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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的反應，李芷晴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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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原本以為你應該是很容易接受啦⋯⋯沒想到你的反彈還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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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只是還沒搞懂是什麼狀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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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到現在還沒理解狀況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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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反問妳⋯⋯為什麼妳會想跟我玩情侶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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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感覺有點想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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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看？她是說試試看嗎？這個答案不會太過草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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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她想試試看跟我「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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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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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我之前所說的，起碼在高中這三年，有多到要領號碼牌的人物跟李芷晴告白過，其中不乏一些條件非常好的男生，但李芷晴卻全部回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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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我身高只有168，長得不帥更不是受歡迎的類型。不執著於流行、甚至不聽中文歌，每天回家寫小說跟打遊戲，運動神經也差勁到不行。完全就是宅宅啊，跟李芷晴告白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她偏偏選我當假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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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李芷晴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任何一秒覺得自己配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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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攏母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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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算蠻淡定地說出這句話，感覺今天的思考量夠了，學測考數學那天都沒那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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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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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用吸管吸著抹茶拿鐵，一邊把頭微微側擺表示疑惑。這樣的動作真的好可愛，感覺我心臟要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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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答應妳，」語氣上有些無奈，但那其實是我精神力消耗過度的表現，我不覺得無奈：「就來玩吧，情侶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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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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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雀躍地握緊小小的拳頭，臉上藏不住喜悅。這種開心的反應感覺還挺直率的，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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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清楚她有什麼目的——我如此想著，案情應該不單純，我合理懷疑李芷晴懷著某種目的跟我「交往」。這不是懷疑她，而是我內心在興奮之餘不免冷靜地做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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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啊，那個李芷晴跟我成為情侶了耶！目的什麼的怎樣都好啦，這表示我可以跟芷晴約會、跟芷晴約會、跟芷晴約會耶！可以像變態一樣一直盯著她的臉看一整天、可以近距離聽她的笑聲、可以跟她一起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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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可以更靠近她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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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這樣想我就充滿期待。
「那麼事不宜遲，現在就開始試用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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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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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就把現在當作約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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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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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來就這麼刺激嗎？簡直就像宣佈完考試範圍就馬上開始小考的老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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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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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件事的瞬間，我就像變成石像一樣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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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個話題、開個話題、開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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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翻開考卷才發現自己讀錯範圍的學生一樣，徹底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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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你說的國中是哪一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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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被李芷晴搶先開啟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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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居合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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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那可是全台北市最優秀的私立國中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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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麼回事沒錯啦⋯⋯但我在那裡是吊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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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我看你的成績也蠻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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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此，我在班上差不多只有班平均的水準，而李芷晴是前五名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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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大概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想到話題的時候就隨意開口，對話到沒辦法再接話為止，沒話題的時候就保持沉默。整個氣氛起伏不定的，聊天實在沒辦法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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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個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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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妳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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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晴甚至無聊到在約會現場直接開始追劇。不過我也有類似的打算就是了，既然沒辦法順利接續聊天氣氛，那其實也沒必要繼續尷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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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束口袋中拿出剛買的輕小說，拆封然後翻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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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約會的超不良示範吧，看到這裡的各位請千萬不要這樣喔。絕對會NG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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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晴注意到我拿書出來看，拔下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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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剛買的小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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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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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不好意思地把書封轉到李芷晴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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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喜歡這種東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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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東西指的是封面是動漫妹子的小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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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李芷晴來說，我這樣的行徑應該不見怪了吧。我在班上其實也是這樣，只要沒人來主動找我說話，我就是在座位上看小說，連午休也會自己跑到教室後的陽台看小說。只要是在學校看到我，基本上我手上都會捧著一本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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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常常寫小說對吧，好厲害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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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啊，學測完後又開始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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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班上同學對我的印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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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高中三年持續地參加各種校內外舉辦的短篇小說比賽，也得了不少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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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也參加了個比賽，大概再過一兩個禮拜就會有結果了吧？」我這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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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感覺真的很厲害。」她痴痴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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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視著她，只見她傻裡傻氣地喝了口飲料，面對自己喜歡多年的女生，我的視線完全被吸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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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在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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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我受到驚嚇，肩膀誇張地跳了一下，完蛋，我現在肯定滿臉通紅，我一邊打哈哈帶過，一邊用手稍微捂著臉頰。花了一兩秒整理情緒後，我決定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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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則上，這是正大光明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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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齁，才交往一個小時就懂得頂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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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後，天色也漸漸暗了，於是我們便走出咖啡廳。跟李芷晴告別之後，我獨自走在回家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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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夏天，天色暗得比較慢，還維持著淺灰般的天空，城市街道上便已亮起一盞盞路燈，擅自開啟了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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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步走著，思考今天遇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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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一瞬間改變了好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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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侶遊戲的概念我還完全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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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讓我跟李芷晴牽起了紅線，卻又感覺彼此仍有些陌生與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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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雖然最後的收尾並不差，但整體來說我跟她並沒有聊得很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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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單戀七年的女生成為情侶了——這樣的非現實感讓我的腳步有些輕飄飄的，興奮的同時，又不禁如此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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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她之間一定還有很長一條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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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如此，大門已經在眼前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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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回想起小學的畢業典禮，找李芷晴簽畢冊的回憶。即使已經過了將近六年、即使我跟李芷晴明明高中同班了三年——跟她互動的最大印象，卻依然在那個畢業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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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那時，齒輪就已經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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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我能感覺到，我們兩人故事的齒輪再次轉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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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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