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陸之世─土震之章 - 第十五幕：前進(2)

「哼，這山路怎麼這麼難走，泥土軟綿綿的，腳都快陷下去了啦！」

除去早先的八卦事件，另一件令曉露在意的事，就是這一段難走的山路。

「姊姊，需要我拉妳一把嗎？因為南方的省份地勢較高，所以像這樣的山坡地也會越來越多，遲早都要適應才行。」

阿奇葉體貼地伸出手來，曉露也乾脆地握住了他的手，打算全身的重量都託付給阿奇葉。

嘿嘿，現在正好是可以報仇的時候呢！

「等我們到最南方的密力突絲省後，我們得先買好保暖衣物，因為冬天差不多會在那時候到來。」

阿奇葉走在前頭說明著，令曉露向來難以捉摸的距離感終於有了具體形象。

「冬天啊，去到那裡需要這麼久嗎？」

天氣才剛入秋而已，如果到那裡就已是冬天的話，不就要走上三個多月了。

「畢竟忒爾拉省和密力突絲省之間還隔了一個胡慕絲省，所以我們得橫跨那一省才行。而就時間點來看，我認為單亞姊姊與同行的兩人，應該也還沒抵達密力突絲才對。幸運的話，也許我們能在胡慕絲就找到他們。」

說著，阿奇葉突然用手壓住帽子，只見帽簷動了一下，似乎是有一陣風吹來，但曉露並沒有感覺，只是對於這番話感到疑惑。

「可是……胡慕省這麼大，要找到應該很難吧。」

「不，如果要從忒爾拉到胡慕絲的話，以走陸路的方式來看，其實就只有一處可以通行的村子『沐可斯落』。

因為胡慕絲四面環山，所以唯一坐落在山谷及兩省交界處的『沐可斯落』，就成了旅行者的必經之道。因此只要我們去那裡打聽一下，應該就能搜集到一些情報。」

「那麼要是走海路呢？」

雖然曉露自認「地理」不怎麼好，但不至於連一點求知慾都沒有。

既然有陸路的話，就應該有海路吧。

「要是走海路的話，我們就只能從『沐可斯落』反向走到胡慕絲省中唯一的海港城市『澳臘』。不過『澳臘』與『沐可斯落』相較起來，『沐可斯落』離密力突絲省較近，所以我認為走陸路的可能性較大。

因為他們當初會在凌晨離開磊卑斯，這就表示他們急須要到密力突絲去，自然也不會選擇距離較遠的海路來走。」

「原來如此啊……不過，我記得『澳臘』在愛米耶的記憶中有去過，那裡的教堂很大呢。」聽到這個熟悉的名詞，曉露感到還挺意外的。

「我知道，愛米耶姊姊曾去那裡接受試驗。」

阿奇葉頭也不回的應道，似乎對這話題沒什麼太大反應，令曉露頓時興起惡作劇的念頭。

「呵，可是你一定不知道愛米耶去那裡發生了什麼事，對吧？」

果然，阿奇葉停下了腳步，回頭挑眉望向她。

曉露得意地笑道：

「哈哈，我大發慈悲告訴你吧。愛米耶在那裡遇到瓶頸，她的異能力測驗並沒有通過。不過，寺廟裡的祭司大人卻告訴她，她的能力其實還有發展的空間，於是要她去找老師學習……」

說到這，曉露閉起了嘴，故作思考地沉默著。

「然後呢？」

阿奇葉隨即追問，這反應令她很滿意。

「然後啊……」

曉露拉長音調，等她覺得吊足了胃口之後，便開口說──

「哈哈，我也不知道啦！因為夢做到那裡就沒了嘛。」

曉露擺出十足耍賴的表情，如果她現在是走在家鄉的街道上，一定會被路過的不良分子抓起來打。但她很幸運，在她面前的只有阿奇葉。

而他伸出了手，掐住曉露因展開笑靨而揚起的臉頰。

「姊姊，妳這表情很吸引人呢，借我捏一捏好嗎？」這下她可笑不出來了，反倒換阿奇葉笑得非常開懷。

曉露反射性地拍掉阿奇葉的手，連忙安撫自己的臉頰，雖然阿奇葉的力道並不重，不過她仍是略帶怨懟地瞇眼瞪向阿奇葉。

「你好可惡喔，跟亞亞一樣喜歡捏我的臉。」

曉露嘟著嘴，指著阿奇葉的鼻頭罵道。殊不知自己這副可愛又可憐的模樣，就是人家想「欺負」她臉頰的原因。

「喔，那位單亞姊姊也是這樣嗎？看來我們應該是所見略同吧。」

阿奇葉也不管曉露還在抱怨，便直接牽起了她的手，繼續往前方走去。而曉露則是被這句話吸引了注意，不禁思考起來。

「嗯？所見略同嗎……聽你這麼說，好像還真有幾分相像耶。亞亞跟你一樣都很聰明喔，每次跟她吵架我也都吵不過她呢。」

現在想想，那時根本就是我在無理取鬧而已。如果我當初可以聽得進亞亞的話，一切也許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是這樣嗎？這讓我對那位姊姊好奇了呢。可不可以告訴我有關她的事呢？這樣也能當作蒐集情報的根據之一。」

「嘻，當然好啦！我告訴你喔，我和亞亞初次認識是在幼稚園……呃，就是專門供五、六歲小孩讀書的學校。那時……」話匣子一開，曉露便說個沒完沒了。

在抵達下一個村落的路途上，她的聲音從未停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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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劈里啪啦的火焰，映照在龜裂的牆壁上閃爍。

阿奇葉自廢棄的寺廟外拿著幾根木柴走了進來，至於曉露則坐在火堆旁，一邊亂哼著自己編的曲調，一邊專心於手中工作。

「哼哼哼……」

曉露依舊自顧自地哼著歌，阿奇葉將木柴丟入火中後，不禁好奇地望向了她。

「姊姊，妳在做什麼？」

只見她正拿起一根莖條纏住一捆短麥稈，逐漸握造出有粗有細的曲線出來。

「嗯？我在做『你』啊。」

曉露頭也不抬地說著莫名其妙的話，阿奇葉只好自行推測她的意圖為何，在曉露手中的材料有──農田掉落的麥稈、隨身攜帶的針線、撿來的破布，還有那只大約一隻手掌大的麥捆子。

「是小型的『麥人偶』嗎？」阿奇葉如此問道。

「嘖嘖，我就知道你會猜對。因為晚上無聊睡不著覺，所以我就做做一些小人偶囉。不是我要自誇，我其實做小東西的手藝不錯呢！」

曉露喜孜孜地從後方的袋子裡、拿出一只已經完成的小麥人偶，並猶如獻寶般交付給阿奇葉觀看。

阿奇葉從曉露那接過一只人偶，發現它的頭上頂著由一塊塊破布縫成的淺棕色短卷髮，臉上微笑的五官是用針線縫補，此外人偶身上的行頭也不馬虎──白上衣，米色褶裙，兩隻腳上還套著白襪子和布縫的鞋子。

雖然是阿奇葉沒見過的打扮，但明眼人一瞧就知，這只人偶就是曉露自身的翻版，令阿奇葉一時之間看傻了眼。

「這隻是我的試作品，因為想不到要做什麼，所以就先用我自己的模樣。順帶一提，它身上的衣服是我在學校裡讀書的制服喔！在你們這裡應該是沒見過的服裝款式。」

曉露靠過來為阿奇葉指點迷津，卻見他傻愣愣地直盯著人偶，使曉露忍不住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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