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象局 - 二、寂靜雲端

「喝！」武人深吸一口氣。

武人剛感覺眼前一黑，突然就又恢復回來，甚至沒有意識到已經過了幾分鐘。

他抬起頭看向眼前的代理人，視野中的一切都無比清晰、細緻。

在暗棕色飄逸的馬尾映襯下，隱藏在瀏海後的雙眼顯得冷豔且恐怖；皺起的眉間透露出當前情況不太明朗；高挺的鼻子散發傲慢之氣；微張的嘴巴則大概是因為武人突然的動作而受到驚訝。

代理人正在後退。

武人注意到她右耳戴著的耳機；平整的西裝沒有一絲皺褶，要馬是新買的要馬就是每天都有保養；從領口可以看出西裝內搭了白色襯衫。

代理人依然在後退。

此時武人才注意到，眼前的一切似乎比平常慢了點，而且他的眼睛正把目所能及的每個細節傳送至大腦，大腦也如加裝馬達般快速推算出平常不會注意到的資訊。

對方正快速動作著，視線沿著西裝上的縫線追蹤到了那黑色手套。

她的手正伸向腰間的配槍！

武人馬上反應過來，手腳不能移動的情況下他選擇搖晃身體往前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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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海武人！」空間內的廣播聲如利刃般破空劃入武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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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那是房門被側拉開的聲音，代理人已抽出手槍，武人則一頭撞向地面，身上貼著的儀器與電線不是撕裂就是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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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變回模糊，耳朵還被震攝著發出耳鳴，地板上的鮮紅血液正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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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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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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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人緩慢的睜開眼睛，看著頭頂明亮的天花板。

是夢嗎？　也許這一切只是一場毫無章法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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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吧。」熟悉的聲音響起，武人不禁皺起眉頭嘆氣。

武人循著聲音看去，代理人正坐在對面，兩人之間隔了一張桌子，這次他只注意到代理人換了一件黑色厚外套，除此之外......這裡有點冷。

「這又是哪裡......」武人全身疲憊，已無力氣再動肝火。

「私人飛機。」代理人看著窗外

回想起昏迷前那番騷動。

「所以我通過試驗了嗎？」想也知道不可能。

「不然我怎麼還活著？」

沉默。

這應該是飛機內的包廂，四周都與機艙隔開，而武人的右側便是出口。這裡的一切都浸沐在灰階中，白色的天花板、灰色牆壁、深灰色的地面，身穿灰色帽Ｔ的武人也自然地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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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探性的摸向頭上的傷口，不出意外，手還是被銬著，連帶著腳銬，想碰到脖子都難。此時一股煩躁感湧上，全身的不適都被瘋狂放大，隱隱作痛的雙手、乾冷發癢的皮膚、頭上被繃帶悶住的傷口正叫喊著要求接觸空氣。

武人彎下腰嘗試把頭降低到手夠的到的高度，眼看差一點就能碰到繃帶，痠痛的脖子跟腰卻開始抱怨起來，不得已只能靠回椅背上。武人叫罵一聲用力的往椅背撞去，多希望一撞就從現實中驚醒。

也許是因為太久沒有動怒，不知從何而來的罪惡感與違和感在腦袋裡攪成一坨，加上這段時間受到的委屈催化下，一股氣流從鼻腔竄出直衝眼眶。武人深吸一口氣，將嘴巴鼓起慢慢吹氣，想把負面情緒一並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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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在機廂中胡亂飄移，好像這樣做能晃得眼淚失去方向感，讓它誤打誤撞流回源頭。然而一不小心就與代理人對上了眼，對方的眼神不再具有殺傷力，好像事不關己，又像看著一頭困獸即將迎來死期。

武人別過頭看向窗外，雖說對方就是造成這場荒唐鬧劇的源頭，但畢竟是異性，他下意識的隱藏起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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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瑤，他想起不久前無憂無慮的日子，只需要完成繁瑣的工作、應付交際活動，還有麻煩的上司、一起偷懶的同事。

嗡嗡嗡......

外頭是一片漆黑，室內是一片死寂，除了惱人的震動聲再沒聲響。

武人靠在機窗旁，單人座很狹窄，只能勉強找到一個較為舒適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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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人緩緩向前，武人馬上瞪了過去，看著她停在那一動不動，又再次移開視線。

她並沒有回到座位上，反而伸出左手，武人無處可躲只能更加蜷縮在角落。

她右手撐著桌面，左手輕盈地落在武人額頭上，將繃帶慢慢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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