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樵夫救了一隻被獵人追捕的小鹿。為了報恩，小鹿教導樵夫到山上尋找一座荷花池，說那裡有仙女洗澡。只要趁仙女洗澡時拿走羽衣，她就飛不回天上了。
──韓國民間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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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女兒的我，經常會被媽媽強迫推銷各種她過去穿的裙子，尤其以碎花裙居多──大紅色碎花連身裙、黃綠小碎花長裙、彩色碎花無袖洋裝……
「很土氣耶，我不想穿。」每當她興致勃勃地拿出古早碎花裙要我穿上時，我總會嫌棄地來上一句。
「沒辦法，我穿不下，丟掉也是可惜。」媽媽會將肚子與大腿上的肥肉展示給我看，惋惜道：「裙子都很好看，給你穿剛好。」
她說這話時我還滿臉不可置信，直到發現她大學時拍攝的藝術照。
在一張張黑白照片上，一位披著波浪捲髮、身著碎花裙的美女倚在腳踏車或牆上，抓拍的姿勢很清澀，臉上脂粉未抹。
而那些壓在衣櫃深處，久久才被媽媽翻出來一次的碎花裙，令我不禁想起童話故事中的仙女羽衣。
其實哪位母親不曾是仙女呢？她也曾是青春秀美的少女，在河畔與同伴嬉戲玩耍，對著水中倒影讚嘆自己灼然的美。
有一天，她決定捨棄美貌與不朽，做地面上的凡人。羽衣被她悄悄藏在衣櫃深處，多年都未曾取出。久而久之，羽衣不再適合她的身材，她無法回到天上了。
某次，當媽媽再度珍惜地拿出碎花裙時，我終於明白了那些裙子對她的意義。
碎花裙就是她的羽衣，記錄了她曾經美好而無憂無慮的青春，以及來不及實現的夢想。在她選擇步入家庭時，這些全都被藏進深處。
如今，她希望我也能成為仙女，就像當年的她一樣，恣意享受盛放的青春。
「好吧，雖然這條碎花裙有點復古，但我可以試穿一下。」我說。
她露出一抹微笑，皺紋在眼角浮現。
「太好了，你穿上去一定很適合。」她說：「畢竟，我以前也是這麼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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