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同人］蜘蛛事變 - 1.飛坦.波多歐的回合

I think that God, in creating man, somewhat overestimated his ability.（Oscar Wilde）

我認為上帝造人，有點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王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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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傍晚，天空逐漸褪去光芒，城市才要甦醒。

圓形廣場被一個巨大的環完全框住，從正中央的矮噴泉開始，散漫的行人如一圈一圈的漣漪往外擴散，繫領帶的上班族、牽小孩的婦女，還有幾個身穿螢光色上衣的年輕人，手提著音響準備練舞。

車站的出入口就在附近，亮起燈來和對面設計成尖銳斜角的玻璃建築相互輝映，這座公園旁的劇場晚上沒有營業，卻反而更加熱鬧，滑板的愛好者聚集在前方空地，和著風聲發出喧囂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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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坦.波多歐也屬於這畫面的一部份。

他喜歡穿黑色的休閒服，或各類型骷髏圖案的帽T，偶爾搭配金屬飾品。出門時幾乎都戴上口罩，或用領巾圍住自己的半張臉。

雖然已經超過二十歲了，身材卻很矮小，高度肯定不滿160公分，黑色髮絲總有幾根不馴地往上翹起，細長的眼睛隨時像在瞪人。

說來他也確實常有不順心，譬如遇到那種刻意抬起下巴看他的人，飛坦會毫不留情對準肚子重重一拳，讓對方連個悶哼的機會也沒有就趴在地上。幾次之後，在路上就很少碰到找碴的人了。

雖然從很久以前就沒去學校，但他也覺得沒什麼好遺憾。對於這世界有多殘酷，或如何一個人也能活下去，比起待在教室乖乖上課的學生們，飛坦明顯知道的更多，也或許知道的太多了些。

但沒有人能真正孤獨的活在世界上

這是他最近才悟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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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人潮很多，平常飛坦不會挑現在的時間穿越這裡的。

加快腳步匆匆經過時，一邊豎起了耳朵，坐在長椅上的年輕小鬼頭正高談闊論。

「你玩過那遊戲了嗎？」

「上禮拜就下載了，不知不覺就一直玩，到處搶劫真過癮。」

「我昨天被敵人包夾不小心就死了...只好從流星街從頭開始。」

「重新開始也不錯啊，可以重抽角色，這次你抽到幾號？」

「2號。」

「大招很強，只是連旁邊隊友都一起被幹掉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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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ntom Troupe，是一款突然興起的手機遊戲。

它沒在任何網路平台上架，僅僅靠著玩家們的口耳相傳，以及一個連文字介紹都沒有，只列了個網址的可疑頁面，只要點擊連結，三十秒就能完成下載。

遊戲本身沒什麼複雜設定，呈現也不是多精巧細緻的畫面，簡單說就是個搶劫遊戲。玩家擔任盜賊去四處搶劫，任務成功就會升級，依照遊戲開局時抽到的角色，能獲得不同的武器或超能力，還支援多人連線，可以和朋友們一起解任務。

一開始的源頭已不可考，至於遊戲的開發者是誰、他們為什麼發布這個遊戲，一切成謎。能得到的訊息，充其量就是網頁背景上黑漆抹烏的十二隻腳大蜘蛛，神秘感更為遊戲增添了幾分趣味。

從街頭巷尾的朋友閒聊，演變為人盡皆知的都市傳說，傳播速度之快，如即將到來的炎炎暑熱，瞬間蔓延至整個池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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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坦過馬路後轉進一間便利商店，買了冷的三角飯糰、罐裝啤酒，和幾個散裝布丁，面無表情盯著店員結完帳，再把所有東西裝進塑膠袋裡。

提著袋子往一條幽靜的巷子走去，回過神來才發現嘴裡哼著歌，馬上停了下來。

都怪那些傢伙老愛在客廳重複播放吵得要死的流行音樂，讓自己竟然也默默記住該怎麼唱，飛坦決定一到家就立刻把音響的插頭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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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棟不起眼的大樓進去，搭電梯到五樓，走到最角落的那扇門。

進門後把食物放入冰箱，從房間走出來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他黑色的瀏海太長該剪了，但遮不住那一對晶亮的圓眼睛。高鼻樑，薄嘴唇，五官清晰，皮膚很白，穿著高中制服襯衫，袖子隨便往上一捲，露出兩條細手腕，衣擺也沒有紮進褲子。

「回來啦。」庫洛洛說，對飛坦露出了一個微笑。

「芬克斯剛出去，你有遇到嗎？」

「沒有。」

「錯過了。」

庫洛洛一邊說一邊走去打開冰箱的門，拿了一盒飛坦買的布丁。

「你今天去學校？」

「對，因為出勤時數快不夠了，我這次是真的想要畢業。」

飛坦稍微瞇起眼睛，他知道對庫洛洛來說，能不能畢業並不是很重要，或許是學校還有什麼他想做的事吧。

庫洛洛究竟在想些什麼，不只是他，世界上大概沒有一個人能夠完全理解。

「畢業要做什麼？」

「到時候再想。」

黑髮的清秀少年聳聳肩，結束了這個話題，飛坦伸手接過遞給自己的罐裝啤酒，扭開拉環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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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坦遇到庫洛洛是在兩年前，那陣子他終日流連於池袋的電子遊藝場，當時也正在打一台遊戲機。

這款遊戲其實有個漏洞，只要好好利用這點，就能輕鬆打出很高的分數，但在發現漏洞的同時，遊戲就再也不好玩了，飛坦因而感到意興闌珊，正想中途離開時，一抬頭視線對上了那雙黑眸。

遊藝場的光線很暗，但他很確定庫洛洛是對著自己，像隻潛伏於陰影中的掠食者，只有眼睛洩露出一絲光芒。

這並不是狩獵，他在找的是同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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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好像很無聊，有沒有其他更好玩的呢？」庫洛洛說道。

沒有一般人初次見面那種麻煩又彆扭的應酬話，就像兩人早已經是朋友了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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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飛坦教會庫洛洛遊戲場裡的每一台機子該怎麼破關，到終於玩膩之後，兩人也真的變很熟了。

飛坦沒有家人，也完全不是樂於交朋友的類型，但庫洛洛對他或許像是弟弟一般的存在。事後回想起來，他不知不覺就常讓庫洛洛到自己家徹夜玩遊戲，甚至把那些找出遊戲中漏洞的技巧，也全告訴了他。

「飛坦，你真厲害。」

從來沒有人這麼對自己說過，飛坦對這句發自肺腑的稱讚，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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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更有趣的事可以做了。」

無論是什麼點子，庫洛洛總是在所有人想到之前就先提出來，讓飛坦十分佩服。

雖然他從沒鬆口承認過，這個態度沒大沒小的高中生，確實能拉著自己看見遠比想像中更廣大的世界，大概是想維持住身為年長者的一點自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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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聚集到庫洛洛身邊的人，或許也是因為和自己差不多的理由。

身形壯碩，顴骨高聳，眉毛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男人是芬克斯，看起來一臉凶相，但出乎意料挺好使喚的，對遊戲也很瞭解。

俠客則還是個學生，一張笑瞇瞇的圓臉，其實卻謊報年齡在電腦用品店打工，麻煩的是他帶來的電腦設備太多，家裡根本放不下，經過一番折騰，大夥兒才搬家到現在這地方。

「就像秘密基地一樣。」忘了誰這麼說過。

這裡只有飛坦有間專屬的臥房，另一間用來放電腦，其他兩間房就看誰想在這過夜，但其實幾乎每天都有人住下來，有時人太多還要在客廳打地舖才夠睡。

飛坦覺得吵就會戴上耳機，雖然常常吼他們太大聲了，但老實說並沒有真的生氣。

會讓他生氣的是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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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們能不能做點正事。」

庫洛洛和芬克斯正坐在地板，對著客廳的電視螢幕一起打遊戲，邊玩還高聲吆喝，已經穿透過耳機擾亂他清淨了。

「噢，可是接下來的工作只有飛坦你會，我們都不會程式碼啊...」

庫洛洛的視線還是盯著螢幕，緊握遊戲手把沒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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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上次就教過你，還敢說不會。」

憤怒快要抵達閾值了。

庫洛洛這才依依不捨地放下手把，直接挪動屁股過來，讓飛坦一低頭剛好對上他圓滾滾的黑眼珠。

「我們會小聲點的...再玩一會兒就去幫你好嗎？」庫洛洛說。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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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還給我裝可憐，就知道要搬出這招。

但飛坦不會揍庫洛洛，從來不曾，他只是轉頭碰一聲關上了房間門，幾秒鐘後從門外就能聽到，他報復性地把平常只用耳機播放的音樂調到了最大聲。

半小時後，原本買食物帶來給大家吃的瑪奇一打開門，撞見這客廳和房間兩方震耳欲聾的音樂戰爭，愣了一下也不進來了，直接關起門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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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ntom Troupe就是他們即將挑戰的下個遊戲，和之前曾經玩過的任何一款都不同。

是作為遊戲的開發方。

飛坦在電腦桌前坐下，低頭咬了一口飯糰，另一手以極快的速度敲擊鍵盤，眼前佔滿房間一面牆的整排螢幕不停有數字跳動著。

希望

這次能玩得更久一點...

他默默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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