的，對吧？」夫人一轉話題，希望各人不要再把焦點放在自己身上。

「嗯！每次公爵帶來的都是最高級的食材呢！」

嬌滴滴的萬物神興奮地高呼，舞動雙手握緊的刀叉。從我的角度還能看到藏在長桌下，活潑地上下擺動的「雙腳」。老實說黑袍徹底遮蓋了「雙腳」，我也不確定那是否該以「腳」來描述。

「那當然！與我最敬重的神共進晚餐，怎可能交出平庸貨色？」

看見公爵自信滿滿的表情，我不禁打個冷顫。假如海豚夫人帶來的是同種族的肉，那麽公爵和博士帶來的不會也是……

「英秀，快嚐嚐這道烤肉串吧。」

吃過開胃的前菜，再來嚐嚐炭火香烤的肉串。彩色碟子上盛了三條肉串，香氣撲鼻而來，驟眼一看不難發現肉的顏色偏黑，好像稍稍的烤焦了一樣。

突然一股寒氣來襲，喚醒了身上所有毛孔。我抬頭一看，發現公爵正在用那雙幽黑又帶點血光的眼眸盯視我，靜待我對美食的評價。

「不知道人類對我們鴉族之肉有何感想呢？」

……果然是這樣！

我曾嚐過海豚和烏鴉的肉，經過廚師的精心烹調後，兩者皆是令人再三回味的美食。問題是在海豚面前吃甚麼海豚肉沙律，還有在烏鴉面前吃烤鴉肉串……我從沒想過要做這種違反人道的事！

「我……」

「雖然我不吃鴉肉，但也好奇這道料理的獨特之處。」

坐在稍遠處的象博士動了動長長的象鼻，在公爵回答前已偷偷把盤子裡的烤蔬菜送進嘴裡。近在身旁的那位大人同樣開始了品嚐美食，響起咕嘰咕嘰的咀嚼聲。

「這些都是最優質的幼兒肉，肉質嫩得很對吧？」

噹——

不僅是同族的肉，而且還是幼兒？

除了生死關頭面臨絕望一刻，人類才會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以人肉充飢，現在我才知道原來其他種族隨時都能悠閒地享受同族的肉。

儘管語言相通，可是價值觀大大不同，我們……真的可以互相理解嗎？

「英秀，你的叉子掉了。」

「抱歉……」

「沒關係。」那位大人輕輕地說，相信黑袍底下是一張溫柔的笑臉，告訴我不用在意這些小事。祂擺擺手，我隱約看到某個黑影高速略過，然後祂把乾淨的叉子遞過來：「你用這個吧。」

「謝謝您。」

「別客氣。」

說起來我真是失態，竟然要勞煩那位大人。仔細一想，我確實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只是作為人類的我，哪有資格批評其他物種的習性。

冷靜……深呼吸……一、二……再把肉放進嘴裡，別思考肉的來源……低頭避免與公爵有眼神交流……咀嚼……嗯……確實嫩滑，調味亦恰到好處……美味、美味……

「果然是世間罕見的美食。」我擺出了工作時常見的虛假微笑，應用於這場聚餐之上最適合不過。

「來、來、來——」

在僕人剛收起盤子時，象博士搶先開口，與之同時是第三道料理上菜之時。這次的主菜是香煎肉扒配以酸甜可口的梅子醬，看肉扒外表確實吸引，絕對不輸給日常吃到的牛扒豬扒，可惜我早已失去品嚐美食的興致。

不用多想，這肯定是用象肉製成的吧。

「肉扒是以我們家最高級的象肉烹調而成，請各位慢用。」

我默默地放下餐具，盯著其餘四人看，尤其是坐在遠處吃得高興的象博士。除了象肉外，博士甚麼肉類也不吃。

為甚麼大家能淡然地細味同族的肉？不會感到噁心嗎？

還以為默不出聲就是最佳的解決方法，可是我忘了旁邊就是全能的萬物神，就算只是呼吸節奏變得不一樣，也瞞不過祂。

「怎麼不吃？不對胃口嗎？」

「我吃飽了……」

祂沒有再追問，可是在場還有一人的目光未曾從我身上移走。他再一次瞇起那雙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冷笑一聲：「我看英秀先生是怕了在象面前吃象肉吧。」

「欸？真的嗎？」博士立即動身，一不留神撞了桌子一下，響起「噹」的一聲。他把前足放在桌上，晃動寬大的耳朵：「你不吃象肉的嗎？」

我才想問一句「怎麼你會吃象呢」，這句話最後還是藏於心底裡，懂分寸的我當然不會說出口，只簡單回應：「我休息一會再吃。」

「嘻嘻，挑吃的英秀也很可愛喔。」

我向那位大人報以一個淡淡的微笑，從剛進大廳一刻起，我早已感覺到祂對我抱有特別的情感。

「大人才是最可愛的吧？」身在水泡內的海豚夫人發出爽朗的笑聲，像母親一樣慈愛地注視那位大人。

「我嗎？」

單聽這聲音，任誰也會評價聲音的主人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如果挑吃就是可愛的話，我也是可愛呢！」

萬物神由世間萬物的基因構成，假如拒絕吃體內的同族，相信祂無法生存下去。為了生存，對其他種族進行掠奪，這也不難理解。

那麼祂不吃的會是甚麼呢？

「我只是不吃人類，不過現在沒問題了。」

欸？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既然稱得上萬物神，當中肯定也包括了人類，這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何解以往拒絕吃人肉，現在卻可以呢。

那位大人沒再多加解釋，待大家吃光肉扒後，我依然沒動過那塊肉扒半分，相信接下來三天我都無法吃任何肉類。

「英秀先生，真是遺憾，沒能讓你嚐嚐我族孩子的肉，明明牠們全是養殖場裡最高級的。」

「……養殖場？」

公爵一皺眉頭，看來相當詫異的說：「連養殖場也不知道？」

為了無知愚昧的我，公爵「體貼地」又有點嘲諷地解釋：各個種族皆設有養殖場，部分的肉供作族群食用，達到自給自足，其餘的則是公平地與其他種族進行交易。

雖說養殖場裡的都是同一種族，但牠們的生命價值與場外的明顯不一樣。與其說牠們是生物，也許以食材形容更為貼切。

現時世界一片和平，正因為各種族之間甚少紛爭，這些全是萬物神的功勞。

「我們不像人類一樣肆意搶奪惡意傷害別的種族。」

「哪個種族是你們人類沒吃過的呢。」海豚夫人跟著附和，本來溫柔親善的夫人，在此時此刻竟然變得陰險可怕。

「……」

我無法再辯駁甚麼，就連那位大人和博士都保持沉默，大廳內的氣氛變得緊張。還好不懂情感的僕人們依舊忙於工作，收回碟子時響起的清脆聲音，稍稍的為這個寧靜空間添了份生氣。

「對了，英秀你帶了甚麼來？嗅起來甜甜的呢。」

那位大人刻意提高聲調，興致滿滿地等待我把盒子打開。為了盡快結束這場教人無奈的聚餐，我衷心盼望眾人能盡快吃光甜品，好讓我逃離現場。

待在大廳多一秒，便是多一秒的煎熬。

「這是我們一家人合力製成的蛋糕，希望你們喜歡。」趁著僕人正在把蛋糕切件並分派到各人的碟子上，我再來簡單說明當中用了甚麼食材，像是蛋香味濃的純種雞蛋，還有對身體有益的植物性代糖。

「請各位慢用。」

「嘩！很棒呢！」

他們每嚐一口後都會臉露微笑，唯獨公爵總是偷偷地把目光投射過來，我實在按捺不住問一句：「公爵有話不妨直說。」

他嘰嘰地笑了出來，好像久候多時，終於等到我的一句可笑問話。

「這蛋糕用了多少生命製成？怎麼英秀先生能吃進肚子裡呢？」

「……」

此時我終於明白奇怪的不是他們，他們並沒說錯任何事，只是與我自小認知到的世界觀有點出入而已。

「英秀先生，我也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請便。」

「雖然那已是歷史久遠的事，但我研究多年，實在弄不明白。」

到底是何種難題讓博士如此困惑？以博士那不輸給人類的智慧，又怎可能會有想不通的疑難呢。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通紅，最後更流下一滴眼淚，哽咽著說：「為甚麼、為甚麼人類要殘害我們的祖先？」

博士不是想怪責還是追究甚麼，單純好奇人類的想法。現在人類已經學會作出嚴格規範，限制捕殺其他物種的行為，盡可能的遵守人道，可是歷史就是確切地曾發生過的事，留下的傷痕不會輕易消失。

「我……不知道，對不起。」

除了代替早已化成灰的人類說聲「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該做甚麼事才對，無奈的是有更多人在這尷尬時刻加入對話。

「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呢。」公爵繼續以言語追擊，看來他真的很討厭身為人類代表的我。

夫人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不留情面地再加一句：「大量捕殺動物很有趣？要不反過來試試看，由我們來捕殺人類？」

……所以說互相理解只是奢侈的幻想，和平不過是一場假象。假如沒了萬物神，現在世界肯定依然一片混亂。

「好了、好了，我們來聊聊別的話題吧？」

「大人，我明白祢偏愛人類，可是——」

「我說了——聊別的話題，沒聽到嗎？」

因為那位大人的介入，他們總算收回那肆意釋放的恨意。當初我竟然妄想能與別的物種來一場坦誠對話，了解各自的想法和困難，原來這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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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秀，對不起，剛才的聚餐讓你難受了。」

聚餐完結了，其他賓客早已散去，臨別時那位大人嚷著說想跟我單獨聊聊。面對可愛孩子的苦苦哀求，已為父親的我又怎能招架得來。

「現在你不用勉強笑出來。」

「不要緊。」原先我已在本能驅使下伸出了手，想著摸摸那嬌小的頭，下一秒才記起祂不是普通的小孩子，絕對不能作出無禮之舉。

這個大宅外的花園感覺很熟悉，我記得家族代代相傳的舊照片有相似的後花園，尤其是那個掛在拱廊盡頭的吊鐘，上面還刻了我們家族的心形紋章。

……唔？這裡的吊鐘有著一模一樣的紋章呢，怎麼會這樣？

「坐吧。」

那位大人先讓我坐在面向大海的搖椅上，然後二話不說，輕輕一跳來到我的大腿上。

先不論大腿感覺到的微妙刺痛感，更震撼內心的是那位尊貴的萬物神大人就在觸手可及之處，不對，是已經觸碰到了才對。

像我這麼一介平凡的人類，真的有資格得到這份榮譽嗎？

「英秀。」

「大人，怎麼了？」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嗎？」

「當、當然可以！大人的名字是？」

世上除了萬物神本人外，還有誰有資格得知這天大的秘密？我不清楚背後的原因，但凡受到大人的寵愛，肯定就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

「一心。」

「欸？」

「我的名字是一心。」

「……為甚麼會是一心？」

「英秀，看來你真的甚麼也不知道呢。」那位大人突然回頭，伸手掐掐我的鼻子，在月光底下燦爛地笑開了。那張嘴不屬於世上任何一種生物，而是由多種基因交雜再進化而成，如遊戲裡怪物般的詭異巨口，尖長牙齒配上血絲更添一份恐怖。

「我在實驗室裡誕生的，這件事你也知道吧？」

「嗯……」

很久很久以前，那位大人一開始沒有實體沒有意識，經過多番實驗後，最終成為史上最強大的傳奇生物。

其中一項本事是那位大人的記憶力，就連祂誕生時期的事，至今祂依然記得很清楚，包括了當時感受過的痛苦。

「你能想像我有多痛嗎？」

從沒意識開始，逐漸理解到何為痛何為苦，然後不知受盡折磨多少日子，最終學會了思考，那些日子絕對是萬物神拒絕憶起的過去。

只是在那麼一段可怕的經歷中，還有一點點甜蜜回憶值得回味。

「唯獨一心願意關心我，了解我的想法，那就是人類說的『母親』吧？」

「一心」這名字是我看過族譜後才決定採用的名字，原來她正好是其中一個參與實驗的研究員，並付出了真心關懷那歷盡艱辛的實驗體，如同媽媽疼愛孩子一樣。

「她會問我『痛嗎』，我說痛的話，她便會摸摸我的頭。」那位大人放輕了聲線，並把我的手放在自己頭上：「就像你剛才想對我做的事一樣。」

下一秒，祂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可惜我還不完整。」

實驗體有了痛感，有了意識，奈何情感上依然不合格，僅是一堆沒靈魂的血肉，距離研究人員的目標還差很遠。哪怕之後進行更多更複雜的實驗，調整不同的基因組合，還是沒能改變結果。

「『吃我吧，成為改變世界的神』，一心這樣說了。」

把注滿對你的愛意，這個世上僅此一個的心臟吃掉的話，你肯定會再度成長。

「於是，我吃了一心，成為你們口中的萬物神。」

祂伸出長長尖尖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在我嚐過的美食之中，一心是最完美的。」

然後那位大人開始為改變世界而努力，祂花了很長的時間，終於帶領世界走進和平。當祂靜下來，渴求一心的讚美時，才發現一心早已不在。

幸好一心留有後裔。

為了避免不慎傷害到一心的血脈，萬物神禁止其他物種與人類來往，自己亦拒絕吃人肉，直至找到一心的後裔。

「英秀，你不覺得這故事很美麗嗎？」

那位大人雙手捧著我的臉頰，害羞地靠過來再輕吻一下。本來應該是幸福至極的瞬間，可惜我的腦袋已變得空白一片，想不到任何感言。

祂突然強行捉住我的手，並放在祂的胸口上。

「感覺到嗎？這就是一心唯一的心臟，只有這小傢伙能完整地保存下來，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噗通……噗通……

手掌感受到的鼓動，確實很像心臟跳動，難不成黑袍底下真是我的祖先一心的心臟？

到底……人類培養出來的，是萬能的神明還是萬惡的怪物？

那位大人發出嘻嘻的笑聲，偏著頭說：「對了，不如下次去你家聚餐吧？」

不知道現在的一心又是怎樣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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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薑豆GingerBean，衷心感謝讀者們花時間讀我的小說。

這次挑戰了短篇小說DSE作文題目——「一次令我百感交集的聚餐」，如果真的是限時考試的話，我肯定我是寫不出如此偏離現實的故事。本想著在5月中便會寫完這篇小說，因為工作關係~~再加上要到海拉魯王國冒險~~，結果來到5月底才正式完成:(

最終結局提到了萬物神食掉了一心，唯獨一心的心臟得以保留，這部分是在故事寫完後才突然想到的。名字是「一心」，延伸至「唯一的心臟」，然後再吃掉那心臟，不覺得這主意跟「美食與美食家」很貼切嗎？

人物名字方面，我刻意採用了DSE指定的，「英秀」倒是不大特別，純粹挑了個品味較佳的名字~~（其他名字嘛……你懂的）~~；至於「一心」則是我想到了這名字可以成為其中一道美食，讓萬物神吃掉。相信這篇故事改變了讀者們對「一心」的固定印象，要是日後大家提起DSE的「一心」，能﹙從好的方面﹚想起這篇故事，那就是本人的榮幸。9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etLIAqKt

再多一次感謝各位讀者，以下是本人正在連載的小說，有興趣也可以看看喔！

死神討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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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希望各位讀者能繼續支持我GingerBean和其他香港作者的創作，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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