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之國的小紅帽（第五屆角川華文輕小說大賞銀賞得獎作品） - 第五章人要勇敢追夢──不是叫妳夢遊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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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我有個主意。

──說來聽聽吧，我喜歡聽妳說話。

──我要拓寛我們的住所，把空間加大，再把每個人都帶進來。

──為什麼？只有我們兩個不就好了嗎？

──本來就只有我們兩個啊，他們只是食物跟工具，這樣我就不用一個一個下咒了。一來你可以早點恢復體力，二來我也可以設法破壞我父親的咒具，讓你出來跟我一起生活。

──小姑娘，妳真是太聰明了。只是這麼大的工程應該很費力吧？

──放心，我現在可是精神百倍呢！

※

「別人急著趕路，你在這邊飛來飛去搗亂，到底想幹什麼？如果要搶錢，我身上沒錢。如果要吃人，你只有一顆腦袋，吃下去的食物要放在哪裏？總之你做這種事對自己完全沒有好處，只是想給別人添麻煩而已，這樣真的很缺德很沒有教養，你知道嗎？」

亞芮死命地壓著被她包在紅斗篷裏，不住尖叫掙扎的怪物，嘴裏大義凜然地指責著。

她扶著昏迷的格蘭德爾，在森林裏跌跌撞撞地前進，一面擔憂格蘭德爾的傷勢，又怕李奧跟伽萊斯追殺，心情已經很惡劣了，偏偏有一個長著大鬍子的人頭憑空冒出來，在她四周飛來飛去，面目猙獰地吱吱亂叫，不斷衝撞她還試圖咬她，把她氣得七竅生煙。

拿樹枝想打飛這顆頭卻打不到，最後她把紅斗篷展開當成網，硬是網住了人頭，把牠壓在地上教訓。

「你要是有時間騷擾別人，就先顧好自己的身體，不要只會做無聊事！」

基本上，「飛首妖」這種東西，就是被斬首的人類怨靈，因為找不到身體而轉化成妖怪，要求牠顧好自己的身體實在是太為難牠了，但亞芮才不管這些。

正打算把飛首妖連著紅斗篷一起掛在樹上讓牠不能再擋路，飛首妖卻掙脫斗篷的束縛，衝進樹林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既然要跑掉，一開始就不要來惹我嘛……」亞芮已經累得有點語無倫次了。

扶起格蘭德爾正要再度上路，她卻被無聲無息出現在身邊的少女嚇得差點跳起來。

「小姐，請幫我拿一下這個箱子。」

全身罩在斗篷裏，完全看不清長相的少女，將懷中的木箱遞給亞芮。

即使聽過海蒂敘述她的恐怖遭遇，亞芮此時完全沒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她的腦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也是，那個也是……你們這些傢伙，為什麼都不會替別人著想啊！小姐，我看起來像是很閒的樣子嗎？我還帶著病人耶！」

如果會替別人著想就不叫魔物，而是天使了──亞芮當然不管這些。

「自己的行李自己拿！再見！」

舉步維艱地前進，木箱少女卻不肯罷休，一閃身又擋在她面前。

「請幫我拿箱子。」

「我說啊……」

亞芮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額頭青筋跳動的感覺。這裏的神經病還真是多啊！

「只要妳幫我拿一下箱子，我就讓路。」

亞芮心想再跟她糾纏也不是辦法，「妳等一下。」

小心地放下格蘭德爾讓他躺好，朝少女伸手，「拿來。」

木箱快要交到她手上的時候，她忽然縮回手。

「等等！先告訴我箱子裏裝的是什麼。」

少女還沒有回答，木箱裏的東西唏唏嗦嗦地動了起來。

亞芮倒抽一口冷氣，直覺地揮手把木箱打翻在地上。

當她看見從箱子裏爬出來，那團有手有腳，黏糊糊血淋淋的東西時，心臟差點停掉。

「找到妳了。」

少女毫無抑揚頓挫地說著。手一揮朝亞芮撒出白色的粉末，頓時四周煙塵瀰漫，亞芮什麼都看不見，只是嗆得直咳嗽。

等煙塵散開，四周已經一個人都沒有，只剩她跟格蘭德爾。

「到底怎麼回事？」

她實在搞不懂，只是，隱約似乎聽到……嬰兒的哭聲？

搖搖頭揮去雜念，她再度扶起格蘭德爾前進。

走沒多久，她感覺到有人在盯著他們。

一抬頭，樹上蹲著一個女人，披頭散髮，雙眼紅腫地看著他們。

「妳好，請問您是住在附近的人嗎？我朋友受傷了，可不可以請妳幫忙呢？」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唉……雖然我很希望妳是普通人，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不太像。總之，妳是人也好魔物也好，不幫忙也沒關係，我們只是路過，不會給妳添麻煩的，請不要為難我們……」

女人面無表情地張開嘴，發出淒厲無比的哭叫聲，亞芮的耳膜都快震破了。

「又怎麼了啊？」

這時，許多樹木紛紛倒下，一個高得像座山的人影推開亞芮衝向前去，伸手將樹上哭嚎的女人抓了下來。

女人還在尖叫，巨人巨大的手掌用力蓋住她的口鼻，不但堵住了那刺耳的聲音，還把她整個人舉起來。

女人吊在半空中不住掙扎著，怎麼也無法逃脫，終於手腳垂下，不再動彈。巨人一鬆手，女人就像個布娃娃一樣掉在地上。

亞芮嚇得全身發冷：那女人是很吵沒錯，但也不用做得這麼過分吧？

等巨人回過頭來，她更是腦中一片空白。

這個人……沒有臉！

本該長著五官的地方，只是一片平坦，也沒有耳朵跟頭髮。

巨人緩緩朝亞芮走來，在她面前停下。她不知該怎麼處理，只能緊緊抓住格蘭德爾。

「亞芮，亞芮！妳千萬別動，站在那裏等我！」

前方傳來班傑明驚慌的叫聲，然後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不要亂叫！你想死嗎？」

居然是安妮婆婆。

安妮婆婆走到巨人身邊，對著他念了幾句咒文，巨人彎下腰，伸手把格蘭德爾從亞芮身邊拉走，扛在自己肩上。

「等……」亞芮想阻止，安妮婆婆搖頭。

「不讓他扛，難道妳想一路背著這小可愛去我家嗎？」

「您的家？」

班傑明解釋，「她就是住在那棟房子裏的人。」

安妮婆婆又對巨人念了咒文，巨人扛著格蘭德爾轉身朝安妮婆婆的屋子走去，亞芮扶著婆婆跟在後面。

「婆婆，他是您的僕人嗎？」

「當然啦，我一個老太婆，要是沒有僕人怎麼做粗活？」

「可是他剛剛殺了一個人……咦？」

尖叫的女人原本陳屍的地方，現在一無所有。

「那是報喪女妖啦，不管死幾遍都會復活的。整天又哭又叫，吵死人了。偏偏魔偶就是最受不了尖叫聲，所以常常發生這種事。」

「魔偶？」

「就是我家那個傻大個啊。用泥土做出來的人偶，再用咒法給他行動能力。平常很好用，但是一聽到尖叫聲就會失控。其實他也不是要殺人，只是想讓聲音停住而已，問題是力氣太大，普通人被他這麼一捏就完嘍。」

安妮婆婆回頭打量亞芮。

「話說回來，妳這小姑娘還真有膽量，看到魔偶那德性居然沒尖叫。怎麼，嚇得叫不出來了？」

「才不是呢。要是亂叫會吵醒小寶寶。」

「小寶寶？」

「對啊，寶寶要是哭起來，大家都會倒大楣的。」

安妮婆婆一臉疑惑，半空中的班傑明幫忙解釋。

「她講話就是這樣，習慣就好。」

亞芮家裏每年都會添一個嬰兒，白天媽媽要做家事還要下田，當然希望小寶寶睡得越熟越好。年紀大一點的孩子如果嗓門太大，吵醒了寶寶引來哭鬧，少不了屁股上挨一頓。所以格林家唯一的家訓就是「安靜！」

亞芮身為長姐，當然更是嚴格執行這條家訓。除非面臨即刻的生命危險，絕對不會尖叫。

而「沒有五官的巨人站在自己面前」，跟「即刻的生命危險」還是有一絲微妙的差異，所以她一聲也沒吭。

亞芮深深覺得，自己能夠生在格林家真是太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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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難得寫亞芮發脾氣的場景，寫得很過癮，畢竟教主也不想寫一個都不會生氣的爛好人。

說到吵醒寶寶會倒楣，這可是教主的血淚教訓啊。一旦吵醒寶寶，老媽光用眼睛就可以殺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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