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口中念念有詞，我還未反應過來，一陣難以忍受的沉重感襲向全身。
就像被無形的重量加諸於全身，身體的每一處都像被注了鉛般沉重，耳邊響起令人難受的低鳴聲，像極了頭部受到重擊時眼冒金星的暈眩感，卻難受十倍。
最可怕的是，生理上的難受跟心理上的難受相比之下，前者根本無法跟後者相提並論。
那一剎那，我感覺人生的希望都被一種無形的衝擊波帶走，連活着的意志都受到衝擊，那一絲存在於日常的迷茫被放大百倍。
我和賴爵妮同時應聲跪地，相當明顯，我們都有同樣的感受。
我好不容易才說出一句話，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在顫抖：「這……是甚麼？」
聽覺還未完全恢復，不過還是聽到陳先生道：「精神衝擊，我學會的唯一一種法術。」
他剛才念念有詞是為了念咒？
我這樣想的時候，就捱了他的一拳，受剛才的法術影響，我只能夠伏在地上，又捱他的一腳，最後軟攤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
「凝輝……」賴爵妮雖然辛苦得伏在地上，此刻卻勉強自己爬過來牽住了我的手，我亦緊握住她的手。
愛是一種最為神秘和特別的力量，當你愛着以及被愛的時候，總感覺自己就是為了此刻而誕生，給予你生存的實在感。
正是這一種感覺，令我和賴爵妮一同恢復了精神，儘管算不上完全恢復，但對我來說已好了八成，身體亦同時回復了氣力。
陳先生還想踩我一腳時，我猛然彈跳起來，借彈起之勢，一拳重重地擊中陳先生的下顎，他還想掙扎時，我再補一腳踢中他的小腿。
他怪叫一聲，我便道：「我知道你無法連發那種魔法，如果能夠短時間內不斷使用，你不會讓自己受綁，受這些皮肉之苦，對於你來說，那種魔法應該是殺手鐧吧？」
陳先生的眼神露出慌張之色，當他想再次念咒時，不同於上次，我早有準備，用標指手疾速插向他的喉嚨，他不但立時倒在地上，還痛得蜷縮起來。
我舉起手槍，將對他的頭部開槍時，賴爵妮阻止了我：「等等！我們可以封住他的口，不用殺掉他吧？」
我道：「我也想留他活口，可是他的危險程度太高，在押送回香港的途中，難保還會發生這樣的事。」
賴爵妮抱着頭道：「凝輝，為何你可以一直面無表情說這些話？他跟我們也是人呢！是生命呢！你不會至少猶疑一下嗎？」
我面無表情嗎？好像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我就是這樣了，不是從特工訓練而來，而是在成長的過程中，不斷排除競爭對手，漸漸就失去了大部份的情感。
陳先生起身抓住了我的腳，我本能地扣動了板機，「呯」的一聲，他的頭部就被子彈射穿，直接腦袋開花。
賴爵妮看見三具屍體在自己身旁的景象，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殺傷別人，傷害的不只是那個對象而已。
我鬆開了手，手槍隨之掉在地上，我抱向了賴爵妮：「對不起，讓你難受了。」
她在我的懷中便停止了尖叫，卻決堤般哭了起來：「不！不！是我沒用，凝輝，對不起！」
我不清楚她說自己「沒用」，到底是指甚麼意思，我只知道那一刻，難受的不只有我們其中一人，這種痛苦是我們一起承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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