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之國的小紅帽（第五屆角川華文輕小說大賞銀賞得獎作品） - 第四集第三章最靠近天國的小島，離地獄也很近（1）

滿天星光照耀著小島。

軍艦沈了，海盜船也沈了。

格蘭德爾帶著亞芮第一個上岸，佔據了峭壁的頂端，沒一會兒伽萊斯也飛過來會合。

海爾自己游上岸，幾個海盜划著小艇上岸，其他人全成了鯊魚的點心。

沒有李奧的消息，也沒人見到布萊克。崔斯坦跟黃金棺更是連影子都沒有，大概是到深淵的底部去尋找新生命了。

峭壁頂端視野很好，可以清楚看見整個島的狀況，包括在島的另一頭紮營的十幾個海盜。

亞芮折騰了一天一夜，此時再也撐不住，裹著紅斗篷沈沈睡去。

格蘭德爾因為之前的戰鬥和逃亡扯開了傷口，只能趴著忍受疼痛。至少沒有再暈過去，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伽萊斯站著聆聽風的低語，臉色越來越凝重。然後他在格蘭德爾旁邊坐下。

「我已經請風精靈帶話去求援了，援軍很快就到，不過我還聽到一個不妙的消息。多利安的國王，也就是崔斯坦的哥哥似乎病得很重。如果國王死了，不但我拿不到賞金，你表妹也沒救了。」

格蘭德爾的反應讓他吃了一驚。

「無所謂。我已經懶得管了。」

「閣下，這話有點狠心耶。」

「人的能力有限，本來就不可能顧好每一件事。」

想通這一點之後，他心裏輕鬆許多，連背上的痛也比較可以忍受了。

「哦，原來不是狠心，只是上了年紀體力不行了而已。」伽萊斯做了非常精闢的結論。

格蘭德爾伸手撿起一顆石頭朝他扔過去，當然被閃開了。

「這石頭怎麼濕濕滑滑的？還有股腥味。」

「這是海島，什麼東西都有腥味。對了，海爾哪去了？」

格蘭德爾沒回答。

一來他完全不在乎，二來傷口的疼痛影響了他的嗅覺，所以他沒發現海爾其實就在峭壁下方的海岸。

而且他不是獨自一人。

※

「可惡……」

李奧躺在岸邊，努力對抗嘴裏的劇痛。一回頭才發現海爾站在岩石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怎麼，你的新朋友又叫你來抓我了嗎？」李奧坐起來。

「我的新朋友對蛀牙的狼人不感興趣。」海爾毫不客氣地回應他的譏刺。

「蛀牙個鬼……」

「你為什麼會在海盜船上？」

「因為我改行啦。樵夫當膩了，當海盜換換胃口。」

「好吧，我換個說法。你為什麼要在九尾狐手下當海盜？」

李奧跳了起來。

「你……」

「我看得很清楚。伽萊斯明明刺中布萊克，布萊克卻瞬間消失，又平安無事地出現，顯然被打中的是分身。加上那個跟伽萊斯不相上下的速度，也只有九尾狐做得到。」

九尾狐是黑暗精靈的一支，能夠分身還會變身，嘴裏吐出來的火焰幾乎無人能擋。有九尾狐存在的地方小妖魔就會絕跡，人類也會日漸利慾薰心而自相殘殺，嚴重破壞魔境的平衡。

所以阿瓦隆的光之精靈急著要消滅九尾狐，而九尾狐的唯一天敵，就是狼人。

海爾之前被精靈抓到阿瓦隆，命令他幫忙消滅九尾狐，還要繁衍新的狼族，讓他吃了不少苦頭。他只好出賣李奧，說服精靈們把這艱難的任務推給雪狼王。

「看來你真的跟艾德溫他們訂了協議，要幫他們獵九……」

「不要再講了！」

李奧厲聲喝止他，緊張地四處張望。

布萊克一定還活著，也許正躲在附近偷聽。

「為什麼要這樣？」海爾低聲問。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李奧一定是跟精靈做了交易，混上海盜船找機會幹掉布萊克。

至於交換條件，應該是要求精靈幫海爾打開魔法漩渦放他回人間，或是永遠不得再騷擾他之類的。

李奧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海爾。

「別誤會，我可不是為了你，」

李奧看到海爾的表情，立刻否認。

「我一直很想試試航海的滋味，現在終於如願了。而且還能在海上碰到我的死對頭，真是一石二鳥啊！那位惡魔爵爺好像傷得不輕哦？看來我也有時來運轉的時候啊。」

他露出獰笑，巨大的犬齒閃閃發光。

「你還想跟亞芮過不去？幹嘛這樣？」

「這什麼問題？你還算狼人嗎？」

沒錯，狼人會一輩子追殺從自己嘴邊逃掉的獵物。李奧咬過亞芮一次，當然會不擇手段想要她的命。但是他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我哪知道啊？又不是我自己要當狼人的！」海爾的怒氣再度爆發。

李奧苦笑。看來這筆帳是永遠算不清了。

「嗚！」牙齒又痛了。

海爾這才發現，李奧摀住的地方正是雪狼之牙的位置。

「你把雪狼之牙蛀掉了？！」

李奧本來已經疼得眼睛發燙，聽到這話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怎麼可能啊！不過這顆牙上面確實有髒東西。」

格蘭德爾曾經用亞芮的血在雪狼之牙上寫她的名字，做為她的護身符。那是力量非常強大的法術，會讓雪狼之牙抗拒亞芮之外的人。

李奧把那顆牙裝在嘴裏，當然會有吃不完的苦頭。

不止是牙齒，他痛得連腦袋都快裂開了。

唯一的治療方法，當然只有殺死亞芮。

李奧摀著嘴，赤紅的雙眼瞪著海爾。

「現在你知道原因了吧？想告密就去呀，不用客氣。」

海爾沒回答，轉身離開。

格蘭德爾正在嚴重背痛，李奧是牙痛兼頭痛，現在兩方的麻煩一樣大，可說是半斤八兩，相當公平。

不對，一點都不公平。

格蘭德爾有亞芮照顧。他和亞芮屬於彼此，李奧卻只有孤伶伶一個人。

海爾全身發冷。

他和李奧，都是孤伶伶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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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牙痛的時候真的不是普通難熬，雖然李奧是活該。要是真的把雪狼之牙蛀掉就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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