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之國的小紅帽（第五屆角川華文輕小說大賞銀賞得獎作品） - 第二集第六章：火辣辣的熱吻讓你上天堂（8）

格蘭德爾看著耶利西斯在他面前被打成灰，幸好他閃得快才沒被波及，然後就聽到了亞芮的求救聲。

「妳少給我作怪！」

阿拉蓓兒一把將亞芮拖走，牆上的鏡子再度消失。

可惡！格蘭德爾咒了一聲。

至少他發現了兩件事。第一，剛才有一瞬間，四周的夢境忽然扭曲了一下，而且變得半透明，顯然耶利西斯的出現讓阿拉蓓兒非常震驚，連帶著影響夢境的強度。

第二，由於亞芮的呼救，他現在確定她的位置了。

「這邊！」

他使出全力，往她的方向衝去。伽萊斯和班傑明緊跟在他身後，路上見到會動的東西就砍，見到牆就打破，終於來到一個似曾相識的地方。

禮拜堂，祭壇，玫瑰枯藤，棺材，還有站在祭壇下方的阿拉蓓兒和亞芮。

「亞芮！」

格蘭德爾衝上前，卻一頭撞上隱形的障壁。

阿拉蓓兒頭也不回，「少來礙事。」她懷中的嬰兒也朝著他們齜牙裂嘴，發出威嚇的叫聲。

「去吧！」

阿拉蓓兒一聲令下，亞芮就像提線木偶一樣，腳步虛浮地走上祭壇。索尼恩姆的藥效再度發作，麻痺了頭上的痛楚，思考能力也麻痺了。

「亞芮！別過去！亞芮！」

格蘭德爾和班傑明一面死命撞擊著堅硬無比的障壁，聲嘶力竭地喊著，聲音卻傳不進她耳裏。

「看來以那祭壇為中心方圓十呎的地方就是國王設下的結界，阿拉蓓兒進不去。然後她又設下結界把我們擋在這裏。」

伽萊斯非常精闢地分析眼前的狀況。

眼看亞芮一步步走上祭壇，格蘭德爾決心聚集全身的魔力打破障壁，偏偏就在這種時候，魔力又出不來了。

「該死！」

隨著他絕望的呼喊，阿拉蓓兒也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呀啊啊──！」

地面忽然浮出一隻焦黑的手臂，拉住了她的腳。然後是一顆沒有腦子的頭，還有少了另一隻手臂的上半身，再來是完全失去作用的下半身。

「親愛的阿拉蓓兒公主，國王已經死了，雅黛拉公主不見了，請妳代他們實現諾言，跟我結婚吧。」

耶利西斯又活過來了。不管死幾次都會復活，「不死者」原本就是這樣的東西。

「走開，走開！放開我！」

阿拉蓓兒尖叫著，拼命想踢開耶利西斯，連鞋子都踢掉了。但是耶利西斯抓得死緊，任由她拖著他到處亂轉，就是不放手。夢魔的嬰兒撲到他身上亂咬，他也不為所動。

「妳不是說我是妳的救命恩人，妳很感謝我？現在就是妳報答的時候，公主──」

阿拉蓓兒掌心白光射出，不斷打在他身上，耶利西斯雖然暫時被打散，總是很快又聚合起來抓著她，把阿拉蓓兒嚇得魂飛魄散。

她只顧對付耶利西斯，無力維持障壁。格蘭德爾發現障壁變弱，大喝一聲衝了過去，奔向祭壇。

只可惜晚了一步，亞芮已經登上祭壇，俯身在夢魔唇上印上一吻。

「亞芮！」

格蘭德爾衝上來，一把將她拉開，抱著她滾下祭壇。

亞芮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擦傷，頭上的傷口更是慘不忍睹，血已經止住，血跡還沒全乾。她緊閉雙眼，原本紅潤的雙頰變得慘白，顯然已經被吸了不少生氣。

有生以來，格蘭德爾第一次知道「急得快哭出來」是什麼感覺。他試著喚醒她，她完全沒反應。

班傑明大叫：「老大！祭壇！」

祭壇上的玫瑰藤忽然大量生長，由枯黃變為翠綠，長出許多葉子，還有紅得刺眼的玫瑰花。原本鎖住棺木的鎖鍊一根根鬆開，棺蓋飛了起來。玫瑰藤蔓伸入棺中，把裏面的王子，不，夢魔抬了出來，高高舉起，再凌空送下祭壇。

格蘭德爾全身發冷：怎麼可能？不是說只有國王可以解除封印嗎？國王已經死了，夢魔應該會永遠被封住啊！

夢魔的金髮在微光之下發出耀眼的光芒，跟纏在他身上的豔紅玫瑰不相上下。他俊美的臉龐和一身華麗的衣著，加上優雅的姿態，的確很有王子的架勢。但是他臉上充滿陰森邪氣的微笑，卻讓人雞皮疙瘩直冒。

伽萊斯嘖了一聲，「標準的小白臉！」

夢魔來到正在跟耶利西斯糾纏不清的阿拉蓓兒面前。

「親愛的，救我！」阿拉蓓兒哭了出來。

夢魔用豎琴般優美的聲音說：「小姑娘，不用怕。只要說妳願意嫁給他就沒事了。」

「我不要！誰要嫁給這種……」

「阿拉蓓兒。乖，聽話。」

夢魔用不容拒絕的聲音哄著她，阿拉蓓兒只好接受。

「好……我，我願意嫁給耶利西斯爵士……」

趴在地上的耶利西斯微微鬆手，「真的？」

阿拉蓓兒含淚點頭，一面拼命別開視線，不去看地上那醜陋至極的軀體。

夢魔繼續指揮，「現在，拿下妳手上的戒指，戴在他手上。」

阿拉蓓兒強忍著反胃感，乖乖把自己的金戒指戴在耶利西斯腐爛的手指上。

耶利西斯看著戒指，不敢相信這一天真的來臨了。

「實現了，我娶到公主了……我娶到公主了！哇哈哈哈哈！！」

在他的狂笑聲中，那千瘡百孔的身體瞬間化成煙塵，散得無影無蹤。

執念達成的時刻，就是不死者生命的終點。

阿拉蓓兒驚魂未定，發呆了一會才清醒，撲進了夢魔懷裏，放聲大哭。

「親愛的──！！」

夢魔輕拍著她的後腦，「小姑娘，辛苦妳了。謝謝妳為我付出這麼多。」

阿拉蓓兒哭得差點出不了聲。「這不算什麼……為了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我什麼都給你……」

「那真是太好了，因為我還需要妳身上另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夢魔沒回答，只是伸手撫摸她的頭髮。

忽然間，他的手沒入了她腦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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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這就是所謂的「談戀愛談到沒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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