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空 - 6-8不死不滅之物

　　地穴的石柱間，人面魑蛇鬼的血盆大口，從陰影中竄出，撞在一根石柱上，轟隆的聲響在遼闊的地穴中迴盪。

　　劉可欣幾乎拚盡全力往左撲跳，才剛好閃過蛇嘴的邊緣。她落在地上翻滾了一圈，起身後立刻發動身法狂奔。她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死裡逃生。

　　看著洞穴地面上無數撞擊成的坑洞，和蛇毒腐蝕而成的坑疤，如果不是鄭玄霖死前砍傷了人面魑蛇鬼的蛇眼，她不可能活到現在。

　　但是……現在，她覺得自己也將要到極限了……

　　也許……他們的策略，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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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金火點燃之後的幾分鐘，熾熱的火焰之間，人面魑蛇鬼掙扎著扭動翻滾，站在岩柱上的三人都能感覺到到整個洞穴都在震動。

　　翻騰了一會，在刺眼的火光之間，冗長的蛇身蜷曲成一團，像被石化似的定住，不在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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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劉可欣瞇著眼緊盯著在大火中蜷成一團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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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極其冰寒的氣息，從那團黑影之中，迅速地往周圍散開。冰火交融形成白色的濃煙，岩柱的底端頓時被水氣組成的雲海覆蓋，變成像是聳立在海中的孤島。

　　過了一會，原先旺盛的火勢已全數熄滅，水氣形成的雲霧，開始沿著地面流動樸張開來。然而岩柱底下除了水氣的聲響之外，安靜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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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留在這裡。鄭玄霖落下一句，沒等劉可欣開口，便順著岩柱往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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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下跑的同時，他對著另一根岩柱招了招手。安雲生召出幅鷹、縱身一跳，抓著蝠鷹的腿爪，滑翔過來，落在岩柱中段的一處凸起的小平台。落定站穩後，鄭玄霖也剛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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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所佔的位置，可以感覺到底下空氣中瀰漫的冰寒氣息。

　　安雲生看向鄭玄霖。

　　他皺著眉頭，深呼吸了一下。

　　雖然我也不認為剛剛的火焰能燒得死它，但是鍛靈金火在一瞬間就被撲熄，我們的計策也等於是失敗了。鄭玄霖抬頭望了一眼洞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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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接下來怎麼辦？安雲生用傳音問道。

　　照底下這種冰寒的程度，它很可能是把自己全身都凍起來了……鄭玄霖抱著手臂思索道。

　　等會下去確認吧，倘若它真的把自己凍起來了，很可能將會是我們唯一能用盡全力攻擊它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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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玄霖簡單叮囑一番之後，兩人分頭行動。他讓安雲生從空中用蝠鷹聲納來探測底下的霧海，自己從岩柱往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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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柱靠近頂端的位置，劉可欣神情緊繃的從高處俯瞰下方，霧氣擴散的同時，高度也緩慢的下降。過了一會，霧氣之間露出一座形狀奇怪的冰山，她用靈氣凝神一看，原來是環繞纏成數圈的人面魑蛇鬼，它整隻被凍在冰裡，宛如一尊骸人的化石冰雕。

　　隱約可以看到鄭玄霖的身影，跟著沉降的霧氣往下移動，已經靠近冰山的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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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洞頂伴隨著震動，傳來一陣隆隆聲響。

　　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原本鄭玄霖正在觀察冰山裡面的人面魑蛇鬼，蒼白的蛇身上隱約可以看到被燒灼的痕跡。聽見洞頂的聲響，他連忙抬起頭用靈氣凝視往洞頂望去。

　　沒有光……？洞頂沒有打開嗎？那聲響是怎麼回事？他轉頭搜索了一下，找到盤旋在岩柱之間的安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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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雲生聽見洞頂的聲響，也正好看向鄭玄霖，見他比了比上方，隨即往前繞了一個小圈，扭過頭，轉回來。搧了搧翅膀，準備要往上飛。

　　忽然間，一柄古劍無聲無息的飛落，從後腦上方的死角方向，一劍刺進安雲生的背，再從前胸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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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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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了重傷的安雲生，勉強在失去意識前，解除掉融合召喚，獨自往下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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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什麼東西擊中了？鄭玄霖明明知道應該去救安雲生，雙腿卻猶豫了。突然蹦出未知的敵人，敵暗我明的情況下，貿然出去救人等於是自殺……

　　然而時間不會等人，一兩秒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安雲生墜落在冰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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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摔落的位置，冰層底下正好是人面魑蛇鬼的頭。扎在她身上的古劍，在冰上敲出些許裂縫，她身上流出的血順著裂縫流進冰裡。

　　冰底下的人面魑蛇鬼嗅到血的氣味，瞬間睜開巨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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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面傳來細小的碎裂聲，聲音逐漸變大，整座冰山都開始震動。人面魑蛇鬼要從冰裡掙脫出來，鄭玄霖整個陷入天人交戰，渾身顫抖。究竟是救？還是不救？

　　冰山的裂痕越來越大，開始可以聽見從冰裡傳出人面魑蛇鬼的嘶啞叫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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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在冰山頂部的安雲生又咳出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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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

　　鄭玄霖站兩腳站定，閉上雙眼，雙手高舉起手中的劍，引動全身的靈氣。等人面魑蛇鬼跑出來，終究是一死，不如趁它還被困住的時候，盡全力給它一擊吧，鄭玄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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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紅色的靈氣在劍身上纏繞，發出銳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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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劍，可是連耄魁都畏懼三分的招式，就獻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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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玄霖縱身一躍，跳到冰山的左上方，避開倒在右面的安雲生。落下的同時，他引燃全身的靈氣，發動搏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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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鬼─劍─訣─；抄─魂─千─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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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揮舞，以超過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頃刻間，連斬出數不清的靈氣月刃。霎時間，整座冰山被批斬成無數的碎塊。

　　為了不要傷到安雲生，鄭玄霖在冰山右面的頂部，預留了一小塊的空間，避開了所有斬擊。沒想到卻成了致命的失誤。

　　安雲生倒臥的冰面，突然整個爆開，渾身是傷的人面魑蛇鬼整個衝飛出來，血盆大口一咬，將安雲生吞入口中，撲向另一邊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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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仍在空中的鄭玄霖，絕望的喊道。

　　他奮力轉過身來，將仍未停止的斬擊轉向人面魑蛇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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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

　　人面魑蛇鬼在痛苦的叫喊聲中，撞翻在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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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耗盡力氣的鄭玄霖，落在滿是碎冰的地面上，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大口喘著氣。剛才的連斬招式，幾乎要耗盡他所有的靈氣。

　　「可惡……」他咬牙道。要是自己的靈氣量再多一點，說不定真的能殺死人面魑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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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玄霖從懷中的百寶袋中，拿出一顆回復靈氣的靈源丹，張口服下。效果雖然沒有神源丹那麼強，但吸收速度快很多。接著他一邊在體內運轉靈氣吸收丹藥，一邊提步往人面魑蛇鬼倒下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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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滿是斬痕的蛇身前，一個身影從上方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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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鍛－靈－祕－法－；焚－仙－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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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熾熱的火光瞬間點燃整個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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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可欣！」鄭玄霖驚訝的喊出聲來。

　　劉可欣雙手對著下方的蛇身，施放出鍛造靈獸骸骨的靈火後，翻了一圈，落在火焰範圍外幾公尺的地面上。

　　鄭玄霖快步跑上前去，來到劉可欣身旁。不敢置信的看著蛇身上的靈火燒的噼啪作響。人面魑蛇鬼真的就這麼死了嗎？兩人都戒慎恐懼的猜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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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旺盛的火勢伴隨著濃烈的黑煙和刺鼻的臭味。劉可欣記憶中，親自參與靈氣鍛造的次數沒有很多，但是她依稀記得幾種燃燒骨骸時的特殊氣味。嗅聞了幾下，一種不知道怎麼解釋的違和感從心底湧了上來。

　　她連忙左右看了看，冗長的蛇身沒有一處不是埋沒在火焰之中。鄭玄霖也注意到她的神情，便開口問道：「有什麼不對近的地方嗎？」

　　劉可欣抱著手想了又想，就是不知道問題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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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右前方燃燒的蛇身，發出一陣碎裂聲，轟隆的垮了下去。

　　嗯？旁大的蛇身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燒到從中間斷掉一截？就像是……裡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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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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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字從腦海中閃過。

　　同一時間，濃煙的另一端，好像有什麼東西閃爍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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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玄霖定睛看了兩秒。接著猛然大喊道：「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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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面魑蛇鬼的血盆大口從濃煙之間衝出來咬向他們。臨危之際，鄭玄霖用盡全力將劉可欣往左邊推了出去。自己卻閃避不及，被撞飛了數十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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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可欣撲倒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爬起身來準備要跑，人面魑蛇鬼又對著她撲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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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鏗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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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靈氣月刃打在人面魑蛇鬼的側臉上，阻止了它的連續撲咬。

　　劉可欣回頭一看，鄭玄霖整隻右臂都不見了，他用左手拿著長劍，嘶聲力竭的喊道：「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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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頓了一下，不確定是否該留下來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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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褪了皮的人面魑蛇鬼變成閃亮的銀白色，它甩了甩頭，轉過去，撲向鄭玄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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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可欣咬牙的撇過頭去，提起雙腳，用盡全離施展身法，往反方向奔去。唯一不會辜負鄭玄霖的方式……就是想辦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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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撇見劉可欣離去，鄭玄霖也沒了後顧之憂，引動全身靈氣，最後一次發動鬼影身法，翻轉的閃過蛇咬，在蛇頭擦過的那一刻，反手一劍，將整把劍刺進巨大的蛇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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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面魑蛇鬼將鄭玄霖甩在地上，痛苦的大聲吼叫，聲音之尖銳，讓已跑到百尺外的劉可欣也無法站立，整個人跪倒在地上，痛苦的摀著雙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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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叫完，人面魑蛇鬼的頸項上鼓起一整圈的青色泡囊，後腦的人面裂開醜惡的雙唇，低沉而渾厚的嗓音用鬼族古語咕囔的唸道：

　　「■─■─■─■──；■─■─■─■─！」（意思差不多是：朧鬼祕法，屍囊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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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色泡囊脹大到比蛇頭還大，隨後，爆炸聲響徹整個洞穴。

　　爆炸的震波將劉可欣吹翻，飛了兩百多公尺，才撞在一根岩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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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自己被撞暈了多久，劉可欣醒來之後，連忙起身，用靈氣往剛才的方向看去，焚燒蛇皮的火焰早已熄滅，地面上多出了許多被蛇毒腐蝕成的坑洞。

　　遠處一根岩住的陰影之下，一顆憤怒的巨大蛇眼，再次盯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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