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陸之世─土震之章 - 第二幕：奇境(2)

「這是怎麼回事？」

單亞朝著正接受女僕打扮的席曉露問道，當然單亞也是同樣的狀態。

原本不習慣讓人服務、而拒絕女僕為她們穿衣的二人，最後還是因為不懂這種服飾的穿法而宣告放棄。

「情況就是我剛才說的那樣嘛，等下會去吃晚餐，到時那個男人就會告訴我們詳情了。」

女僕扣上席曉露身後的鈕釦，而她本人則興奮地撩起裙襬，不停地晃來晃去。

「亞亞，妳看！這裙子長到地上了呢，好像公主喔！不過要是再膨一點就好了。」

接著女僕拿起一條長長的腰帶繫在席曉露的胸下，以適當的力道拉緊綁好。

「曉露，我不是說這個。我是指妳說的話，為什麼妳有辦法跟那人溝通？難不成妳以前有學過這種語言？」

在單亞這邊，女僕抓起她那一向隨意綑起的長髮，俐落地紮成一條辮子。

「怎麼可能！我又不像妳會學一些有的沒的，妳忘了我是語言白痴嗎？光是學英文就夠讓我一個頭兩個大了。我只是很自然的跟他對話啊，不是跟我們平常講的話一樣嗎？」

席曉露的微翹卷髮則被女僕用髮網固定成一團，只留下瀏海和頰邊的幾許髮絲，給人一種高雅中又帶著一絲可愛的奇特美感。

「不一樣，根本就不一樣，光是語調和抑揚頓挫的方式就不一樣！確切來說，妳跟我講話時我明白妳說的是中文，可是妳跟這些女人講話時，卻又用回我聽不懂的那個語言了。妳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女僕拿起粉撲直往單亞臉上招呼，但她拒絕了，直接用手擋住臉。女僕似乎也明白她的意思，便鞠躬退到一旁。

「唉唷，我也覺得很奇怪啊，可是我真的覺得沒有差別嘛。妳先別想這麼多，等一下就可以問個清楚啦。」

席曉露倒是大大方方讓女僕為她上妝，完全不擔心女僕會把她的臉畫成什麼樣子。而事後從女僕遞來的鏡子證明，看起來的確不差。

好不容易，二人的妝扮告一段落。接著女僕帶領二人離開房間，走向晚餐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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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落日餘暉的照耀之中，席曉露與單亞隨著女僕步下鋪著厚重地毯的樓梯，穿過一道道擺滿藝術品的狹長走廊，那裡大多數都是有關於風景的繪畫，或著是人像的雕刻……只是她們倆連那掛在牆上的巨幅畫作都還沒看清楚，女僕就已幫她們打開了盡頭大門。

裡頭精緻華美的裝潢與外面的廳間毫無落差，一張長到近乎誇張的桌子位於餐廳中間，長桌上更已經佈滿各式各樣且新鮮出爐的餐點飲品。而在餐盤間參雜的幾許微黃燭光，不僅為美食增添光采，也像是在和落地窗外的晚霞相互呼應。

至於剛才的那名男子，如今穿著一套裝飾較為繁複的禮服，淡茶色的瀏海則一絲不留地梳往後方，整個人看起來穩重又高雅，與之前帶點狂野的瀟灑氣質截然不同，再度讓席曉露大飽眼福。

「二位好，聖女大人，餐點已經為妳們準備好了，請過來這邊。」

有賴侍從的服務，不熟此地餐桌禮儀的二人順利就坐。席曉露應是基於尊貴的「聖女」身分，因此被安排坐在男子的對面，單亞則坐在她的右手邊。

雖然美食近在眼前，但席曉露和單亞仍是決定先把事情問清楚。

互相點頭示意後，席曉露開口向男子問道：

「呃，那個……不好意思，請問一下你怎麼稱呼啊？」

相較於她的困窘，男子倒是一派從容。

「抱歉，我應該先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杜克斯．康姆普絲』，請稱呼我為杜克斯。」

杜克斯微微點了下頭，以此表示敬意。

「啊，我是席曉露，叫我曉露就可以了，至於這位是我的好朋友單亞。」

「是曉露和單亞小姐嗎？請容許我這麼稱呼兩位。」

「嗯……你不用客氣啦。我其實有很重要的事想要問你，為什麼我和我的朋友會來到這裡？而且她還完全聽不懂你們說的話。」

杜克斯輕輕瞥過單亞，未料單亞正好也一語不發地直盯著他。二人眼神因而在瞬間交錯，但曉露並沒有注意到。

「事實上，我是奉國王之命前來迎接聖女大人降臨，也就是妳──曉露小姐。」

「我？莫非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銀瞳聖女』嗎？」

「正確來說，『銀瞳聖女』是曉露小姐的前世才對。」

「咦咦？前、前世？」

曉露驚訝地睜大了眼。

這個劇情發展簡直越來越像漫畫了！

「是的，我們這個世界被統稱為『七陸之世』，顧名思義，就是由七塊大陸與一片廣大海洋所組成的世界。在七年前，這個世界曾爆發一次嚴重的侵略行為，原因是位於北方大陸的一個大國，企圖將所有大陸都納入自己的勢力之中，於是世界各地從此戰事頻傳。

而出面制止這場混戰的，是侍奉於『神』之下的七名神官，這七名神官向『神』請求力量，得以使世界恢復和平。但也因為『神』的力量太過強大，導致接收『神之力』的七名神官無法承受，就此一一去世。

至於那七名神官之一，便是曉露小姐妳的前世──『銀瞳聖女』。」

說罷，杜克斯又露出迷人微笑，曉露這次卻沒那個心思欣賞。

「聽你這麼說，那我前世的任務不是結束了嗎……這樣我來到這個世界又是為了什麼？」

不會是叫我再領軍革命一次吧……這樣太熱血了，不符合我看漫畫的喜好啊。

曉露侷促不安地想著，深怕下一秒杜克斯就要把劍奉上，請她去打仗了。但杜克斯並不知道曉露內心的煩惱，他仍是一派正經地說道：

「關於妳回到這世界的原因，『神』早已有所指示，請曉露小姐仔細聆聽──

　取神之力，凡人必歿。

　七星殞落，卻落他界。

　神賜之力，應須歸還。

　一星土震、

　二星月裂、

　三星日籠、

　四星火噴、

　五星水覆、

　六星星隕、

　七星木枯；

　各星落處，映其生地。

　七年之後，定將再現。」

杜克斯如唸詩般吟詠出這整段話，單亞罕見地露出古怪的表情，而曉露自己倒覺得這段話沒什麼奇特之處。

「曉露小姐，妳聽得懂這段話是什麼意思嗎？」

杜克斯回復正常的語調詢問，曉露思考了一下便開口說道：

「嗯……它是說，跟神借力量的平凡人類是一定會死去的。而這些死掉的人……應該是指你說的七個神官吧，他們就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可是神借出的力量一定要還，因此七年之後，這七個神官一定會再出現，不過中間那一串名詞『土震』、『月裂』之類我不太懂是什麼意思……」

「是的，如同曉露小姐所言。這諭旨的大概意思就是這樣，至於那些名詞只是各個大陸的名稱罷了，無需太在意。

總之，曉露小姐妳真的是『銀瞳聖女』的轉世沒錯。因為這段諭旨是只有神職人員才能理解的『古大陸語』所組成，而曉露小姐妳的『聖跡』雖未展現出來，卻可以完全明白『古大陸語』，由此可知妳的身分無庸置疑。」

「『聖跡』？那是什麼？」

在那一長串的說明之中，曉露就只對這個詞彙感興趣。

「『聖跡』通常是指神職人員使用力量時所展現的外貌特徵，像曉露小姐的前世『銀瞳聖女』，其聖跡即為『銀色雙瞳』。」

「呃，是這樣啊……」

曉露一聽到杜克斯說出銀色雙瞳，便不由得想起靈異影片中鬼魂翻白眼的樣貌，不過她還是強忍心中的詭異感，繼續對杜克斯問道：

「那麼就那段話來看，我來這裡意義是要歸還神的力量嗎？」

「沒錯，我的職責就是護送妳抵達神職人員的根據地『恆存之島』。而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前往我國的首都，向國王稟告事情進展。」

「國王？」

不知為何從剛剛開始，每當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曉露就覺得心頭一悸。

「是的……國王。」

杜克斯像是在暗示什麼，雙眸不動地注視著曉露，口中還若有似無地強調著「國王」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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