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自己太多時間胡思亂想,雲開始很想找工作。但假如不做食肆,她想來想去都沒有概念可以做甚麼。而且真如宏所說,市面氣氛開始越來越緊張,看新聞,人們搶口罩搶到好像瘋了一樣。幸好宏一早買了很多口罩回家。
宏一早買了很多口罩回家,是出於疼她。
想到這裡,她不禁覺得很傷感。宏對她的態度疏離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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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日子還是要過。她還是想聽宏的話,在九月開學前繼續打些零工。在找工作上想不通如何是好的雲,最終可以求助的方向,還是宏。
「你說我找甚麼工作好呢?」一個早上,雲在宏出門前問道。
宏想想後答道,「現在的環境嘛……你會想試一下補習社那種嗎?開始停課了,但家長都沒有其他事讓小孩做,只要政府不下令補習社停課,可能需求有點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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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停課對你有影響嗎?」雲這才想到宏其實也有不少教學童相關係工作。
「也是啊,學校的工作基本都停了。演出那邊也是,這種日子沒有人要看表演。」宏說。
「但你仍好像很忙碌似的。」雲笑說。
宏的表情有點微妙,似笑非笑地望了雲一眼,說,「你或者到那些有大型屋苑在附近的商場逛逛,看看有沒有補習社要請人。課後補習你沒有問題啦,可能還可以教畫畫,能教一些興趣班更容易找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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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這才突然發現,似乎剛才說了不該說的話。宏不想再對她交待甚麼了。她突然覺得很難受,被排除的感覺很難受。
「知道了。」雲應道。
然後,試探性地,她問道,「我看新聞說人們都在儲糧,我出去看補習社以後,也到超市買些甚麼回來好嗎?除了即食麵,我也買點罐頭好嗎?你喜歡吃甚麼?」
宏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我來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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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沒有問他喜歡吃甚麼的資格了吧?雲就像小心翼翼地用腳尖掂量浮冰,然後試著踏上去,最終卻試探失敗,便一下子失去平衡,整個掉進冰湖裡去了。那種冷令她心裡淌淚,不過,難道她在他面前哭嗎?那是在哭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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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這個下午就出門,她戴著口罩的她坐上向東的電車,她想在電車上看到哪裡比較有好感便下車試試。結果她很順利地在炮台山找到了一家小商場裡的補習社的工作。
回程時,她到超市去看看有甚麼吃的可以買,一看之下非常震驚,別說即食麵和罐頭,連不耐放的新鮮蔬果和雞蛋也一掃而空,賣米的貨架也空空如也,能吃的東西來說,只剩酒精類飲品和調味料還有貨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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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城市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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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拍了張清空的白米貨架照片發給宏:
你看,這麼誇張!我們要斷糧了嗎?
然後她就收回電話到小手袋,離開超市,乘電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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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意電話,終於到了她下車的一刻宏發了圖片訊息過來,是廚房流理枱上堆滿了食物的照片!她忍不住發訊息過去讚道:
你怎麼做到的!
然後她一邊走回家,一邊細看那照片,裡面有很多意大利麵,一些模樣比較陌生的蔬菜、海產和湯罐頭,一些外國乾肉腸和芝士等。看樣子即使要連續吃很多天意大利麵,也會有不少變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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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家見到宏,再問他到哪裡買食物。
宏取笑她說,「你大概到了大型屋苑樓下的超市吧,你怎跟那些大媽拼呢?要在災難裡活下來,要再聰明一點。不過你跟著的是我,也算你走運了。」
雲又想笑又想哭的,她想笑自己太早下定論宏已不想跟她交流,想哭的是,他心裡仍願意照顧她啊。即使不是女朋友,他大概也願意以某種方式,像寵物,甚至是傢俱的方式留在身邊?總之讓她留在身邊,她也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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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連續幾晚造了同一個夢。
她載浮載沉在一大盤、大得像海一樣的彩色啫喱糖裡,看真點卻是絞碎了的彩色啫喱糖,驟眼看好像繽紛,但細看之下,這些碎糖竟然只是一大堆甜膩膩的小蟲子,醜陋地鑽來鑽去,卻十分悠然自得,張揚而快樂。
她在不知不覺間有種奇怪的衝動,想要把同色的蟲拾起來,再重新整理好,不過一邊又覺得,即使能把同色的都放在一起,蟲子動來動去一下子又糾纏不清了。
然後她發現滿手都是黏稠感,很厭惡,她開始哭,哭為甚麼要她處理這些噁心的蟲子。
然後,她覺得倦了,一晃眼,她就變成在海上飄浮的空汽水瓶,一直一直飄著,沒有去處,沒有價值,只覺得很疲累。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XysoivuJ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