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之國的小紅帽（第五屆角川華文輕小說大賞銀賞得獎作品） - 第三集第六章家家有本難念的經（6）

凱爾馮咬牙切齒，「看來精靈是真的打算宣戰，是吧？」

亞芮急著說：「陛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得趕快找到那隻青蛙。他可能是您的兒子，傑斯蒙德王子！」

「妳說什麼？」

「啊，如果他已經被希德拉吞掉就糟了！趕快把蛇肚子剖開看他在不在裏面！」

「女巫，妳腦筋沒問題嗎？居然敢用這種謊言來唬弄我？」

「父王！亞芮說的沒錯，現在沒時間解釋了，一定要趕快把青蛙找出來！」

凱爾馮思考了一下。

「好吧，看你們是要把九頭蛇大卸八塊還是怎麼樣都隨便，不過我不希望王后跟公主看到那種場面。你們先動手，我把她們母女安頓好再跟你們會合。」

「不……」潘妮洛普忍著身上的劇痛，困難地說著：「我要跟你們一起找傑斯蒙德……我有話問他……」

「潘妮！」

「不要攔我……咳咳……」

凱爾馮無奈，「好吧，就聽妳的。你們誰要動手？」

格蘭德爾一劍劃開九頭蛇的肚子，裏面立刻噴出許多毒氣和毒血，還有被牠吞下的骨骸，非常驚悚。

艾德溫又念了一次「埃伊勒西亞」咒把毒氣吹散，眾人才沒被薰死。

稍微值得安慰的是，傑斯蒙德的靈體不在牠肚子裏。

「現在怎麼辦？把城堡翻過來嗎？」凱爾馮不耐煩地說。

亞芮想了一下，「如果公主叫他，他應該會過來吧？」

「沒錯。妳之前在井邊唱的歌，再唱一次！」

聽了格蘭德爾的話，姬賽兒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口唱出那首讓格蘭德爾評為「足以壓倒井邊毒氣」的歌。

「四條腿啊快如風，九個影子飄啊飄，千張臉孔看不清，日月握在我手中。」

艾德溫感動得淚流滿面，「啊，真是一首絕妙好詩！」

──這根本不是詩啊！

所有人在心中吶喊著。

葛萊因連吐槽的力氣都沒了，只是把美麗的褐色腦袋在旁邊柱子上撞了兩下，表達他的絕望。

艾德溫完全無視別人對他的不屑，繼續發表高見。

「好詩就是要這樣，讓人完全聽不懂它在說什麼……」

「我懂了！」

亞芮忽然大叫一聲，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這位小姐懂得這首詩的意思？」

亞芮毫不猶豫地回答艾德溫的問題。

「我懂啊，不過我不是為這件事大叫的。我只是忽然想通了，剛剛招魂的時候，愛蜜莉夫人說的話。」

為什麼會從姬賽兒的歌聯想到愛蜜莉啊？沒有人搞得懂她的思考方式。

「夫人那段話沒頭沒尾，而且完全不是她講話的口吻，所以聽起來很奇怪。可是如果反過來想呢？也許那本來就不是她說的話，而是別人對她說的。她只是把死前聽到，印象非常深刻的話重覆說出來而已。」

格蘭德爾心裏一震。

反過來想……

沒錯，如果反過來想，一切都說得通了。

如果反過來想，那凶手就是……

「如果那些話是別人說的，就表示有人把籠子的鑰匙交給我姑媽，唆使她去開籠子放狼人。但是鑰匙是我姑媽偷來的……啊！」

馬理之前還嘲笑精靈，居然被個人類女子扒走身上重要物品。但他現在知道城堡裏有個會分身又會變身的傢伙，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九尾狐變成我姑媽的樣子，從精靈身上偷走鑰匙，然後又變成另一個人把鑰匙交給姑媽，要她去開籠子。但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格蘭德爾看著被他破壞的籠子，立刻想通了。

「海爾只要一直待在籠子裏，九尾狐就動不了他，所以牠利用愛蜜莉去放出海爾，還順便讓愛蜜莉套海爾的話，確定精靈是為了抓牠而來，卻又不知道牠的真面目。在這期間九尾狐一直埋伏在旁邊，等海爾走出籠子，他就衝出來偷襲，爪子上鍍了銀，想要海爾的小命。偏偏狼人沒別的優點，就是皮粗肉厚，加上海爾是獵人，反應敏捷閃得快，沒受到致命傷，但是愛蜜莉就沒這麼好運了。」

「他有鑰匙，大可自己開籠子殺掉海爾，為什麼一定要拖我姑媽下水？」馬理問。

「你忘了嗎？鑰匙是晚餐的時候被偷的。那時大家都在參加晚宴，只有愛蜜莉跑掉。事後追究起來，每個人都會認定愛蜜莉惱羞成怒跑去偷鑰匙，晚宴上的其他人就沒有嫌疑了。也就是說，九尾狐就在參加晚宴的人之中，而那群人現在全部都在場。」

在場的人……到底是誰呢？

艾德溫指著葛萊因：「你說！你就是九尾狐對不對？所以你才不懂我的傑作！」

「說的也是，如果我是九尾狐，就可以用九個分身輪流忍受你的爛詩，也不用天天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了。我還懷疑你才是九尾狐哩，難怪品味這麼差！」

海爾插嘴：「水深火熱的人是我吧？每天沒完沒了地聽你們兩個扯一堆廢話……」

「你給我閉嘴！」兩個精靈同時嗆他。

「各位，各位，不用急著互咬。」格蘭德爾阻止他們的沒水準爭吵。「愛蜜莉非死不可的理由，就是她在晚宴上公然說『城堡裏有狐狸』，所以九尾狐不能讓她活著。意思就是，九尾狐是城堡裏的人，跟你們沒關係。」

馬理反駁，「為什麼沒關係？搞不好兩個精靈貴族在進城堡之前就被殺死，用九尾狐的分身代替呢？」

「如果真是這樣，艾德溫就不會記得他之前被我打得鼻青臉腫的事。」

「誰鼻青臉腫啊！」艾德溫抗議。

「是啊，應該說『整張臉膨脹得讓人看不清你的眉眼』，這樣比較詩意。」格蘭德爾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