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軒那個機掰人 - 第一章【遲到】

雙手緊緊捏著一隻小巧的哥吉拉公仔，男孩站在家門口，沉默地望著對面鄰居一趟趟的從自家搬東西出來放在門口，男孩的父親則是忙於幫他們將搬出來的物品搬到樓下。還有一對嬌小的身影穿梭其中。

若換作是平常，只要看到對面人家在忙些什麼，他一定是會第一個衝上前去幫忙的。他總覺得只要付出的再多一點，自己就能成為他們家的第三個孩子。更甚者，可以跟子怡──雙子中的么女──能有更進一步的關係。

但是那樣的未來終究沒有發生。

他們一家就要搬走了。雖然媽媽說他們還是在同一個縣市，還是有機會見到面。

但是那是不一樣的。

父母從自己斷奶後就奔忙於工作，平時都是由對面的林媽媽一個人照顧他們三個小孩。只要有空，也常常會帶他們一起出去玩。

對他來說，他跟林家人的關係甚至比跟自己的親生父母要更緊密。

茫然地望著對面逐漸空蕩的房間，子豪感覺自己的內心也跟著變得空虛。

「這是最後一箱了吧？」

「是啊，這箱就是最後了。謝謝你啦，有空記得帶子豪來坐坐啊。」

就在這時，子怡穿著精緻的水藍色小洋裝，趴搭趴搭的踩著貼了水鑽的公主鞋跑了出來，背後還背著一對粉藍色翅膀，張著大大的眼睛仰望著自己的父親。

「爸爸，要出發了嗎？」

「嗯。跟子豪說再見。」

「子豪再見。」揚起可愛的笑容，子怡朝自己揮著手。

深呼吸了一口氣，子豪走上前，將自己的公仔遞給對方。

「子怡……這是我的寶物。我喜歡妳。希望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做朋友。」

子怡接過哥吉拉，看了看哥吉拉，再看看子豪，接著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將水藍色的裙子高高的掀起。

「猜錯囉～我是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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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軒你這個王八蛋！」

從惡夢中驚醒，子豪喘著氣，心中的那把火怎麼就是熄不了。

事情都已經過去九年了，子豪仍不時會回憶起那傢伙惡作劇得逞後的笑容。甚至看到穿裙子的人，他都會感覺對方裙底的小雞隨時會出來亮相。

叩、叩。

「子豪？你還好嗎？我聽到你剛剛叫很大聲……」

房門口傳來女性擔憂的聲音，子豪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時間，早上六點半，剛好是媽媽準備出門的時間。

「我沒事。妳快出門吧。」

「好吧。早餐在冰箱，記得吃。那媽媽先出門了。」

等到外面傳來關上大門的聲音，子豪才緩緩從床上起身更衣。

客廳的桌上壓著一張五佰元鈔票，子豪看了一眼就把它隨便的塞到口袋裡。冰箱裡只有便利商店買回來的鮪魚飯糰跟一罐蔬果汁，還有幾瓶他還不能喝的啤酒。

似乎早就對此習以為常，子豪把早餐吃完之後就揹著書包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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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哥！這裡。」

來到熟悉的早餐店，子豪的兩個要好的同學──簡伯仲跟郭宏禹已經在等在那裏。

點了幾個蛋餅跟豆漿，三人找了個空位坐下，悠哉地邊吃邊聊。

突然，簡伯仲指著門口正在點餐的身影說道：

「欸，那個不是小米嗎？好久沒看到她了。」

子豪抬頭瞥了一眼門口，因為唸放牛班的關係，班上的人對翹課早就習以為常。但是最近有兩個女孩子已經快超過一個月沒有來上課了……其中一個就是小米。

雖然沒見過幾次，但是因為她們總是把裙子捲到最高，感覺小雞都快跑出……都會被教官叫去門口訓誡，所以他對那頭染成淺色的長髮還有些印象。只是那個身影現在正戴著墨鏡口罩，甚至還在這種大熱天穿著長袖長褲。

現在正值夏天，只穿著短袖制服都覺得熱了；她卻穿著厚重的長袖……總覺得有那裡不對勁。

突然跟對方對上視線，少女像是受到驚嚇一樣轉身就跑；子豪反射性就追了上去。

「等等！」

「不要過來！」

沒過多久，似乎是平時沒在運動的緣故，少女馬上就體力不支，慢下腳步來。

「妳幹嘛跑！」

「那你幹嘛追我！」

「我不知道啊，看到妳跑我就忍不住追上來了……」

「……」少女沒有接話，子豪似乎可以感覺墨鏡下的雙眼正鄙視的望著自己。

「妳……是小米對吧？看妳沒有穿制服，還不回來上課嗎？」

「……反正回去也沒有在上課。」見對方雙手抱胸，吞吞吐吐的樣子，子豪心想她大概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聳聳肩就打算要離開；少女卻伸手拉住了自己。

「等等！拜託你，回去之後不要告訴別人你在附近見到我。最好是連見到我的事都不要說。拜託……」

子豪猶豫了一下，問道：

「那妳剛剛點的早餐……」

「你想要的話就給你吃吧。反正我沒辦法再去那間店了。」

好耶！午餐！

再次叮囑子豪千萬不能暴露的事，少女匆忙地離開。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子豪這才注意到對方走起路來似乎一跛一跛的，在那厚重的褲管下隱約露出來的小腿也包紮著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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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早餐店，阿仲已經連自己的份都吃完了，留下一桌空盤跟喝剩的豆漿不見蹤影。

……看來，午餐也要變早餐了。

無奈地嘆了口氣，子豪跟老闆提了接收小米早餐的事，對方也爽快的將小米點的三明治、紅茶交給他。

就在子豪準備離開早餐店的同時，老闆突然叫住他：

「剛剛那兩個跟你同桌的同學，是你朋友？」

子豪點點頭，老闆微微皺眉，說道：

「你看起來是好囡仔，怎麼會跟這種人混……算啦，你快去學校吧。要遲到了。」

子豪抬頭看了眼時鐘，時間已經八點了。

「已經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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