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 | Penana

　　「你啊，天天待在家像什麼話？」一大早，陳巧巧臥室的窗簾被拉開，刺眼的光忽然就照射在他的臉上。

　　她不耐煩的拉起被子蒙住自己，嘟嘟囔囔的說「在家有什麼不好？我又不缺錢。」這話的言下之意陳母當然也聽得出來，她只是抄起雞毛撣子打在陳巧巧身上，「女人不成家，那會有完整的人生」「趕快給我滾起來，今天的相親你說什麼都得給老娘去！」

　　「哎！媽，媽！」被打疼的陳巧巧只得從床上彈起，「我是不談戀愛，我又不是犯了天條……」她簡直委屈地想死，不懂為什麼母親總有一種女孩子最終歸宿就是嫁人的老舊觀念，大清早就亡了。

　　「去不去？」陳母一把薅住了陳巧巧的耳朵，「去，哎，我去！」陳巧巧哀嚎的趕緊求饒陪笑，「你看看你，大早上的發那麼大的火幹什麼？」她伸手拍拍母親的背，「我去還不成嘛。」

　　因為違抗不了自家媽媽下的命令，陳巧巧只的無奈的起床洗漱，她打開手機看著那遊戲介面的聊天框，無奈又鬱悶的打下一句「難道女人一定得結婚嗎？不想將就算是錯嗎？」

　　陳巧巧玩的是一款沈浸式古風乙女向遊戲，因為代入感極佳，製作精良，一問世就受到大批女性的歡迎。不過原定的男主里，有一個角色的人氣極低，玩家的反饋總是「這種孤傲鬼，活該寡死。」但在遊戲公測時，陳巧巧就愛上了那眉眼冷傲的少年，所以不管他的攻略難度多高，甚至冷門到要被遊戲官方刪減，她都不曾灰心，不斷氪金抽卡，刷材料，硬生生的把這個角色的好感度刷到全服玩家榜第一名。

　　也是整個遊戲第一個攻略下蕭寄北的玩家，但奇怪的是，在攻略成功後，遊戲官方就公佈，蕭寄北攻略線關閉，轉為npc人物，以攻略成功的玩家不受影響，所以陳巧巧很幸運地擁有了全服都沒有的隱藏攻略人物。

　　「誰娶你這個傻子倒霉三百輩子吧？」對話框的AI回覆也很恰巧的跳出來，雖說知道他的毒舌是因為人設所致，但本來就煩了，卻還被毫不留情的懟上這麼一句，「蕭寄北，你別仗著我愛你，你就這麼欠！你會失去我的。」陳巧巧咬著牙敲下這句回覆，「喔。」毫不意外，那邊的「回應」仍然是不咸不淡的一個字。

　　她喪氣的放下手機，在心裡不斷默念，我心甘情願的，我心甘情願的，乾嘛跟一個紙片人較真，就在這麼想的時候聊天框又跳出一句，「除了我，你別去禍害別人。」看見這條回覆的陳巧巧有一瞬間的徵愣，這話回的好像就是因為他在吃醋自己在他面前說要結婚，他才氣不過鬧脾氣的一般。「小北，我好想你啊。」陳巧巧覺得眼睛一酸，鬼使神差的在聊天框里輸入了這一段話。

　　「想著吧，爺挺忙的，沒空理妳。」雖然回覆這這種冷淡的文字，不過聊天框里的好感度加五十卻蹭蹭的直跳，「裝。」看見這一幕，陳巧巧心中的陰霾好像被一掃而空，有種被人真心惦記的感覺。

　　應付完媽媽給自己安排的相親後，回到家時天色就晚了，陳巧巧身心具疲的打開介面，卻看見任務系統提示今日分任務已經解鎖完成，「我沒刷啊……不會是被盜號了吧？」正要轉跳客服去確認自己帳號安全的陳巧巧，卻看見郵箱里躺著一封落名為蕭寄北的信，「等你刷榜，我都稱霸天下了笨女人。」她才瞭然，這是更新玩法了？攻略人物能幫自己解任務？

　　正在感嘆科技進步，遊戲商真的很走心時，卻怎麼也沒看見更新玩法的公告，「怪了…難道是系統漏洞？」發現這件事後她立刻提交系統異常給客服，沒想那邊的回覆卻是「親，這邊沒有檢測到任何帳號和系統異常喔……」抱著疑惑的心情，陳巧巧又刷了一會遊戲，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等她在有意識時，只發現自己身在一片荒林中，四周瀰漫著濃厚的腥氣，還有野獸的低吼，陳巧巧不禁蹙起了眉，這夢境也太真了吧？而且她一眼就認出來這裡是什麼地方，是遊戲里刷材料的最後一層關卡，難度極高，自己氪了這麼多錢，通到這關時仍要費上一番力氣。

　　「無語，我玩遊戲玩到走火入魔了？」「做這種荒謬的夢。」正在這麼吐槽自己的時候，在遠處傳來打鬥的聲音和低吼聲，陳巧巧望去，看見了拿著一柄劍的少年，那劍在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銀光，一看就絕非凡品，而持劍的少年雖然背對著自己，但她卻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渾身散著肅殺之氣的少年，正是蕭寄北！

　　儘管少年厲害，確仍然敵不過生命力異常頑強的怪物，被揮到的地方開始滲出鮮紅的血液，他卻不知死的一般，跟眼前的巨物硬戰著，看到這一幕陳巧巧不禁心一緊，「蠢死了，不會放棄任務啊！」「都要沒命了。」想到這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包囊，在裡面翻出了一顆異色的寶石，「這可貴了，累充獎勵呢，使用可以無限制打敗BOSS一次。」她朝准巨物將寶石一扔，一陣巨響，帶起一陣濃煙，煙霧散去，就只剩下BOSS獎勵，一朵長思花。

　　長思花是遊戲里的金品道具，暴率極低，低到玩家都笑說根本沒有這東西存在吧，「我靠！長思花啊。」但此時的陳巧巧根本沒心情理這件事，她跑進查看已經躺在地上的蕭寄北，「你沒死吧！」她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臉頰，探了探他的氣息，少年的氣息孱弱，總是高傲的臉現在沒了大半的血色。

　　「這夢好真……」甚至自己都能感受到溫溫熱熱的觸感…「不管了，在夢里也得救人吧？」想到這，陳巧巧又掏出一瓶花了重金氪出來的治療藥草，「作孽嘛這不是，連夢里都在給你花錢，你是冤家，我是冤種……」「挺好的。」一邊吐槽著一邊把草藥的藥湯里往他嘴裡灌，藥水很快就見效，只見躺在地上的少年吃力的睜開眼皮，「笨……笨女人」蕭寄北低低的呢喃了句，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你最好好好說話！」陳巧巧覺得自己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這忘恩負義的東西，也不看看是誰救了他！「我……咳咳咳！」蕭寄北的話還沒說完就劇烈的咳嗽起來，「你別說話！草藥發揮藥效也得一段時間呢！」陳巧巧蹙起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脊。

　　他只是撐起自己的身子，搖搖晃晃的撿起地上的長思花，捧到陳巧巧的面前，「給，妳不是要長思花嗎？」聽到他的話，陳巧巧瞪大了雙眼「所以你這麼拼死拚活就是為了長思花？」「嗯。」他點點頭，沒有否認。接過他遞來的花，陳巧巧感到一陣恍惚，「發什麼呆？你不是說過你的裝備焠鍊，差了一朵長思花。」

　　「你記得我說的話？」她呆呆地抬起頭，卻撞進蕭寄北幽黑的眼眸，「那是因為你太蠢了！等你打出長思，小爺早就天下最強了。」蕭寄北輕咳一聲，撇開頭避開陳巧巧的視線。「喔」陳巧巧狐疑的看著他，還特意拖長了尾音，明顯是不信他的話。

　　正當她還想再多問什麼的時候，耳邊響起一聲，「叮，恭喜宿主完成穿越任務一。」「救下了垂死的男主。」這個聲音把陳巧巧拉回現實「穿越？？我不是做夢嗎？」「不是喔宿主，是穿越。」聲音在腦海裡響起，「雖然原因不明，不過好在遊戲里的東西全是繼承的，所以你不用擔心會像其他穿越一樣，隨時有生命危險，當然沒意外的話。」聽到系統的回答，陳巧巧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你怎麼感覺不太靠譜？」「我該怎麼才能回去？」「目前沒有辦法。」聽出系統的無奈，陳巧巧叫出聲「你沒事吧！什麼叫沒有辦法？」「宿主，你像是被什麼能量感召到遊戲世界才穿越的，不像是普通的穿越，帶有重生或是復仇的目的，達成任務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但是我們系統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怎麼會就穿越了，所以的確目前沒有辦法回去。」「搞不好您自己摸索摸索，就會得出結論了。」

　　得，這系統簡直有跟沒有一樣，好在它剛剛說遊戲里所有東西都是繼承的，想到這「那好感度也是繼承的嗎？」畢竟依照蕭寄北對她的態度來看，應該是這樣沒錯，「是的，宿主。」「所以您不用擔心他會殺了您喔。」陳巧巧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作為一個開服玩家，雖然很饞蕭寄北的人，但看見論壇上罵聲一片，什麼「攻略難度根本不是人玩的」「這樣的攻略難度，是要玩家摘月亮？」「花錢玩乙女遊戲還是渡劫啊，棄了。」她還是有點畏縮的，但抵不住這個角色真的太好看，那個身為顏狗的心啊，簡直壓抑不住的想大喊，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公！

　　奈何難度太高，全網找不到任何能堅持下來的玩家，更別說攻略組了，為了舔顏，陳巧巧捧著錢包，每天戰戰兢兢的自己摸索怎麼攻略。

　　但是不是在主線任務里被他砍成重傷，就是沒給過她好臉色。直到有天她在走蕭寄北個人線劇情的時候發現，蕭寄北是真的慘，從小奇根，天賦異稟，卻是個被丟在仙門外的棄兒，被義父撿回只為了當鼎，給自己親兒子在種條仙根，十八歲的少年，被自己最信任的父親剜去了仙根，一身修為卻成就了別人。導致自此修煉停滯，人人唾棄，深陷泥潭和黑暗。

　　導致他不相信所有感情，不相信有所謂的救贖，

　　第一次，她嘗試在蕭寄北背叛仙門的主線里帶他殺出囹圄，但他卻覺得自己別有目的的接近，一劍貫穿了陳巧巧的左肩。

　　看著黑掉的屏幕，跟屏幕上一行「攻略失敗，提早進入結局。」的大字，陳巧巧是欲哭無淚。

　　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都是如此。只是死法不同，攻略失敗的方式不同。

　　「克服不了，那就氪服！」自此以後，她勤勤懇懇的刷材料，抽卡，氪金。硬生生的氪到全服玩家榜第一，好感榜第一。

　　在日日夜夜的相處她也發現，蕭寄北這人吧，不是普通的傲嬌，給他送肝了三天三夜的材料，他是既嫌棄又掉好感，但每次下線後，在上線時，都會發現那些原本被減去的好感度，都升了回來。

　　「紙片人設計的這麼有個性也是沒誰了」當別的男主好感劇情都在貼貼的時候，只有蕭寄北的個人線是在走他那荒蕪的一生，官方給他的角色註解是「無心無愛，情之一字，得由你來賦予。」

　　其實陳巧巧也不是有聖母病，非要去拯救去拼湊一個支離破碎的人。但在看到其他男主，不是天之驕子，就是鋒芒萬丈的時候，她總能想到深陷泥潭里的他，哪怕是神祇，都沒有權力如此剝奪一個人的生存和意志。

　　所以在他被剝仙根，仙門要將其殺之時，她二話不說就拉著少年突圍，在他修為停滯時，她就捧著稀罕材料助他修煉。

　　她實在是對他過份的無私了，這讓蕭寄北心生迷茫。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那天，兩人在仙林刷完材料，蕭寄北問出一直好奇的問題。

　　在他的觀念里沒有誰會無私的對一個人付出，「我確實有所圖，畢竟我也只是俗人。」陳巧巧望著高懸的月亮，笑吟吟的說，又伸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我想摘月。」聽到她的這番話，蕭寄北很是不解「摘月？」這兩者有什麼相關？

　　「我的意思是……」陳巧巧頓了頓，然後轉頭看著蕭寄北的眼眸，他有一雙過於漂亮的眼睛，對於陳巧巧來說，這雙眼徬佛會勾人，狹長的桃花眼裡滿是風情，卻像是被掩蓋在寒霜下的的死水，少有什麼波瀾起伏。

　　「我圖你。」她的語氣鄭重，不似是調戲，就像是表真心；讓人挑不出一絲不真誠的戲謔。

　　陳巧巧得承認，所謂的一見傾心不過就是見色起意，一開始吸引她的或許是蕭寄北那副天怒人怨的好皮囊，也加上自己頭鐵的很，就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摘下月亮。不過隨著相處時間越長，吸引她的，就不只有外表了。

　　她總反反覆覆的在想，那個十八歲的少年，在經歷失去仙根，信念、親情、都被擊碎，卻沒有從此彎下背脊，失魂落魄的自甘墮落，那是要有多超乎常人的意志才能做到？

　　她確實有些心疼，心疼那個明明可以睥睨天下，卻被一腳踹入泥潭，被拔除逆鱗的少年。

　　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蕭寄北撇開眼，低聲地說了句「妖女，你休想亂我心。」雖說話講的刻薄，但紅的差點滴血的耳根還是暴露了他。

　　那是陳巧巧第一次看見他窘迫的樣子，「嗯，妖女就妖女吧。」她一派輕鬆的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塵土，「就是我這個妖女，帶你逃脫仙門的追殺，助你修煉，未來我還打算幫你重塑仙根，讓你拿回你該拿回的。」她傾身，和蕭寄北對視，一字一句的說。「所以小北，別信神，信我吧。」她一雙清澈的眼眸，閃著無盡的星光，讓蕭寄北的心不禁一顫。

　　許是天生看不得苦難，見不得少年失意，見不得歹人肆意，見不得天下的苦都衝著一人去，陳巧巧暗下決心，若不被神眷顧，那她來當少年的神明。或許就是那一天，陽光透進了荊棘叢生的內心，站在他面前的少女，真的宛如謫仙般，耀眼的讓人移不開眼。

　　不過蕭寄北其實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的心，他太害怕這一切只是自己的妄想，是鏡中月，水中花。只是那次好感劇情過完後，陳巧巧發現他的攻略難度好像沒那麼高了，嘴也沒那麼硬了，也不會時不時地就掉好感。

　　調整心情後，陳巧巧接受了自己穿越遊戲里的事實，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摸清楚原因，然後解決問題，陳巧巧突然就慶幸起自己當初玩遊戲的時候又氪又肝，導致她穿越來這資源逆天，不用戰戰兢兢的找金大腿。

　　那麼在摸索出線索前，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泡男人！一想到這，莫名其妙穿越的煩躁感，碰上不靠譜系統君的崩潰全被一掃而空，對啊！這可是個乙女遊戲啊，她先前又肝又氪不就是因為垂涎男色嘛！

　　「系統君，現在主線進行到哪了？」陳巧巧在識海裡叫出了系統，「你們會將面臨一場仙門絕殺，因為第一次那些人沒能斬草除根。」行，原來沒有生命危險，只限定於蕭寄北再也不會對自己動手而已。「你還敢再不靠譜點嗎？」當然系統就好像掉線了一樣，沒在回覆過陳巧巧的話。

　　被動等死一向是她最討厭的事，與其當待宰的羊羔，不如主動出擊。

　　天還朦朦亮，陳巧巧就去敲了蕭寄北的門，「沒睡死吧？跟我去一處地方……」門板很快就被打開，他身上還蘊著水氣，沒攏好的衣服顯示著他才剛剛沐浴過，水珠順著少年的發絲滴落到胸膛，看到眼前的這「好光景。」陳巧巧不禁愣了神，摸摸看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蕭寄北挑眉看著眼前盯著自己出神的女孩，「心思收收，都寫臉上了。」在對上他的視線時，蕭寄北一臉戲謔的說道。

　　「咳……」被戳穿心思有些尷尬，陳巧巧只好假咳掩飾自己，「跟我去一趟煉器閣。」她很快就把自己的視線從蕭寄北身子上移開，佯裝淡定的說。

　　「嗯。」他懶懶的應了聲，就轉頭進屋裡，留下陳巧巧一個人在房外，「虧了，剛剛就應該摸一摸，嘖。」只聽見廂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陳巧巧沒有注意到早就無聲站回她身邊的蕭寄北，只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拉起自己的手，放在了那人的小腹上。「嗯，摸吧。」陳巧巧北他的動作惹的一陣語塞，

　　「我……我隨便講講」她想抽出自己的手腕，卻發現被緊緊握住，「這話怎的能隨便說說？」「我可當真了」蕭寄北還是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上，「我……」指尖感受到陣陣的溫熱，讓陳巧巧感覺臉一陣灼燒，雖然她平時愛口嗨，但寡了二十幾年，根本沒碰過男人的身體好吧……！

　　看見她吃癟的樣子，蕭寄北內心的惡趣味像是被滿足了一樣，開心的笑了笑，然後放開陳巧巧的手，「我以為你這笨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原來膽小的跟只兔子一樣。」聽見她的調侃，陳巧巧只覺得自己頭腦暈乎乎的，指尖都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溫度，那一瞬間，陳巧巧感覺世界的時間都暫停了，只感受得到自己那如雷聲般的心跳，和肖寄北身上的體溫。

　　看著她愣神的樣子，蕭寄北笑了笑，「走了，還發呆呢。」他牽起陳巧巧的手就邁開了步伐，陳巧巧就這麼任他牽著。晨光灑落在少年的臉上，照的他整個人都在閃著金燦燦的光，看著這一幕的陳巧巧不禁又出了神，是啊，如果他沒有遭受到那些本該不是他該受的苦難的話，蕭寄北會是比誰都乾淨純粹的少年吧……

　　一想到這陳巧巧的內心都像被什麼擰著一樣疼，甚至覺得痛的有些心堵，喘不過來氣。

　　「不過，你一大早的找我來煉器閣做甚？」

　　「我聽到一些風聲，仙門那邊大概是沒打算放過你了，不過不要緊。」「你不是找到長思了嘛，把長思煉了，給你的劍昇華。」陳巧巧拿出長思花放到煉器的鼎上，看著他遲遲沒動作，柳眉一蹙「乾嘛呢？你的劍？」

　　蕭寄北看著她的動作一愣，「妳不是說……」「長思是要用來焠鍊你自己的裝備嗎？」聽見他的疑問，陳巧巧才恍然一笑，「笨！」「那我當初總不能跟你說，我想要長思也是為了助你吧？」她無奈的笑了出聲，「也不知道當初是那個人一直覺得我是圖謀不軌，況且了，當初直接同你說，你會不懷疑我嗎？」沒理會蕭寄北的錯愕，陳巧巧直接抽走他腰上的長劍放進煉器的鼎里鼎內火光很快就把劍長劍包裹，火焰由紅轉青，劍身也在鼎內發出陣陣奇異的光。

　　等到火光完全熄滅，她才把長劍取出，「清輝現在看起來更美了。」陳巧巧開心的看著手中的那柄長劍，然後遞給了蕭寄北，「你試試？」「嗯。」他點點頭，接過清輝劍，在手中一揮，長劍就發出陣陣的嗡鳴，「這……」

　　陳巧巧很快就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一抹喜色，她點點頭「經過淬鍊，清輝現在和你已經可以共感了。」劍修都知道共感代表什麼，修為突破，靈力升階。

　　「天縱奇才配上好劍，我就看這樣你幫狗賊還怎麼為難你。」拍了拍手，陳巧巧滿意的眯起眼睛，狀似很開心的樣子。

　　「天縱奇才嗎……？」在陳巧巧出現前，蕭寄北從來不覺得有一個人能鼓勵他，溫暖他，告訴他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會有人堅定不移地選擇他。

　　直到陳巧巧闖入他的生活，就像是一攤死水，被不斷的擲入小石子，漾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漣漪，這讓他感到無比的歡欣。

　　「笨……」慣性想開口，蕭寄北卻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他拉住女孩的手腕，一把將人按在懷裡。「……？」陳巧巧欲想要開口時，就看見他不知何湊近的臉龐，接著是一陣令人心臟加速的吻。

　　他的唇很柔軟，有些乾燥的嘴唇在她微涼的唇瓣上摩挲，讓她的臉頰變得有些發燙，這種感覺很陌生，但是卻異常美妙，讓陳巧巧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死命的勾住他的脖頸，以防自己脫力摔倒。

　　看出她的窘迫，蕭寄北大手攬緊了女孩的腰，使得這個吻能更深一點。

　　兩個人的氣息都有些急促，呼吸聲變得越來越重，這樣曖昧的姿勢讓人浮想聯翩，這樣的感覺讓陳巧巧心跳加快，不由得輕啓櫻唇，

　　「唔……嗯……」聽到她的聲音，蕭寄北的雙眸中閃過一抹亮光，他的雙臂摟的更緊了，吻的愈發用力，讓懷中的人感受自己想表達的心情。

　　陳巧巧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已經昏沈，整個身體變得酥軟，全靠著一股意志在支撐。

　　陳巧巧實在是暈的不行，才掙扎的推開了他的肩，紅著臉，大口的喘著粗氣。「你……你！」「我……！」她想要組織自己的言語，可是說出口的都變成零碎的單音節。

　　看著她羞澀的樣子，蕭寄北心情大好，壞心眼的傾身又湊近她，「我什麼，妳什麼？」那雙好看的眼眸此時正一瞬不瞬的盯著陳巧巧，她只覺得心如擂鼓，周遭的空氣都稀薄了起來，「你佔……你佔我便宜！」看著他的臉，陳巧巧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又羞又臊的瞪著他，「嗯，佔了。」「不然還能怎麼辦……？」聽見她的控訴，蕭寄北只是聳聳肩，然後邪佞一笑，「既然這麼在乎，那小爺對你負責。」

　　陳巧巧被他理直氣壯的態度噎住，「我不！」她突然蹙起眉，認真的說著，「你……你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她咬了咬唇，唇瓣還因為剛剛那炙熱的吻微微發腫，「還有你對我態度可差了……」

　　「你還天天說我笨，天天罵我……」想到這些，她突然就委屈了起來，憑什麼他什麼態都沒有表達過，自己的整顆心都要被他輕而易舉地牽著走？這不公平！「我……我不要找一個，我愛他比他愛我還多的人……」

　　越說越委屈，陳巧巧的眼眶甚至聚攏起一層水霧，蕭寄北見狀趕緊把人又按回懷裡，「瞎說什麼呢……」「沒有說出口就代表不喜歡嗎？」「自從妳出現，我天天都在期待……」蕭寄北將下巴抵在陳巧巧的頭頂上，輕輕地磨蹭。像是要借此撫平她內心的委屈一樣。

　　「我每天都會期待，妳和我說話，陪我修煉，甚至……」「甚至什麼也不做，就只是兩個人待在一起，我都覺得很快樂。」他輕嘆，「我變得不像我，從我發現……」蕭寄北停頓了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詞，隨後才在開口，「從我發現自己喜歡上妳之後。」說完，抬起陳巧巧的下顎，一雙漂亮的眼睛里帶著濃濃的柔情，似乎只需要輕輕眨動一下，他的眸子就會流露出滿滿的愛意。

　　看著這個樣子的蕭寄北，陳巧巧心裡的某處像是被觸碰到了一般，輕輕的顫抖了一下，她的視線與他的交匯，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凝望著彼此。

　　時間徬佛都停止了運轉，就連周圍的空氣也都被抽離，聽見他熱烈又直白的告白，陳巧巧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狂跳不止，他不曾看見過蕭寄北的這一面，那是一個少年，最赤誠熱烈的真心。

　　陳巧巧不禁一陣心酸，因為在沒人比她更懂蕭寄北這一路上經歷了什麼，所以他才會如此心口不一，在靠近，又在抽離。這一路上她為此付出了太多了，哪有什麼金玉良緣，都不過是她的處心積慮罷了。

　　她伸手再次勾住了蕭寄北的脖子，「再一次。」她踮起腳尖，主動的吻上他，陳巧巧的主動讓蕭寄北心中一驚，瞪大眼睛，隨即化被動為主動，狠狠的攫住她嬌嫩的粉唇，肆意的掠奪，不放過每一寸呼吸，「嗯……唔！」感覺到自己雙腿發軟，陳巧巧不禁驚呼出聲，

　　「別動。」蕭寄北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雙手，嗓音充滿了蠱惑，他的眼神灼熱，「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在這裡做出什麼事情。」「.....！」聽到他的威脅，陳巧巧立刻乖乖的閉上眼睛，任由他在她的唇齒間掠奪。

　　兩具身體緊貼在一起，陳巧巧感覺到自己渾身的力量徬佛都消失掉了一般，只有他的唇帶著熾熱的溫度，一寸一寸侵蝕著她的心臟。

　　一陣陣窸窣的腳步聲打破了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息，陳巧巧輕輕推開他，「有……有人。」聽見聲響兩人屏住呼吸，靜靜的聽著外面的響聲。自從穿越後，身體就繼承了遊戲裡修道的特質，五感變得清明。「聽起來不是好人。」她感覺到“”那些人，每個人都有不低的修為，「路子感覺是仙門的那些人。」看吧，說什麼來什麼，正提到他們呢，就一個個像安排好的一樣往前送，真煩人。

　　蕭寄北看了看陳巧巧，然後一把將她拉到身側，「找到便找到了吧。」「正巧試試妳給我煉的清輝。」他將手中的長劍一橫，目光裡全是鋒利的光芒。此間的同時，門板被人踹開，一瞬間許多人湧入，將兩人團團包圍。

　　「拿下仙門的叛徒！」帶頭的青衣男子呵了一聲。眾人得到命令便抽出腰間的配劍，劍指之處就是他們兩人。看見這一幕，陳巧巧也抽出了隨身的雙刃，「外面還有人，裡面留給我斷後就行了。」她側著頭和身邊的蕭寄北說，但聽見這話的蕭寄北當然不樂意，「瘋了嗎？我不丟下妳。」他蹙起眉，語氣強硬。「與其我們兩個都在這裡被消耗，不如你去開路，我斷後。」她也很無奈，蕭寄北這個人吧，軸的跟什麼一樣……

　　冷光突閃，包圍住自己的人突然提劍攻上來，陳巧巧眼疾手快的擋下了那擊，然後一腳踢向那人的腹部，將他踹飛了出去。

　　那幾個人見狀，紛紛拔劍攻了過來，小小的房間內很快就充斥著金屬碰撞的鏗鏘聲響，找到空隙，陳巧巧一把將蕭寄北推了出去，「去前面開路！我很快的。」那些劍修雖然功力不低，卻比不上陳巧巧的雙刃靈巧。

　　蕭寄北見狀，也不再遲疑，轉身沖出了門外。

　　那幾個劍修見狀，立刻追了出去，陳巧巧也追上，三人在狹窄的通道裏糾纏在了一起。砰砰砰的一陣響聲，三在狹窄的通道內相互廝殺著，劍氣縱橫，四處亂舞，一股股勁風將屋頂上的瓦片刮落了不少，噼啪的碎裂聲連綿不絕。

　　陳巧巧的雙手在撥弄著雙刃，一個旋轉間，將幾個劍修擊退了幾步。見狀，幾人又衝了過來，女孩一個側身，躲過了他們刺過來的長劍。她腳尖一點地面，身體一個翻騰，雙手揮動，雙刃帶出的內息，朝著那幾個人襲捲而去。

　　陳巧巧很快就解決那些圍堵她的人，走出門外時，手中的雙刃已經染盡鮮血。

　　在她踏出門外時，蕭寄北解決了最後一個人。

　　「我們走，他們見這群人沒有回來一定還會派追兵的。」蕭寄北拉起了陳巧巧的手腕，說著就要離開，但她卻沒有挪動腳步。

　　「小北，與其躲避，我有個更好的辦法……」陳巧巧瞇起雙眸，一臉狡黠的笑容，「殺上仙門，去讓那幫狗賊知道你已經今非昔比了，順便把你的仙根奪回來。」聽見她的話，蕭寄北先是一愣，然後又搖搖頭。「不可以，如果今天我還是孤身一人的話，我或許會那麼做……」「但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而今我有妳。」蕭寄北的話，讓陳巧巧覺得心裡軟的一塌糊塗。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對眼前的少年好過，它殘忍的將他推入深淵，然後嘲笑他的無能。

　　她想對他好，把這世界欠他的所有美好，都彌補給他。陳巧巧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怕什麼，這不有我在嘛！」「曾經別人欺你的、欠你的，我都會一個一個幫你討回來。」

　　聽到她的話，蕭寄北心中一陣溫暖，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將他整個人團團圍繞，就像整個人掉進了蜜罐子裡，呼吸都是甜膩膩的感覺。蕭寄北緊緊握住女孩的手，「嗯，我信你。」一直都信的。

　　蕭寄北是個很孤冷的人，其實最初的他，也並非這樣子的。自從記事以來，旁人總誇他天資聰穎，根骨極佳。他也以為自己是幸運的，是被上天眷顧的。直到十八歲那年，他一直尊敬著的義父，親手剝去了自己身上的仙根，導致他修為被毀，形同廢人。

　　他一直認為這世界上的感情，都是明碼標價的，不會有什麼無怨無悔的付出，不會有什麼一腔赤誠，直到他遇見了陳巧巧。

　　他們的故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是一個雨夜，他被仙門的人追殺至懸崖邊，在踏一步，那便是萬丈深淵。

　　他奮力抵擋，卻還是佔了下風，尤其是自己現在只剩一點功力，所有的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領頭的仙門修士大笑著，「死在這裡吧，你死了，我們也就能跟上頭的人交代了。」說著他就想動手，卻在這時，一陣冷光突閃，兩把雙刃飛出，不偏不倚的插進了那人的頸間。

　　乾淨俐落，一招斃命。

　　那些修士看著領頭人倒下，驚愕的目光都往暗器襲來處看去，只見雙刃已經回到了女孩手中，刃上還淌著鮮紅的血液。她二話不說掃除剩餘的人後，拉著蕭寄北的手就跑「快走，不一會支援就到了。」「妳是誰……？」他掙開被握住的手，警戒的盯著眼前的女孩看，月光灑在她的臉上，能看得出她長了一副漂亮的容顏，長髮如瀑，隨著風吹飄揚著，一身黑色勁裝將她姣好的身姿襯托得凹凸有致。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不逃就會死！」看見她詭異的態度，蕭寄北不禁防備心大起，想都沒想便抽出腰間的佩劍，一劍貫穿了女孩的左肩，其實本意不是要殺了她，依她這麼強的武功路子，這種程度也傷不了她，但她卻硬是躲都沒躲，她只是蹙起眉，用手捂住自己鮮血淋漓的肩膀。

　　「忘恩負義……」女孩無奈的嘖了一聲，然後解下自己背上的第二把長劍，扔在了蕭寄北的面前，「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比誰都希望你好好活著，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不要再這麼狼狽了。」說完這句話時，陳巧巧頭也沒回的離開。

　　蕭寄北握緊女孩留下來的長劍，抬頭凝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裡莫名的湧上一股異樣的感覺，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感覺，就好像心口被幾塊大石堵的死死的，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過不久她們又相遇了，是在修煉的森林裡。

　　因為仙根被剜去，他的修煉一直停滯不前，也被其他修士所恥笑，「你已經是一個廢人了，就別白白浪費力氣了。」他沒有回嘴，只是咬緊了牙，試著把那些屈辱的話當做耳旁風，因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些人說的是真的。

　　「聽這口氣，我還以為是修為多高的人呢。」一陣清洌的女聲打斷了那群人對蕭寄北的嘲諷，眾人齊刷刷的往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一個女孩雙手環胸的站在那兒，漫不經心的樣子惹惱了那些先挑事的修士，「臭娘們，有妳什麼事？」那些挑釁的人語氣狂妄的很。

　　「姑奶奶我可聽不得狗叫。」陳巧巧擺擺手，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這副態度徹底惹惱了對方，但當那幾個人準備動手的時候，只見女孩抽出了雙刃，那幾個人便停下了腳步，他們就算再蠢，也不會看不出來，女孩手中拿的是多上乘的極品靈器，能駕馭這等級的靈氣，修為一定不是和自己同個等級。這樣的話，他們自然是不敢輕舉妄動。

　　將挑釁的人趕走後，「難道你不該跟我道謝嗎？」「我可是幫了你兩次。」女孩笑吟吟地湊到蕭寄北面前，一副等著聽他的道謝的表情。「沒讓妳多管閒事……」蕭寄北將頭撇開，不去看她的眼睛。

　　「誰知道妳是不是居心叵測。」聽見他的話陳巧巧只是嘆了嘆氣，「真倔。」「就說了我比誰都希望你好了……」聽見女孩的話，蕭寄北只是覺得心中疑惑更甚，「為何？」她倆非親非故，甚至只見過兩次，她就出手幫了自己兩次。

　　「嗯……」陳巧巧狀似思索的樣子，「一見傾心算理由嗎？」她笑了笑，然後鄭重其事地說。聽見她的回答，蕭寄北被噎的不知道回答什麼，「輕浮。」蕭寄北沒有和她對視，絕對不是因為覺得女孩的眼睛特別好看，彷彿會勾人心神般……

　　「輕浮就輕浮吧，我只是說出我心裡最真實的想法，我何錯？」陳巧巧不服，逮住他撇開的視線，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看。被女孩炙熱的視線盯的渾身不自在的蕭寄北只好投降，不口氣和態度卻沒有放軟。「妳是我見過最莫名其妙的女人。」

　　從那天起，陳巧巧動不動就出現在他的面前晃悠，像塊扒也扒不下來的牛皮糖。

　　這是她不知道第幾次藉著材料刷多了的藉口，把上好的修煉材料塞給自己。

　　「妳這女人是不是太蠢了一點？」明明把這些留著，對她自己只有益處沒有壞處，她偏偏都塞給他？「我不是說了嗎？喜歡你是本姑娘的事。」「不需要你同意，你不同意我也會喜歡你。」聽見這番沒臉沒皮的言論，蕭寄北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一個姑娘家，成何體統？」但陳巧巧卻像聽見什麼笑話一般的笑了起來，「除了你，我什麼都不在意喔，小北。」

　　人一旦有了感情的港灣，就容易變得貪婪無邊。

　　蕭寄北發現，他會開始期待見到陳巧巧，會開始期待能和她相處，和她一起修煉。

　　但他害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大夢，所以他從未說出口。

　　在思緒百轉千著的時候，蕭寄北看見女孩的身影朝著自己走來，她不像平常看見她就蹦蹦跳跳的鬧騰，反而像是有一腔心事一樣的愁雲慘霧。

　　陳巧巧盯著蕭寄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小北，我只問你一次……」「你喜歡我嗎？」蕭寄北被迫迎視著她的眼眸，他不喜歡陳巧巧這樣看著自己……

　　那雙眸子裡藏了太多東西，有哀戚，有迷茫，有期盼，還有太多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複雜情緒。

　　彷彿一汪深不見底的海水，讓他無從揣測她此刻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

　　「你喜歡我嗎？」陳巧巧見他沒有回答，又問了一遍。

　　他最終沒有說出那句喜歡，陳巧巧自嘲地笑了笑，「我啊，是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她垂下眼睫，「但我不會把情緒一直放在不給我回應的人身上……」陳巧巧的聲音很淡，卻讓蕭寄北覺得窒息。

　　她是什麼意思？她也對自己失望了嗎？要離開了……？此時的蕭寄北只覺得從所未有的慌張，他一向抱持著無愛者便自由的想法，卻在這一刻變的患得患失。

　　「我或許會向現實妥協，會離開你，會嫁給別人……」陳巧巧苦笑，那張好看的臉上此時全是苦澀。聽見女孩的話，蕭寄北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驟縮，哪怕他在不想承認，他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心悅女孩的。

　　深深的吸了口氣後，蕭寄北握住陳巧巧的手腕，「除了我，你還想去禍害誰？」聽見蕭寄北的話，陳巧巧只是微微一怔，「告白都這麼不坦承？」她笑了，她承認這是一場豪賭，如果沒有問出他的真心，或許自己真的就放棄了……

　　「謝謝你也喜歡我，小北。」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陳巧巧伸出另一隻手撫摸著他的臉頰。「遇見你，是老天給我最好的安排，真的。」也是那天，蕭寄北向流星許下，希望能和女孩執手一生的願望。

　　後來的陳巧巧也確實說到做到，他們一起變得無比強大，一起拿回蕭寄北失去的一切，一起牽手站在頂峰上，共賞一切的景色和美好。

　　“叮—恭喜宿主探詢到穿越原因，執念。”

　　系統的聲音在她的識海裡想起，也伴隨著一幕幕以蕭寄北視角的回憶展開的心緒和期盼，陳巧巧在此刻才明瞭，為什麼自己會穿越到遊戲裡，是因為蕭寄北的願望，把自己真的帶來他身邊，而不是透過虛擬的遊戲，和隔著屏幕。

　　原來她深深愛的人，也愛自己愛的刻骨銘心。

　　“叮—恭喜宿主達成結局，解開主角心結，即將結束任務回到原世界。”在陳巧巧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只覺得眼前逐漸模糊，「等等！我不能一聲不說的就走！系統！」她著急地叫出聲，「我還沒和他告別……還沒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我不能就這麼離開……」「警告！警告！請宿主注意自己的言行。」系統的聲音響起，「不，不要，系統，讓我和他告別在走吧……」如果就這麼消失，蕭寄北的天會在塌一次的……

　　陳巧巧掙扎著，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在房間裡，枕頭都已經被汗沁濕。但她管不了這麼多，趕緊打開手機查看遊戲，卻發現論壇上炸開了鍋，因為技術運營關係，遊戲公司宣布停運該款遊戲，並承諾玩家退款，或是轉移儲值數據到公司的別款遊戲。

　　就像一場大夢後，恍惚間抓滿掌心的砂礫，攤開手卻什麼都不剩，什麼也沒有留下，包括他存在這世上的所有痕跡。

　　我的愛人啊，如果你只是冰冷的數據，我該怎麼和世人訴說我們曾經相愛過？

　　就像是南柯一夢，她還沒從恍然中回神，自己的房間門吱呀一聲的被推開。

　　「妳是整個人生根在床上了是不是？」陳母繼續念叨著「媽，我不太舒服。」陳巧巧懶得和母親辯論，也不想去解釋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只想一個人待著。

　　或許是看出她的不對勁，陳母也沒再繼續多說些什麼。

　　陳巧巧喪氣的栽回床上，「小北……」「你會不會怪我食言？」過往和蕭寄北相處的一幕幕回憶，就像是跑馬燈一般的在陳巧巧腦裡閃過。我好想擁抱你，我的愛人。

　　可是我做不到，可是我做不到……

　　正在思緒萬千的時候，門外又傳來敲門聲，「巧，你有朋友來找妳。」是媽媽的聲音。

　　朋友？陳巧巧疑惑的起身，打開房門，卻看見沙發上坐的人，她有些恍然，「小……小北？」陳巧巧的嘴一張一合的想要說什麼，卻只化成一聲小的不能在小聲的輕喚。

　　蕭寄北抬眸，一臉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的表情。他走到陳巧巧身邊，「妳想知道的，我都說給妳聽。」蕭寄北拉起陳巧巧的手，陳巧巧早以淚流不止，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顆顆的往下掉。

　　「怎麼還哭了？」蕭寄北無奈地用拇指捻去她的淚水，「我……我在做夢？」陳巧巧還是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不相信自己還可以再見到蕭寄北。

　　蕭寄北只是挑了挑眉毛，「我有一個方法能讓妳確定是不是夢，想不想知道？」還不等陳巧巧回答，蕭寄北便俯下身吻住了陳巧巧的唇，舌尖撬開她的貝齒，探入她的口中，與她的舌糾纏。

　　這個吻是溫柔的，帶著濃烈的愛戀，就像烈酒一樣醉人。

　　「唔唔......」陳巧巧被蕭寄北吻得快要喘不過氣，只覺得頭昏腦漲，四肢發軟。

　　不是夢，他的心跳鏗鏘有力，他的觸摸都帶著熱氣，這一切，都不是陳巧巧的夢，他真實存在。

　　離開了陳巧巧的唇，蕭寄北啞聲說，「記得三生石嗎？」三生石，是遊戲裡的一個地圖，很多玩家喜歡和攻略人物去打卡。遊戲給此地圖的註解是，「皇天不負有情人。」只要在三生石前投幣許願，能有概率加成抽卡機率。

　　「我和三生石交換條件了。」「妳消失後，我到處都找不到妳……」蕭寄北垂下眼簾，想到會失去陳巧巧的恐慌，一下就把他推入絕望的深淵，他沒辦法承受那種痛苦，這比他之前經歷的一切都還令人絕望。

　　「所以我和三生石交換條件，我願意用一切交換，換妳能和我……」許是沒有直白的講過這種話，蕭寄北還是有些彆扭的。「和我常相廝守。」他還是說出來了，他得承認，自從陳巧巧蠻不講理的闖進自己的生活時，所有的一切，早就沒有她重要了。

　　陳巧巧聽見蕭寄北的話，抹了抹臉上的眼淚，「白痴！」她捶了捶蕭寄北的肩膀，「你好不容易能達到自己這麼多年來想做的事。」蕭寄北卻一把將女孩拉回懷中，「巧巧……」他的下巴抵在陳巧巧的頭上蹭了蹭，「仇恨，沒有愛妳重要。」「妳是我所有的渴望和歡欣。」不信神的少年為何會去求神呢？因為無力改變，卻又承擔不了失去罷。

　　「所以，你就義無反顧地來到這裡了？」陳巧巧抬眼看著蕭寄北，看著這個她愛的入骨的男人。蕭寄北只是蹭了蹭她的鼻間，「這次，換我為妳義無反顧了。」陳巧巧伸出手勾住蕭寄北的脖頸，「小北，吻我。」「嗯。」蕭寄北應聲，滾燙的唇瓣壓了壓她的紅唇，與她糾纏在一起。

　　他們的唇瓣在彼此間纏綿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彼此之間可以感覺到對方紊亂的呼吸，都繾綣的糾纏在一起。

　　陳巧巧真的做到了，情之一字，真的是她賦予給蕭寄北的。

　　但使兩心相照，無燈無月何妨。

　　只要兩個人還緊握著彼此的雙手，就能無懼任何風雪和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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