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之國的小紅帽（第五屆角川華文輕小說大賞銀賞得獎作品） - 第四集第六章寶拉大姐的啟示（10）

天色越來越暗，四周的陰影裏有東西在窺視她。

陰冷、無情，充滿輕視的視線，整個下午一直跟著她。

她不動聲色，因為跟蹤她的只是那人的影子。

背後越來越強的厭惡感告訴她，本體已經逼近了。

「小子，出來！」

貝拉高聲怒喝，手上的冷氣彈炸開，一個身影在凍結之前跳了出來。

「哎呀，果然薑是老的辣，佩服佩服。」對手正是笑容燦爛又欠打的格蘭德爾。

根據亞芮的想法，貝拉現在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志，比起讓她不快樂的故鄉，應該會選擇自己最熟悉，也最容易被敵人找到的地方，跟精靈決一死戰。結果真的被她猜對了。

貝拉抬頭，亞芮和班傑明身邊至少圍了五層屏障，在樹海間飄浮著。

就連惡魔也有不能割捨的寶物呢。她心想。

「你也來抓我了？原來連惡魔也怕阿齊尼啊。」她掌心生出旋轉的雪花。

「沒辦法，我可不想代替妳當祭品啊。」格蘭德爾手按在劍柄上。

雪花化為冰刀旋轉飛出，跟烏爾坎特的劍鋒撞出火花，半神和魔王的第二回合大戰再度開始。

「哇！」

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擊中了亞芮和班傑明所在的屏障，雖然沒有傷到兩人，卻把他們打飛得無影無蹤。

格蘭德爾吃了一驚，這一分心讓他臉上被雪花劃了一道傷口。

接著一大群精靈包圍了他，領頭者是菲莉媞，艾德溫和葛萊因不在其中。

格蘭德爾歎了口氣。

他打算先牽制貝拉，派分身去通知艾德溫和葛萊因，可惜還是被菲莉媞搶先了。而菲莉媞的立場跟他是絕對不相容的。

貝拉完全搞不懂是什麼狀況。菲莉媞背對著她，聲音卻傳進她腦中。

「快走，抓小丫頭當人質。」

貝拉一驚：菲莉媞在幫她？

她不及細想，飛快衝進樹林。

亞芮仍然在屏障裏，旁邊有三個格蘭德爾的分身守護著。可惜三個分身都挨不住冷氣彈攻擊，瞬間消失。連亞芮的屏障也被擊碎了。

「亞芮快逃！」

班傑明試著啄貝拉掩護亞芮，馬上就被揮開。

亞芮想也沒想，使出全力逃跑。

不管怎麼樣她都得撐過這次危機，絕對不能死在格蘭德爾面前。

但是貝拉的手已經揪住了她的衣領。亞芮想拍手呼喚格蘭德爾，雙手卻被凍得抬不起來。

「安份點，我可以讓妳多活幾天。」貝拉那足以凍碎骨髓的聲音幾乎可以也傳入她耳中。

危急之中，亞芮瞄到山坡下方有一棟木屋，高度比一般木屋矮很多。

她直覺張口大叫：「雅典、斯巴達、麥錫尼、伊色佳、薩拉米、亞哥斯！快點出來，貝拉來了！」

隨著她的叫喚，六個身影從木屋裏衝了出來。

他們全是矮人，都有濃密的頭髮和大鬍子，但是他們和亞芮之前見過的矮人有一點很不一樣：每個人的眼睛都很深沈銳利，像是收起獠牙的掠食者。

這六個人就是收留娜娜的那六個名字很難記的矮人，或者該說是六塚森林的主人，多年前慘死在貝拉手下的獵人。

「貝拉。真的是貝拉！」

六人同時發出怒吼，眼中怒火熊熊，矮人的軀體隨之裂開，釋放出六個怒氣沖天的怨靈。

怨靈們的嚎叫聲直達天際。

※

格蘭德爾知道自己派去保護亞芮的分身已經完蛋了，他急著想衝過去，精靈們卻死纏不休。

菲莉媞之前被他的分身術騙過一次，這回眼力大大加強，總是可以擋在本體面前，讓他煩不勝煩。

他忽然聞到熟悉的氣味，抬頭看著天空。

不愧是魔境，在情況最混亂最麻煩的時候，總是會再來個滿月。

狼嚎聲響起，彷彿要撕烈天空。森林裏所有的小妖魔跟低等精靈都被嚇得亂竄，然後幾棵擋路的樹被撞倒，白狼與棕狼堂堂現身。

雪狼王毫不猶豫地撲向菲莉媞，棕狼則撞翻了好幾個精靈。

格蘭德爾非常吃驚，他們兩個居然幫他？

但他現在沒時間猶豫了，遠處傳來淒厲的慘叫聲，顯然跟亞芮有關。他立刻衝了過去。----

※

經過一場惡戰，這一帶的樹木全部枯死，六個矮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亞芮坐倒在地上，班傑明在她肩頭發抖。

「亞芮！」格蘭德爾衝過去，緊緊抱住她。

貝拉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去，她呆呆站著，看著站在她眼前，出乎意料的來客。

阿齊尼。

正當六大獵人的怨靈圍攻貝拉的時候，阿齊尼出現，壓住他們的怨氣，把怨靈全部變回了矮人。

這很正常，一開始怨靈會變成矮人，就是火山之神一時興起的傑作。

阿齊尼收拾了矮人，卻沒有出手攻擊貝拉，只是睜著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冬之貝拉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冷汗直流的感覺。

「為什麼……為什麼要幫我？」她嘶啞地大喊：「要殺就殺，我絕對不會乖乖上祭壇的！」

阿齊尼第一次開口了，聲音很像小孩，卻又蒼老無比。

「妳才是世上最美麗的女人。」

說完祂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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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貝拉終於得到神明認證，恭喜......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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