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得很真 - 嫌疑人 — 鄭孝賢

二月末，李燦以正式刑偵組成員辦案的首日是個怪天，北方沙塵暴侵襲，吞噬整個大邱，土黃的天色給人說不清的壓抑。

即使他戴著口罩，懸疑的浮塵還是使勁鑽進來，每次呼吸都很重，沉沉地壓在肺裡。

他到達看守所門口，看到崔警隊和一位青年在交談著什麼，李燦知道他，但不怎麼認識。

細長眼、單眼皮、染著一頭銀毛，笑時眼睛會隨之瞇起，在外是風趣幽默的人，但面對案件可是說不上的威嚴與認真。

這些都是李燦聽金珉奎前輩所說，對他而言，只是前些日子碰上面，和藹親切的人，而這樣的人，竟是隸屬於大邱警部重案偵查組─隊長權順榮。

兩位隊長立刻發現李燦，權順榮笑著向他招了招手。

「崔隊！權警官！」李燦快步上前，鞠躬打招呼：「這樁案子是由權警負責的嗎？」

崔勝澈點頭，說：「今日你負責跟順榮一塊探案，雖然這案一班不屬於刑偵組負責，但難免重大案件，得帶新來的去熟悉一下。」

「也是這案特殊，縣公安處理不了，送到大邱這來，局裡也覺得複雜，才派我過來，成立臨時調查隊，由我擔任總指揮。」權順榮拍著案件版，低聲談道。

李燦倒是不像面前兩位能輕鬆談聊，都找上權順榮了，他隱隱感到案件的嚴重及複雜程度絕不止從警方報告中讀到的那樣，正擔心自己的程度是否應付不了甚至拖後腿時，權順榮給他一個撫慰的笑，多少緩解了他的緊張局促。

「給你。」崔勝澈遞給他一疊案件資料，李燦接下，皺著眉翻閱著，等闔上後，點頭給了兩位眼神，跟隨他們先行進到審訊室，從法援管理科負責人的口中，以及剛給予的資料顯示，李燦大致了解案情─嫌疑人名叫鄭孝賢，女，二十六歲，疑似與被害人家庭有著長期仇恨，因此出於報復投毒至湯品，導致一家五口死於其中，被害人李在延甚至被長達十五公分的木條砸到其後腦勺，經搶救無效死亡。

李燦在會客室沙發一角落座：「既然現有證據的確全部指向鄭孝賢，那應該這周就能遞交給法院檢查報告，提起公訴了吧。」說這話時他意識到了哪裡不對，連忙問道「那問題是出在哪兒？還是說有別的嫌疑人？」

事件都了解了，怎麼還請來重案偵查組幫忙。

「李法醫那鑒定有新的結論。」權順榮笑臉收起，壓低嗓音道：「現場除被下藥昏迷死亡的四名大人外，另在別墅後院花圃發現一具屍體，那是有明顯用手窒息而死的女孩，也是鄭孝賢和李在延的孩子，指紋驗證出是鄭孝賢。」

「什麽──？！」他訝異地驚呼，聲音迴盪在空曠冷清的審訊室。

若鄭孝賢是兇手的話，那就意味著她親手掐死自己未滿三歲的女兒？！

權順榮嘆了口氣，道：「我們也有設想過是同為家裡人錯手殺了女孩，而鄭孝賢出於報復性衝動殺人，但你心裡也清楚，鄭孝賢屬衝動犯罪的可能性不高，否則怎會策畫一場下毒案，可這一下，連老人小孩都不放過，究近是有怎樣的深仇大恨，才做出這種事。」

「還不光如此。」權順榮說。

滅門案發生在兩周前，也是李燦初來大邱時，位於大邱達成郡，小鋼珠店老闆打給當地醫院，說在開門發現暈倒在路旁的女人，救護車和聞訊而來的警方到達後，經過粗略檢查得知女人身上的血都不是她的，經過一晚上的搜查，終是在離達成郡三百公里處仁興村里發現被害的李姓一家。

包括李在延本人、妻子、父母以及小女孩，初步判斷是窒息而死的女孩外，其餘四人皆被毒藥所害，搜查小組於花圃內發現藥瓶。

鄭孝賢自是本案最大犯罪嫌疑人，可調查卻不順利，反而一籌莫展，原因莫過於出在這名女性身上，警方於受害者家中找尋不到任何有關女人身分訊息的物品，達成郡警隊調查有限，於是轉移到縣公安手中。

不料案子卻像無底洞般，越挖越深，深到看不見底。

偵查第一周就出現數個疑點，首先是嫌疑人身分，因無身分證，大邱警局採用大數據中心的面部辨識，檢測出鄭孝賢竟是二十年前在遙遠的慶洲失蹤的一名女孩，當時慶洲發生一起多名兒童被拐賣案件，但以當時背景及科技無法得到全面線索，這案終是落入水中。

沒想到這時被意外打撈於水面，當年失蹤的六歲鄭孝賢，疑似被拐賣到此地，而她與受害者一家並無任何書面文件可查的聯系，更蹊蹺的是，村子里的其他人家詭異地統一對這樁血案緘口不提，讓上門調查的公安吃了個閉門羹。

然而有失必有福，洪知秀帶領的現場小組再次調查李姓一家時，在某處化驗出大量鄭孝賢的DNA，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化驗出的地點是在李家花圃旁，被鎖住的舊馬棚，裡面有明顯長期生活的蹤跡。

至此，臨時調查隊給出一個初步判斷: 鄭孝賢於二十年前被拐賣於仁興村，其後一直被當成生育工具及非人對待，終是精神崩潰，策畫一場下毒案，打死李在延並親手葬送自己的親身骨肉。

李燦了解到這全面性訊息，卻無法理解及接受這違背人性的判斷，只能不停追問原因。

「有殺人動機。」崔勝澈開口道「我們查到李在延夫妻在醫院確診出不孕的病例，推測出鄭孝賢自是被李家買來生孩子的，但懷是懷上，卻是個女孩兒，李家自是不想要，所以有虐待孩子的可能。」

「那這動機也是李家人才有的阿！鄭孝賢十月懷胎，哪有個年輕母親會…去做出……」李燦一時控制不住情緒，但當他視線看到權順榮時，後知後覺查覺到了問題點。

包括案子調查已歿入尾端，卻要突然請李燦來的理由，包括在金珉奎提到的印象中，權順榮除重案偵查更是有與李燦一樣，同為心理系畢業的資質，可是這起因社會惡象而生的悲劇又和心理系有什麼關聯呢？

「別的嫌疑人有動機。」權順榮道「而這位嫌疑人正巧存在於鄭孝賢體中。」

李燦清晰地感覺到雞皮疙瘩豎立在皮膚表面，他不由得瞪大眼睛。

「鄭孝賢疑似有多重人格症狀。」權順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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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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