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謠 - 八、懷香院落

兩人說話間已來到懷香院外，隱約就聽到春杏指揮著其他人做事的聲音。

「院裡落葉一定要掃乾淨，這幾擔米麵菜肉就放在旁邊小廚房裡，懷香堂也得收拾收拾，以後楚小姐和阿洛哥才好在那兒用飯；阿洛哥喜歡豬肉包子，楚小姐喜歡白麵小饅頭夾醬瓜，明天早飯一定得有這兩項才好。」

兩人笑吟吟進院子打了招呼：「春杏，我們回來了。」

「楚小姐和阿洛哥這麼快就回來了，」春杏笑問：「要不要吃點什麼？筍肉燒賣好麼？我現在就蒸上。」

「當然好。」楚玉梔笑道：「給阿洛多來幾隻，他肯定餓了。」

洛城風聞言樂得連午睡的事都忘了，一臉感動：「大小姐對我真好，我一定拼命做事報答大小姐。」

「其實現在住在莊裡安全得很，也沒你這護衛什麼事，你就用心跟著我幫忙找出無量劍就行。說到這個，」楚玉梔想想，轉對春杏道：「燒賣多蒸一點，一會春杏妳也坐著和我們一起吃些，我們可以順便聊聊那把劍的事。」

「我知道了，這就去弄。」

半個多時辰過去，春杏果然弄了一桌子吃食擺在才打掃乾淨的懷香堂中，又有筍肉燒賣，又有蔥花羊肉餃子，又有桂花糖藕，還有一壺杞子茶。

春杏笑道：「這都是我拿手的點心，楚小姐快來嚐嚐。」

楚玉梔驚訝了：「這麼多吃不完吧。」

洛城風卻笑逐顏開滿臉從容：「沒事，我一定吃完不浪費。」

楚玉梔率先坐下動了筷子，洛城風和春杏便也跟著吃了起來，三人一邊說話。

「春杏的手藝真好，」楚玉梔讚道：「以後誰能娶到妳誰有福啊，我都想娶妳了。」

「楚小姐取笑呢，」春杏被說得紅了臉，又問：「阿洛哥吃得喜歡麼？」

「嗯，」洛城風邊吃邊說話，口齒不清：「真的很好吃，明天還做麼？」

「阿洛哥若喜歡我明天就多做些。」

「也不好這樣，」楚玉梔搖頭道：「我們現在作客玄劍山莊還是要有點客人的樣子，吃太多倒像是來打秋風的了。」

「楚小姐說的哪兒話，」春杏忙道：「莊主早就吩咐下來楚小姐和阿洛哥是貴客，我們一定要盡心服侍的。其他事我幫不上忙，但這院子裡吃穿用度有什麼須要，楚小姐和阿洛哥都只管告訴我，我一定安排周全。」

楚玉梔悠然一笑：「我們作客期間真的都要妳費心了。」

洛城風又挾了個餃子：「其實除了吃穿用度，春杏妳還有些事能幫我們。」

「要我幫什麼忙阿洛哥只管說。」

「妳可以告訴我們無量劍丟失的經過。」洛城風看向楚玉梔：「大小姐應該也想知道。」

春杏面有難色：「可我一個婢子也不是很清楚……」

「就撿妳知道的說。」楚玉梔眨眨眼：「比如說，無量劍本來收在何處，又到底是什麼時候丟的？」

洛城風好奇：「無量劍難道不是朱莊主隨身佩劍麼？」

「不大可能吧。」楚玉梔眼睛轉了轉：「我也不會把我爹的佩劍隨身帶著啊。」

「這麼說來大小姐到底用的什麼兵器？」洛城風盯著她上下打量：「我只見過大小姐一次出手實在看不出。」

「亂看什麼，阿洛你真沒禮貌。」楚玉梔哼道：「世上有你這麼盯著姑娘家亂看的人麼？」

春杏也不知道世上有沒有這樣的人，她只覺得這兩人說話跑偏的功力都挺爐火純青的。

「楚小姐說的倒對，」春杏道：「無量劍不是莊主隨身佩劍。」

「看吧，」楚玉梔洋洋得意：「無量劍是玄劍山莊的鎮莊之寶，這種東西磕了碰了都心疼，一般哪可能帶著到處跑？再說了，如果朱大哥當真隨身帶著，想從他身上搶走無量劍只怕沒人做得到。」

「沒人做得到？」洛城風不以為然：「大小姐這話武斷了。」

「好吧，君思肖也不是省油的燈，就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好像心事重重的。」楚玉梔搖搖頭：「心思紊亂，不能誠於劍、專於劍的人，就不可能真正發揮劍的力量。所以我覺得還是朱大哥強一點吧，至少我們這兩天遇到的人之中靠劍法應該沒人打得過他。」

「元天罡身上有傷，本事如何一時難斷。」

「那是，他雖然極力掩護，行動間還是看得出的。」楚玉梔承認：「不過他人待在莊裡還能輕易就讓自己受傷，武功想必有限得很。」

「那也難說，一個多月間尋事的人多，或許是碰上了硬點子，也或許是為了保護朱莊主才傷的。」

「總之各有各的原由，暫時看著莊中還是朱大哥武功最高。」楚玉梔想想又道：「阿洛你除外，我昨天才認識你，你的武功我也看不透。」

原來楚小姐和阿洛哥那麼不熟麼？春杏很驚訝。

洛城風聽了楚玉梔這話直冒汗：「大小姐莫要害我，我是昨日才跟著大小姐第一次到玄劍山莊來的，那把劍丟了可和我沒關係。」

「也沒人說你啊，幹嘛自驚自怪的。」

「大小姐這種說法很容易引人猜想啊。」

又離題了啊……春杏覺得和這兩人說到天黑可能都還進不了正題。

「還是言歸正傳吧。」楚玉梔問：「平日無量劍都放在什麼地方？」

「就放在延陵掛劍閣，」春杏補充道：「延陵掛劍閣就在大堂東側，是老莊主生前閉關練功的地方。」

「延陵掛劍閣啊……」洛城風沉吟著：「看來老莊主果然很看重和義兄之間的情誼。」

「是麼，有什麼講究？」

「春秋時期延陵季子奉命出使，路經徐國，徐君見到季子的佩劍非常喜歡，季子心中明白，但因出使任務尚未完成，不便立即奉贈。等到季子完成使命重返徐國時徐君已死，季子便解下佩劍掛在徐君墓前的樹上。」洛城風解釋道：「『延陵掛劍』一般就是指信守承諾、堅定不移的情義了。」

楚玉梔側著頭思索了一會，只道：「阿洛你學問真好。」

「我只是小時候聽師父講過這故事。」洛城風道：「無量劍是昔日老莊主偕義兄闖蕩江湖的用劍，會特地築一座劍閣放這把劍，還把這地方做為閉關練功的處所，可見老莊主心中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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