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沒關係 - 第五十九章．約會的默契

在聖誕節的早晨，雲在惡夢中醒了過來，覺得很難受，不過她又有點擔心再睡的話會錯過宏，畢竟他們並沒約好。於是她決定好好去洗個澡，幫自己換一個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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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洗澡時她一邊想那個夢。就是她不懂解夢，都懂那夢在反映她的寂寞，除了宏，她現在身邊甚麼人都沒有了。不過，她好像很少夢見媽媽。都多少年了，七年沒見面？

媽媽真的很漂亮，在眾人中笑語嫣然的樣子，總是那麼地亮眼。不過，小時候，真有那種時候，媽媽對她一股腦兒地說話，但她甚麼都聽不懂。現在回想起來，有可能她其實是想說給其他人聽，多於給她聽。但到底是為甚麼？那時她真的太小了，都忘了媽媽說的內容，也沒辦法估計那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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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雲來說，大概自懂性開始，媽媽已有一種遠在天邊似的遙遠感。雖然當時媽媽還在家，但她是屬於眾人的，爸爸才是她的。現在認真地回想，當媽媽還在時，她的感覺會有點仰望媽媽，甚至羨慕媽媽，卻不太能夠親近媽媽，因為媽媽總有自己的事在忙。

所以最後媽媽離開了，在她內心深處，其實並不覺得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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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洗完澡和弄乾頭髮後，雲精神好了起來，這才九時未到，她就繼續看《百年孤寂》來打發時間。怎料一直看一直看，到十一時多宏還是沒有動靜，她已有點肚子餓，但又不肯定應該繼續等，還是該先吃東西。有一刻雲甚至有點擔心，其實宏昨晚到底有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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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十一時半，宏出來了，卻只是睡眼惺忪地上廁所，看見雲時就說了句「昨晚喝得有點多，要再睡一會」，然後又回到房裡去。

雲有種被丟在一旁自生自滅的感覺。

雖然宏並沒有做過份的事，比較是雲自己今天特別倒霉，但她已忍不住有點遷怒於宏。更慘的是她連發作對象也沒有。最後，她決定賭氣不吃東西，讓自己胃痛一下當成發洩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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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宏二時才出來，雲已完全沒有興緻了。

宏梳洗後出來，笑著逗她說，「在等我嗎？」

雲賭氣說，「沒有。」

宏繼續笑說，「哪我們的可愛小女孩今天有約會嗎？」

雲繼續聲音平板地說，「沒有。」

這時宏坐到沙發她旁邊的位子上去，哄她說，「那叔叔約她去街可以嗎？」

雲這才放鬆了點，強忍笑意說，「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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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想，宏果然打算今天陪她，這段日子總算建立出某一種默契。

宏笑著裝著央她說，「不要在聖誕日請叔叔吃檸檬吧，陪叔叔去街啦。」

雲看他一眼，笑說，「餓壞我了，除非你弄點甚麼好吃的給我吧。」

說到這裡，雲忍不住在問自己有沒有太敏感，怎麼宏今天的態度好像……有點不同。

宏再笑著央她說，「今天叔叔真的不行了，宿醉還未醒呢，頭還在痛，今天先吃茶餐廳好嗎？」

雲有點為難，「今天……我不太想在銅鑼灣逗留。」

宏會意，便跟她一起點了外賣，然後由他外出拿外賣回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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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叔叔想帶我到哪裡去了？」吃過下午茶後，雲笑著問道。

宏沉吟道，「聖誕節又不想踫到認識的人嗎……到尖沙咀那邊會好一點嗎？」宏試著問道。

雲想了想，「或許吧。」大概沒有同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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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早前特地從網上訂了一條可愛的淡粉紅色針織長袖連身裙在聖誕節這天穿，這裙子在領口位置還釀著假珍珠，她再配上一頂白色天鵝絨畫家帽，並噴上那很有少女感的爽身份味香水。她檢視一下自己的造形，很可愛，很有戀愛感。

「很可愛嘛。」宏在出門前笑著誇了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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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信步由銅鑼灣沿海傍走路到碼頭，搭船前往尖沙咀。

「好懷念搭船的感覺啊。」雲被海風直吹著臉龐時忍不住說。

「這個海港真漂亮，是世界第一呢。」宏也感慨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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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都不想再說話，但卻有默契地，當船到達尖沙咀時沒有動身下船。

船回程往灣仔，停靠碼頭。再出發前往尖沙咀，停靠碼頭。這樣來回來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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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開心。現在我就像這船一樣，一直轉來轉去，原地徘徊，到處也去不了。」搭到第八回還是第十回時，雲靜靜地說。

「我懂得。不過，人生很長的，即使浪費個一年兩年，過幾年以後，你不會再介意這點點隙縫。」宏望著遙遠的水平線說。

「有時當你以為自己在不斷向前時，其實你只是隻在跑輪子的倉鼠，不過在原地瘋狂跑輪子。

有時候想不通怎樣繼續下去時，只好放手，但放手後，所有東西繼續運行，事情又會不知不覺就解決了，你跳回上去搭個便車就可以。的確有這種時候的。

你知道為甚麼嗎？因為我們個人能力都有限。我們可以努力的和計算的其實都很有限，甚至可能令事情變差了，哈哈哈，放手，反而令事情有機會撥亂反正呢。

如果你搭船的目標不是在乎要到哪裡去，而是在搭船本身，享受這個風景，就當等待這個日落吧，感覺當即好一點了吧？」原來不知不覺已到了日落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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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情也在解決中嗎？」雲問道。

「我覺得是啊。」宏說。

「我連工都辭了，最後上班日在一月初。」雲說。

「那很正確啊，過橋抽板是常識吧。」說罷宏吃吃地笑。「說認真的，你只需要考慮自己的需要，在這個社會裡，每個人都只會考慮自己的需要，千萬不要想甚麼他還未請到其他人，我幫幫他，甚麼甚麼的，這個世界沒有誰不可以沒有誰，更何況你只是餐廳裡的小小薯，別被情緒勒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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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有誰不可以沒有誰嗎？應該也有這種時候吧。」雲越說越小聲，說完突然臉上覺得很燙。

「那你不可以沒有誰了？」宏湊近她耳邊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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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宏湊近的一剎，雲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她又害羞又甜蜜地強忍著笑意看宏，宏卻故意不理會她，看著遠處笑著問道，「下船看燈飾好不好？都天光坐到天黑了。」

「但我不再想看燈飾了。」雲說。

「女孩子真是變幻莫測。算了。那麼還有地方想去嗎？還是遊船河已滿足了？」宏其實也明白雲不想去多人的地方。

最終，他陪她先回家，再自己到外出預備這天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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